第390章 剛拒絕成神,舊日因果便已找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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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徐謙身上。

  那目光灼熱,滾燙,充滿了孤注一擲的期盼。

  守護神。

  這三個字,仿佛凝聚了整個人類的重量,沉甸甸地壓了下來。

  徐謙看著李振國,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像是在嘲弄,又像只是單純覺得好笑。

  他緩緩搖頭。

  「我拒絕。」

  兩個字,雲淡風輕。

  卻像兩記無聲的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口,讓整個會議室的空氣瞬間抽離,化為真空。

  李振國的臉上,血色褪盡,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是無法掩飾的失望與茫然。

  「為什麼?」

  一個頭髮花白、氣息沉穩的老者身體微微前傾,聲音沙啞地開口,他正是華夏的最高行政長官。

  「徐先生,我們並非要束縛您。人類文明此刻正處於最脆弱的時刻,我們只是……只是希望能有一位精神領袖,一盞能讓所有人看到希望的燈塔。」

  「燈塔?」徐謙輕笑出聲。

  「當燈塔的光芒太過熾烈,只會讓迷航的船隻,永遠學不會自己辨認星辰。」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膜。

  「人類的希望,從來就不該寄托在某一個人身上。」

  「它在你們自己手裡。」

  徐謙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臉。

  「想重建家園,就用自己的雙手去一磚一瓦地建。」

  「想恢復秩序,就用自己的智慧去一字一句地寫。」

  「想讓民眾看到希望,就讓他們看到你們在廢墟上流下的汗水,而不是憑空捏造一個神,然後躲在神像的影子裡,心安理得。」

  這番話,如同一柄鋒利的手術刀,精準而無情地剖開了眾人內心最深處,那一點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僥倖與懦弱。

  會議室里,落針可聞。

  幾位高層的臉上,浮現出火辣辣的羞愧。

  李振國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仿佛要將胸中的頹然與僥倖一併吐出。

  他明白了。

  徐謙說得對,他們確實存了私心。

  有「神」在,一切難題似乎都有了終極解法,他們可以將所有無法承擔的責任與壓力,都推到那個偉岸的身影上。

  「我明白了。」

  李振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軍裝的領口,對著徐謙,鄭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徐先生,受教了。」

  他身後,其餘人也紛紛起立,沉默地向著那個年輕人鞠躬。

  徐謙沒有回應,只是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李振國叫住他。

  「徐先生,即便您拒絕,我們還是懇請您能留在華夏。」

  「我們會為您提供一切您所需要的。」

  「我們只有一個請求……」李振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卑微的祈求,「若人類……再次面臨無法抵抗的滅頂之災,希望您能出手。」

  徐謙的腳步頓住,沒有回頭。

  風從門外灌入,揚起他的衣角。

  「我累了。」

  他只留下這三個字,帶著馮寶寶,徑直走出了會議室。

  留給滿屋大佬的,是無盡的沉默與苦澀。

  走出大樓,夜幕已經降臨。

  城市裡亮起了零星的燈火,在廣袤的黑暗中明明滅滅,脆弱得像隨時會熄滅的螢火。

  馮寶寶跟在徐謙身後,扯了扯他的衣角,小聲問:「我們去哪兒?」

  徐謙看了一眼這座死寂般的城市,說:「找個地方,吃飯。」

  馮寶寶的眼睛瞬間亮了:「吃啥子?」

  「你想吃什麼?」

  「火鍋!」

  「好。」

  徐-謙帶著馮寶寶,走在空曠得能聽見回聲的街道上。

  他能感覺到,黑暗中有數道隱晦的視線,一直跟隨著他們。


  是李振國的人。

  他並未在意。

  走了十幾分鐘,一家門前掛著昏黃燈泡的小飯館出現在街角。

  飯館很小,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看到兩人進來,眼神有些驚訝和侷促。

  「兩位……吃飯?」

  「嗯。」徐謙點頭,「有火鍋嗎?」

  老闆搓著圍裙,有些不好意思:「現在物資緊張,沒得啥子好菜,都是些凍貨和菜葉子。」

  「沒關係,有什麼上什麼。」

  「好嘞!」

  老闆很快端上一個燒著炭火的銅鍋,和幾盤簡單的菜。

  鍋里的湯水咕嚕咕嚕地沸騰著,是這寂靜飯館裡唯一的聲音。

  馮寶寶吃得小臉通紅,心滿意足。

  徐謙卻沒什麼胃口,他只是看著窗外,一輪殘月掛在天際,播撒著清冷的光輝。

  這個支離破碎的世界,真的能恢復原樣嗎?

  他不知道,也不想再知道了。

  就在這時,飯館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神色疲憊的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進門後習慣性地掃視一圈,當他的目光落在徐謙身上時,整個人都僵住了,隨即臉上湧現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徐……徐謙?!」

  徐謙轉過頭,看著那個男人。

  面容有些熟悉,但一時想不起名字。

  「你不認識我了?」男人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我是王也啊!」

  「王也?」徐謙在記憶里搜尋片刻,終於找到了那個在龍虎山羅天大醮上,總是一副沒睡醒模樣的年輕術士。

  「是你。」徐謙微微頷首。

  王也直接拉開椅子坐下,目光死死地盯著徐謙:「你……你不是失蹤了嗎?這幾年……」

  「我回來了。」徐謙淡淡道。

  王也的目光在徐謙平靜的臉上和桌上簡單的火鍋之間來回移動,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壓低了聲音,幾乎是耳語般問道:

  「外面那些……詭異……是不是你解決的?」

  徐謙沒有回答,只是用筷子夾起一片羊肉,緩緩沉入沸騰的湯中。

  王也卻從這沉默中得到了答案,他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頭皮發麻。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一定是你!」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中的敬畏幾乎要溢出來,「你現在……到底是什麼?」

  徐謙抬眼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反問道:「你覺得呢?」

  王也瞬間語塞。

  他看不透。

  眼前的徐謙,不再是深不見底的大海,而是……一片虛無。

  他就在那裡,可自己的術法、靈覺,乃至一切感知,都無法捕捉到他存在的痕跡。仿佛他只是一個幻影,下一秒就會隨風而散。

  這種感覺,比面對神明還要恐怖。

  「我這次來,是專門來找你的。」王也定了定神,終於說出了來意,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嚴肅。

  「找我?」

  「嗯。」王也重重點頭,「出事了。」

  徐謙放下了筷子,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什麼事?」

  「我師父……諸葛青,他失蹤了。」

  「諸葛青?」徐謙的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皺。

  這個名字,他有印象。

  不僅僅是羅天大醮的對手,更重要的,是在那個詭異村落里,那個自稱是「面具人」神魂碎片的冒牌貨,也叫諸葛青。

  那是他尚未徹底解決的……一個微不足道的隱患。

  「什麼時候失蹤的?」

  「三天前。」王也的語速加快,「他去了一趟武侯祠,之後就再也沒回來。手機關機,所有聯繫方式都斷了。」

  「我用奇門遁甲起局推演,他的命格……一片混沌,什麼都看不清。」

  王也說到這裡,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抬頭看了一眼徐謙。

  「就跟……就跟你現在一樣。」

  徐謙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那不是殺意,而是一種絕對零度般的寂靜。

  「武侯祠?」

  「對。」王也點頭,「就是蜀中的那個武侯祠。」

  徐謙站起身。

  「走。」

  王也猛地一愣:「去哪?」

  「武侯祠。」

  徐謙隨手在桌上留下幾張紙幣,帶著馮寶寶走出了飯館。

  王也來不及多想,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三人站在清冷的街邊,王也正想問怎麼去,卻見徐謙抬起手,對著前方的虛空,伸出食指,輕輕一划。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

  前方的空間,就像一塊黑色的幕布,被一隻無形的手,無聲無息地拉開了一道裂口。

  那裂口漆黑、深邃,吞噬一切光線。

  裂口的對面,隱約可見一座古色古香的祠堂輪廓,門口的牌匾在月光下依稀可辨,正是那三個字——

  武侯祠。

  王也的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迸裂出來。

  他渾身的汗毛倒豎,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讓他雙腿發軟。他身為術士,畢生所學都在解釋天地規則,可眼前這一幕,卻是在……創造規則!

  這不是術法,這是神罰,是天憲!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大腦一片空白。

  「走了。」

  徐謙淡漠的聲音傳來,他已率先一步,踏入了那片純粹的黑暗之中。

  馮寶寶毫不猶豫地緊隨其後。

  王也打了個激靈,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他連滾帶爬地沖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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