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凡人最後的祈禱:請您,成為我們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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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虎山,後山。

  一片幽靜的竹林深處,風過,竹葉沙沙作響。

  一座孤零零的小墳包前,一個穿著藍色運動服的女孩蹲在地上。

  她用一把小小的工兵鏟,專注地剷除著墳前的雜草,動作很慢,帶著一種近乎儀式的認真。

  一個身影,如同光影的錯覺,無聲地出現在她身後。

  女孩鏟土的動作頓住了。

  她沒有回頭,聲音清澈,卻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你回來了。」

  徐謙看著她瘦削的背影,沒有出聲。

  「我以為你死了。」

  女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轉了過來。

  臉龐依舊是那張乾淨、純粹的臉,不染塵埃,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但她的眼神變了。

  那雙曾經空洞又清澈的眸子裡,沉澱下了一些徐謙也無法解讀的東西,像是洗去塵埃的琉璃,映照著整個世界。

  「我沒死。」徐謙開口,聲音在竹林里沒有激起一絲回音。

  「嗯。」馮寶寶點了下頭,「那就好。」

  她側身,指了指身後的墳包。

  「我把他埋在這裡了。」

  「風景不錯。」

  徐謙的目光落在那個小土堆上,他知道裡面埋著誰的軀殼。

  張錫林。

  他的爺爺。

  儘管,那只是一具被蛀空的空殼。

  「你一直在這裡?」徐謙問。

  「嗯。」馮寶寶走到旁邊的石凳上坐下,雙腿輕輕晃蕩,「你走了以後,我不知道該去哪。」

  「就來這裡守著了。」

  徐謙也走了過去,在另一張石凳上落座。

  一張石桌,隔開了兩人。

  沉默在竹林間蔓延。

  徐謙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能感覺到馮寶寶的變化,一種本質上的變化,卻又無從描述。

  「你的力量……」

  馮寶寶忽然開口,打破了這份寂靜。

  「很強。」

  她凝視著徐謙,那雙純淨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真正意義上的好奇。

  「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強。」

  徐謙沒有否認。

  「你呢?」他反問,「你想起什麼了?」

  馮寶寶搖了搖頭。

  「沒有。」

  「只是感覺,腦子裡清淨了很多。」

  她歪了歪頭,似乎在體會這種感覺。

  「以前,總覺得腦子裡有很多人在說話,很吵。」

  「現在,他們都走了。」

  徐大抵明白了。

  詭異之主隕落,那些與之相連的精神「錨點」也隨之崩塌。

  這其中,也包括了盤踞在馮寶寶腦海中,那些混亂錯亂的記憶烙印。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徐謙問道。

  「不知道。」馮寶寶再次搖頭,眼神里有一絲茫然,「可能……繼續在這裡守著吧。」

  徐謙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無法言說的情緒。

  他如今擁有了重塑地貌、淨化星球的力量,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放眼前這個女孩。

  她像這個破碎世界裡,唯一一件完好無損的珍寶,卻也無家可歸。

  「跟我走吧。」徐謙開口。

  馮寶寶怔了一下,抬頭看他。

  「去哪?」

  「不知道。」徐謙說,「但總比待在這裡強。」

  馮寶寶沉默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在虛空中畫著圈。

  許久,她才抬起頭,只說了一個字。

  「好。」

  徐謙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緒,悄然鬆動了一絲。


  他站起身。

  「走吧。」

  馮寶寶也跟著站起來,像個影子般跟在他身後。

  兩人走出竹林,穿過天師府的殿宇。

  沿途遇到的道士們,無不遠遠地停下腳步,躬身避讓,連頭都不敢抬。

  他們的眼神里,混雜著敬畏、感激,以及更深層次的、對未知力量的恐懼。

  徐謙對此視若無睹。

  他和馮寶寶,一步步走下龍虎山。

  山腳下,一列黑色的越野車隊早已靜候多時,肅殺的氣息與山間的寧靜格格不入。

  為首的車門打開,李振國快步走了下來。

  他身後,十幾名荷槍實彈的士兵呈戰鬥隊形散開,卻又刻意將槍口朝下。

  「徐先生。」

  李振國疾步上前,他的臉上寫滿了疲憊,眼神更是無比複雜,混雜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面對神明的忐忑。

  「我們能談談嗎?」

  徐謙停下腳步,「談什麼?」

  李振國的視線在馮寶寶身上短暫停留,隨即又回到徐謙臉上。

  「這裡不方便。」

  「找個地方。」徐謙言簡意賅。

  「上車。」

  徐謙和馮寶寶上了中間那輛最寬敞的越野車。

  車隊引擎低吼,捲起塵土,朝著山下的城市駛去。

  車廂內。

  李振國坐在徐謙對面,幾次張口,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徐謙閉目養神,仿佛入定。

  馮寶寶則趴在防彈車窗上,好奇地打量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象。

  「徐先生。」李振國終究是打破了沉默,「我想知道,接下來……您有什麼打算?」

  徐謙睜開眼,眸光平靜如深潭。

  「沒有打算。」

  李振國被這三個字噎住了。

  「沒有打算?」

  「嗯。」

  李振國胸口起伏,他換了個問題:「那……關於詭異的事……」

  「已經解決了。」徐謙的語氣淡漠得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解決了?」李振國眼瞳驟然收縮,「可是……那些廢墟,那些死去的人……」

  「我救不了死人。」

  徐謙一句話,便堵死了李振國所有未盡之言。

  李振國頹然靠在椅背上。

  他知道這是事實。

  但他不甘。

  「那……我們能做些什麼?」他的聲音透著一股深切的無力感。

  「重建家園。」徐謙說,「然後,試著遺忘。」

  遺忘?

  李振國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怎麼可能忘得了。

  那場席捲全球的噩夢,那以億為單位的死亡數字,那一座座淪為死城的家園。

  這些,要如何遺忘。

  「我知道這很難。」徐謙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內心,「但這是活人唯一的出路。」

  「人類,需要向前看。」

  李振國注視著徐謙,忽然感到一種極致的陌生。

  眼前的青年明明還是那張熟悉的臉,可他的眼神,他的話語,卻帶著一種剝離了所有情感的滄桑與冷寂,仿佛是從萬古歲月中走來的神祇,俯瞰著人間的悲歡。

  「你……變了。」李振承低聲說。

  「是嗎?」徐謙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可能吧。」

  車隊駛入城市。

  觸目所及,儘是蕭條。

  街道上幾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巡邏的士兵和臨時搭建的白色帳篷。

  空氣里,消毒水的味道濃得刺鼻。

  馮寶寶趴在窗戶上,看著外面的一切,眼神里流露出一絲迷茫和失望。

  「這裡……和我想像的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徐謙問她。

  「沒有那麼多人。」馮寶寶說,「也沒有那麼多好吃的。」

  徐謙沉默了。

  車隊在一棟掛著臨時指揮部牌子的大樓前停下。

  李振國帶著徐謙和馮寶寶走進大樓。

  走廊里,所有軍官和文職人員見到李振國都立刻立正敬禮,隨即用混雜著各種情緒的目光,偷偷打量著他身後的徐謙。

  徐謙徑直前行。

  他跟著李振國,走進一間巨大的會議室。

  長條形的會議桌旁,已經坐了十幾個人。

  每一位,都是如今華夏軍方和政府體系中,肩扛將星或手握重權的核心人物。

  看見徐謙進來,所有人,無論年齡多大,軍銜多高,都在一瞬間全部起立。

  整個會議室,落針可聞。

  「坐。」李振國指向主位旁邊的位置。

  徐謙沒有客氣,直接坐下。

  馮寶寶緊挨著他,也好奇地坐了下來,打量著這群神情嚴肅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一束束探照燈,聚焦在徐謙身上。

  有敬畏,有審視,有探究,還有一絲連他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源於生命本能的……恐懼。

  李振國清了清喉嚨,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各位,這位就是徐謙先生。」

  「也是……拯救了我們所有人的存在。」

  會議室里,響起了一陣極其短暫而壓抑的掌聲,更像是一種不知所措的本能反應。

  徐謙面無表情,平靜地回視著每一個人。

  李振國繼續說道:「徐先生剛剛以一己之力,肅清了全球範圍內的所有詭異。我們……贏得了重建的寶貴時間。」

  「但是……」他的話鋒一轉,指向旁邊巨大的電子屏幕。

  屏幕亮起,一組組冰冷而觸目驚心的數據被投射出來。

  【全球倖存人口預估:21.7億】

  【全球主要城市摧毀率:68%】

  【工業體系、農業體系、經濟體系……全面崩潰】

  「我們現在,面臨的是一場文明存續的危機。」李振國的聲音沉重如鐵。

  「我們需要重建家-園,需要恢復生產,需要安撫民眾……」

  「但我們最需要的,是希望。」

  他猛地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徐謙,不再是下屬對上級的匯報,也不是平等的對話。

  那是一種近乎卑微的,承載了二十多億倖存者重量的請求。

  他向前一步,微微躬身。

  緊接著,他身後,那十幾位代表著華夏最高權力的大人物們,也緩緩地,一個接一個地站了起來。

  他們沒有說話,只是用同樣的姿勢,同樣的眼神,望著徐謙。

  整個會議室,只剩下李振國顫抖卻無比清晰的聲音。

  「徐先生,我們請求您……」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我們希望……您能成為我們的希望。」

  「成為人類文明的……守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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