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全民皆兵！
此時此刻。
陳路的內心無比後悔。
因為自己接下來如何做，都已經無法改變眼前的事實。
患者已經死了。
在最美麗的，甚至還未曾踏足最美麗的年華，在他僅有十一歲的時候，就走掉了。
他身上此時此刻還帶著父親的腎臟！
這是一個被給予無限希望和期待的孩子。
陳路此時的心情無比沉重。
一行人起身朝著透析室走去。
房間裡，陳路的臉色十分難看。
小劉帶著眾人到了透析儀的邊上，認真的說到：「我發誓！」
「這一台儀器，肯定存在問題！」
「雖然在此之前，我尚未發現一些嚴重的患者情況。」
「可是，我卻意識到它的電導度和電導率存在異常搏動。」
「這是很危險的事情！」
陳路皺眉問了句：「為什麼這種事情你沒有反饋上去？」
小劉的臉色無比凝重：「我反饋！」
「可是……卻被一次次的駁回了！」
「雖然他邀請來了醫藥公司的人過來檢查，可是……每一次的檢查，都無法檢測出任何問題。」
「然後草草修復一番之後，就離去了！」
「我也沒有辦法！」
「最重要的是，我缺乏關鍵性的證據和線索。」
「我沒有百分百的把握證明這一切。」
陳路聽見這些事情，眼神瞬間陰沉下來。
因為器械的事情，一直以來，都是甘遠志和方宏傑他們在負責。
哪怕陳路是院長，可是他卻無法做到對於醫院每一個領域都做到十足掌控。
可現在！
出事兒了……
「現在立馬進行檢測。」
「看看哪裡出問題了。」
說完，他拿起電話，立馬撥通了出去。
沒多久，陳路就立馬撥通了潼川省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的電話。
可是……
遲遲沒有任何人接聽。
可能是因為今天是周日。
但是，作為這種監管部門，必須要常備工作人員值班的。
掛了電話，陳路罵罵咧咧。
「王海榮，你有沒有關於潼川省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負責人的電話？」
王海榮聽見之後，立馬說道：「稍等一下！」
「我查一下……」
「我有！」
「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我有楊副局長的電話。」
「電話是1383……」
電話號碼說到一半兒的時候，王海榮突然停了下來。
一旁的陳路現在身上本就如同刺蝟一樣，渾身是刺，現如今聽見王海榮他突然停下來，頓時就皺眉：「你啞巴了？！」
王海榮也知道陳路十分憤怒。
但是……
他看了一眼周圍，拉著陳路說道：「陳院長，我這個號碼……少了一位……」
說話間，拉著陳路就到了一旁的空房間內。
「怎麼了？」
「有什麼不能說的！」
聽見這話，王海榮深吸一口氣，眼神裡帶著幾分忌憚的問了句：
「陳院長……」
「你覺得……這件事兒，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有沒有參與？！」
「這個器械，是匯錦生物的。」
「匯錦生物占據了潼川省很多醫院的設備。」
「雖然大型設備他們都沒有參與，比如核磁一類的，當然了，他們也不具備這樣的生產能力！」
「但是……類似於耗材偏多的器械，比如這些透析儀、骨科耗材一類的。」
「全都是匯錦生物的。」
「他們基本上占據了大量的市場。」
「您不覺得有奇怪嗎？」
「如果他們的器械是不存在任何問題的，為什麼匯錦生物在全國其他省份的市場占有率那麼低？」
「而偏偏在我們潼川省的占有率這麼高！」
「同樣！」
「為什麼集中採購的時候，潼川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沒有發現問題？！」
「或者說，如果有問題，為什麼這樣的事情沒有報上去？」
「您不覺得，這些背後都是有問題的嗎？」
聽見這話，陳路的眼神變了。
此時此刻，他忽然意識到了這件事情的複雜程度。
要知道，集中採購這才過去多久？
這麼快就爆出問題來了。
正如王海榮說的那樣，這是巧合，還是……
王海榮繼續說道：「我的意思是，有沒有一個具備對醫療器械檢驗報告的其他機構。」
「若是現在我們直接聯繫潼川省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
「會不會破壞掉現場所有的證據？」
「我認為！」
「當務之急，分兩件事去做。」
「第一，找其他機構，立馬對儀器進行檢測，出具檢驗結果，這個結果一定是要有公正性的，權威性的。」
「第二，對那個……孩子進行驗屍，查明死亡原因。」
「第三，我估計，目前而言，消息還沒有迅速傳開，在此之前，我們並不需要控制輿論！」
「因為這時候，輿論影響越大，到時候……我們才越有話語權！」
「您想一下，這件事兒，能是一般事情嗎？」
「匯錦生物的影響力有多大？」
「還有，到底誰才是匯錦生物背後的隱藏大佬和幕後黑手，到底是誰在給他們撐起來保護傘！」
「這個人，你覺得能是一般人嗎？」
「如果我們現在提前暴露了一切，對方認為這只是一個偶然事件的話，我們所做的一切，豈不是白白浪費了？」
「那孩子……不是白白死了嗎？」
「您現在要做的就是冷靜一點好嗎？！」
「我知道，你很生氣，我也很生氣，但是……生氣能解決問題嗎？」
「這件事情，顯然已經不是一般的小事兒了。」
「我們現在甚至不知道，這是一個什麼樣的競爭對手。」
「我們現在要做的一切，就是儘可能的收集證據，尋找線索。」
「然後讓輿論發酵。」
「只有輿論發酵之後，才能引起上面的重視，也只有輿論引起更多人的關注，我們需要這麼做！」
「不是嗎？」
聽見王海榮的這一番話，陳路頓時沉默了下來。
此時的他，背後涔涔冷汗滲出。
不得不說！
正如王海榮說的那樣，這件事兒……沒有那麼簡單。
如果單純只是他們醫院這一台儀器的問題，這……還好說。
可是，這若是全省很多家醫院的問題，甚至是……一個普遍現象，卻沒有人發現的話。
最後被搪塞出來，只是他們自己的原因。
這該怎麼辦？
這孩子，不是白白死了嗎？！
雖然說遲到的正義，狗都嫌棄。
但是，那起碼比起沒有公道，沒有正義，要好太多吧？
有了這個先例，陳路真的害怕，後續還有其他的患者因此遭受到這樣的……結果！
陳路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抱歉！」
「是我衝動了！」
王海榮真的擔心說不動陳路。
看見陳路冷靜下來，他也鬆了口氣：
「不，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不是衝動的問題了，你只是太生氣了！」
「陳院長。」
陳路這時候，也的確冷靜下來了。
他看向王海榮：「你看看，現在輿論情況如何了？新聞發出去了嗎？」
王海榮打開手機搜索起來，搖了搖頭：「有了，但是……還不多！」
陳路深吸一口氣：「甘遠志他知道了嗎？」
「通知了沒有？」
「還有方宏傑？」
王海榮搖了搖頭：「我只通知了你，就是擔心對方攪混水。」
陳路有些滿意的看了一眼王海榮。
對於這個院長助理，陳路真的太滿意了。
他現在感覺自己之前的選擇太過於明智了。
「很好！」
「我去找檢測機構。」
「你現在聯繫……」
「算了，我找人吧！」
「總而言之，拉起警戒線。」
「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原因，到透析室來。」
說完陳路起身朝著一旁走去。
他這一次，沒有再去撥打潼川省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的電話。
而陳路猶豫片刻，直接撥通了遠在首都的國家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局長吳舟平的電話。
吳舟平接起電話，笑著說道：「怎麼了？小陳。」
「想通了？」
「要不要跟我走？」
陳路面色嚴肅的說到：「吳局長，出事兒了！」
聽見這話，吳舟平的臉色頓時皺眉起來：「怎麼了？」
陳路便把今天的事情，以及把王海榮的話總結一番，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說完之後，頓時吳舟平也沉默了下來。
片刻之後，他嚴肅的說道：「這件事兒，你做得對！」
「這一次，其實我也是派人來復檢的。」
「匯錦生物在潼川省的占比太多了。」
「這樣，我現在就聯繫醫療器械監管司。」
「但是，時間上，可能不占有太大的優勢。」
「他們過來，至少需要幾個小時的時間。」
陳路面色嚴肅的說道：「我這邊可以聯繫私人飛機。」
「一定要儘快趕來！」
吳舟平深吸一口氣：「好！」
掛了電話，陳路撥通了朱敦源的電話。
「朱大哥，你在首都的私人飛機，現在方便嗎？」
朱敦源聞聲一笑：「沒事兒啊。」
「你要用？」
陳路電話，沒有多說，直接點頭：「嗯！」
「我有急事兒。」
……
……
做完這些工作之後，陳路沒有完全鬆懈。
而是耐心等待起來。
一個半小時以後，私人飛機抵達潼川省機場，國家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的工作人員，很快在專車接送下，攜帶專業設備抵達醫院。
兩個半小時以後！
網上，關於張大炮兒子在錦川市人民醫院死亡的情況瞬間有了不小的熱度。
而此時。
陳路看見時機差不多了。
立馬讓王海榮緊急召開院內會議。
隨後，讓王海榮聯繫張大炮，讓他在錦川市人民醫院儘可能的鬧事兒。
很快！
張大炮這邊聯繫了不少親朋好友，直接買來了不少花圈，在錦川市人民醫院內哭了起來。
很快，這一幕瞬間在網絡上報導出來。
其實，這樣的事情，並不怎麼稀罕。
基本上每過一段時間，不少醫院都會有類似的事情發生。
醫患糾紛，一直以來，都不是稀罕事兒。
所以，他們的到來，雖然引起了一些關注，但是……並沒有引起輿論的爆炸和民眾的恐慌。
這不夠！
完全不夠！
陳路讓人聯繫了當地的媒體，對這件事兒進行大規模報導。
他要把這件事兒的熱度炒作起來。
很快！
王海榮這邊已經緊急召開了院內會議。
沒多久。
錦川市人民醫院會議室內。
所有的醫院領導全都聚集於此。
而此時的陳路，臉色卻無比的平靜。
可是會議室的氣氛，卻無比的嚴肅。
方宏傑和甘遠志幾乎是同時進來的。
進來以後，方宏傑的眼神，就一直盯著陳路看。
他想要在陳路的臉上看到一絲絲的線索。
可是，事實上，陳路十分冷靜。
這讓方宏傑也鬆了口氣。
看見人到齊了。
陳路開口說道：「王海榮，你把今天的情況給大家介紹一下。」
王海榮點頭，站起身子：「今天下午兩點三十分鐘！」
「患者張某某，十一歲，因為血液透析出現了心臟驟停……」
「……」
王海榮把情況介紹完畢之後，現場的所有人，一個個面色嚴肅。
其實，他們對於今天的事情，已經有了一些基礎的了解。
而且，在進入醫院的時候，他們甚至也看到了張大炮家人在燒紙。
陳路看著眾人，淡淡的說了句：
「錦川市人民醫院轉型在即。」
「我們所有人都在朝著醫院的升級做出準備，並且努力！」
「可現在，卻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說實話，我很生氣，但是……也很遺憾。」
「醫院發生患者死亡，是一件相對於正常的事情。」
「醫療本來就是存在風險的。」
「但是，這一次的事情，已經引起了媒體的關注和重視。」
「今天緊急召集大家過來。」
「我是想要聽一聽大家的想法和意見。」
「方書記，你怎麼看？」
話音落下，陳路看向對面的方宏傑。
方宏傑此時的臉色無比嚴肅：「這件事兒，我們必須要儘快處理！」
「不能任由其發展。」
「現在醫患糾紛如此嚴重。」
「很容易讓事情發酵，對於醫院造成一些十分不利的影響。」
「同時，也會損害醫院的口碑。」
「我的想法是……」
「首先，我們需要聯繫家屬，和對方進行溝通，及時撤銷對方在醫院進行的一些事情。」
「從而降低這件事兒的影響。」
「這件事兒，宋志毅宋院長，你有經驗，我覺得你去做比較合適，看看患者家屬的訴求是什麼。」
「我們儘可能的滿足對方的訴求。」
「其次，我也覺得應該做好第二個準備！」
「就是和醫調委，以及衛健委進行聯繫，看看患者死亡原因，究竟是因為自身的問題，還是……因為其他原因造成的結果。」
「給患者進行血液透析的醫生，是年輕大夫，若是醫生個人原因引起的，我們醫院必須要給出處分和處理，給患者以及社會一個交代。」
「同時，我們聯繫一些省裡面的監管部門，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讓他們對器械進行檢測。」
「看看到底是因為器械原因引起的，還是因為意外。」
「若是因為意外的話，我們也能避免患者家屬的獅子大開口！」
「醫療是存在風險和意外的，我相信對方也簽署了相關知情同意書。」
「現在之所以鬧事兒，最大的原因，可能是尋求一些經濟的安慰和補償。」
「我覺得，當務之急，事情比較嚴重，沒有必要因為這件事兒引起社會惶恐以及對於醫院的聲譽危機。」
「在合理範圍內，可以滿足家屬的要求！」
「這是我的看法。」
「陳院長，你覺得呢？」
方宏傑其實一直都在觀察陳路的表情。
說實話！
他很擔心陳路又鑽牛角尖。
畢竟，這一次的事情，可大可小。
說白了，醫院死個人而已，這不是很正常嗎？
錦川市人民醫院哪天不死人？
醫院的太平間現在還不知道有多少死者的屍體停著呢。
說白了！
別說張大炮在醫院擺花圈了。
就是他在醫院搭帳篷，舉辦喪葬，又有什麼事情呢？
這種事情，別說是錦川市人民醫院了。
就連省人民醫院，一附院、二附院、腫瘤醫院……
那些省內頂級三甲醫院，誰沒有發生過？
可是！
又有什麼影響呢？
他們不會天真的認為，醫院會在乎這些吧？
幼稚的想法。
說白了，國內目前是什麼情況？
醫療資源分布極度不均勻。
大城市擁有很多頂級醫院，擁有最多的醫療資源。
潼川省雖然比不上北上廣這些大城市。
可是，不可否認，在潼川省內。
錦川市的醫院，就是牛頭。
這裡匯聚了全省最優秀的醫療資源，最頂級的醫生，最先進的醫療設備。
來這裡看病的，都是本地人嗎？
都是周邊小城市，村裡面的人居多。
他們小病都在當地解決，來到這裡，只是為了看一些當地解決不了的問題。
可偏偏，錦川市就這麼多醫院。
任何一家醫院，都是人滿為患。
那些患者別說有人在醫院裡擺花圈了，他們就是發現醫院有黑社會又能怎麼辦？
他們需要的是床位，是專家，是醫療！
而不是其他！
所以，即便如此，他們也是恨不得求著進入醫院住院。
那些天真的人以為這些會對醫院造成影響，這不是扯淡嗎？
他們能不來看病？
說白了，當下的大多數大醫院，都是賣方市場。
人家壓根不缺患者。
都是患者搶著來的。
這些事情，對醫院而言，壓根沒有絲毫的影響。
所以說……
簡直是……幼稚！
當然了，方宏傑看著陳路，說實話，也鬆了口氣。
他一直在看陳路的表情。
其實，這件事兒，有兩個方向。
第一：是解決死人的問題，對家屬一個交代。
第二：深究其中，查明原因！
方宏傑發現，陳路的重點在第一個上面，這就很簡單了，也讓他鬆了口氣。
如此一來的話，倒是不存在任何事情了。
第二件事情的話……
其實，方宏傑也在改變陳路的思維。
把醫生推出來背鍋！
這是領導們最喜歡做的事情。
當然了，哪怕陳路或者那個小醫生不服氣，又有什麼用呢？
方宏傑可以聯繫當地檢測機構，比如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的醫療器械監管局過來給出來一份公告。
這是官方的，具備權威性的公告。
到時候……
醫療器械不存在問題。
只有兩個問題了。
第一：是患者意外。
第二：是醫生的意外。
就這麼簡單。
陳路聽見這話，內心真的是氣到了極點了！
果然！
對方一切都是做好準備的。
人家一點不怕。
這件事情說白了，就是這麼簡單。
患者的死，一點不重要。
在他眼裡，患者的死是最沒價值的，患者家屬，無非也是要錢。
公道？
正義？
真相？
他們一點不在乎。
甚至，方宏傑都篤定了，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的來了，也沒用。
這件事情，要麼是給錢之後，息事寧人。
要麼是把替罪羊拉出來。
就這麼簡單！
真的是……太可惡了啊！
不過，這一切，陳路已經知曉了，提前做好了心理建設和準備。
他這時候，面色平靜：「方書記，看來很有經驗。」
「我覺得，你說的不錯！」
「大家覺得呢？」
宋志毅並不知情，看向陳路的眼神里有些複雜。
他不敢相信，陳路竟然做出來這樣的選擇。
一直以來，宋志毅對於陳路的性格是了解的，他以為陳路是真的要為老百姓，要為醫院做出來什麼事情。
可是……
他竟然選擇和方宏傑選擇這樣的解決辦法。
但是！
宋志毅還是站了起來：「我不支持！」
「我認為，當務之急，是調查醫院器械是否存在問題！」
「若是存在問題，我們需要聯繫廠家。」
「這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情。」
「若是我們漏過了最危險的因素，會對多少患者造成影響？」
「這件事兒，不是一個人命的事兒。」
「這是一個警鐘，一個信號！」
「我們必須要處理好。」
「要不然……會釀成大錯的。」
「陳院長！」
宋志毅的話說出口，耿書記也站了出來。
「我支持宋院長的想法！」
陳路這時候，深吸一口氣：「這樣吧！」
「甘遠志。」
「你是醫院分管器械的院長。」
「你現在立馬聯繫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以及廠家的人過來，對器械進行檢查和檢測工作。」
「給出一份官方證明，記得，一定要簽字！」
「宋主任，你現在去找家屬，進行溝通。」
「方書記，你聯繫醫調委，對主管醫生小劉的行為進行醫學鑑定，觀察是否存在醫療過錯。」
「這件事兒先就這樣吧！」
「記住，一定不要把事情的影響力擴大。」
「我們醫院現在處於關鍵時期！」
「好了！」
「散會！」
這時候，手機發來了消息，陳路看了一眼，眼睛裡多了幾分陰沉。
「時間也不早了，大家去忙吧。」
的確，此時此刻，已經晚上七點多了。
剛才是吳舟平發來的消息。
已經檢測結束了。
讓他過來見面聊。
陳路索性結束了會議。
而這時候，宋志毅連忙叫住陳路：「陳院長，我有話要和你聊一下。」
陳路擺了擺手：「我沒時間。」
「你有什麼事情，和方書記進行溝通就行。」
方宏傑聽見這話，內心鬆了口氣。
看來……自己猜的沒有錯。
陳路果然是在擔心！
方宏傑想到這裡，嘴角浮現出來了幾分笑容。
還是太年輕啊！
這時候！
方宏傑離開辦公室之後，把甘遠志叫到了辦公室內。
進來以後，甘遠志是第一個著急的。
「方書記……」
「不會出問題吧？」
「陳路現在會不會調查器械的事情？」
聽見這話，方宏傑頓時咧嘴笑了起來。
「呵呵呵！」
「你啊！」
「沉得住氣。」
「你看看陳路，現在最擔心的是什麼？」
聽見這話，甘遠志頓時一愣：「什麼？」
「陳路現在不是想做出成績來嗎？」
聽見這話，方宏傑徹底笑了起來。
「呵呵呵呵呵！」
「你啊！」
「年輕！」
「我跟你說，陳路現在，以為自己已經徹底坐穩了醫院院長的位置！」
「他現在覺得，自己就是一把手！」
「呵呵呵！」
「我為什麼讓你做小伏低？」
「我為什麼讓你在醫院對陳路如此尊敬。」
「呵呵呵！」
「我就是讓他有這種錯覺！」
「讓他覺得，醫院現在是他的。」
「讓他以為，醫院完全是在他的掌控範圍之內！」
「這就是我的目的！」
「現在醫院集中採購，器械也是，我們這邊壓根不插手。」
「這就意味著陳路找不到我們任何問題！」
「可是，他真的以為，這就是看起來的模樣嗎？」
「這只是超出了陳路掌控範圍罷了！」
「陳路現在最想要的是什麼？」
「我告訴你！」
「是升官！」
「陳路現在是醫院的院長，他現在想要的，就是醫院平穩升級，到潼川省中西醫結合醫院！」
「任何干擾他醫院升級的，都是敵人！」
「可是，我們是他的敵人嗎？」
「當然不是！」
「更何況，現在陳路還要兼任潼川省中醫藥大學中西醫結合專業的院長。」
「他不可能把全部的精力放在我們這裡。」
「這就意味著，他需要一個夥伴。」
「而我，就是這個，最稱心如意的。」
「呵呵呵呵！」
「等陳路走了，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現在陳路要的是安穩，是沒有任何波折，是不允許看到醫院有任何負面影響，影響他升級！」
「所以，我們就給他太平，給他安穩，給他想要的一切！」
「這就夠了！」
甘遠志忍不住說道：「那我還聯繫……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嗎？」
「萬一他們……」
方宏傑笑了笑：「行了，我為什麼提出來這件事兒？」
「就是因為不是器械的問題！」
「去吧！」
「陳院長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順著他來就行了。」
說完，方宏傑擺了擺手。
甘遠志頓時瞪大眼睛：「方書記……您的意思是……」
方宏傑微微一笑：「我可什麼也沒說！」
甘遠志頓時興奮的起身離開了。
等到辦公室安靜下來以後。
方宏傑這才撥通了孫銘恩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這才接通。
「怎麼了？」
方宏傑連忙說道：「孫書記，有點事兒，我跟您匯報一下！」
方宏傑猶豫片刻：「見面說！」
說完，方宏傑立馬點頭。
而此時，方宏傑開著車子立馬離開了醫院。
而他並不知道，有個人，一直跟隨在他身後。
沒多久！
方宏傑就到了指定地點。
那是一塊空曠的野外。
孫銘恩皺眉：「什麼事情？」
方宏傑連忙把當天的事情敘述一番。
包括了陳路的所有舉動。
聽完之後，孫銘恩冷眼一笑：
「呵呵！」
「做的不錯！」
「陳路現在的確是心急了。」
「不過，正好。」
「這件事兒我知道了。」
「你做的很好！」
「等醫院升級之後，你想去哪兒？」
方宏傑聽見這話，頓時瞪大眼睛，面容多了幾分激動。
「我……我都聽孫書記的。」
「孫書記需要我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孫銘恩沉思片刻，微微一笑：「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怎麼樣？」
方宏傑此時興奮的已經難以掩飾內心激動。
……
……
與此同時。
宋志毅離開之後，心情卻有些難受。
坐在辦公室內，他猶豫不決。
自己真的要這麼做嗎？
可是，這是陳路的命令。
宋志毅對於陳路，是絕對尊敬的。
可是！
這種尊敬，是源自於陳路對於醫院，對於患者，對於醫生的態度。
這一次的事情，宋志毅很想讓陳路注意一下醫院的器械問題。
可是……
哎！
宋志毅忍不住嘆了口氣，眼神里多了幾分惆悵。
該如何是好？
他其實也很清楚，自己對於陳路，有些太過於嚴苛的要求了。
或許，是因為這個小陳院長把自己慣壞了。
讓自己以為，他可以按照自己心中的理想，做那些事情。
可是……
現在呢……
這時候，耿淮山走了進來。
「怎麼了？」
「宋院長？」
耿淮山看著宋志毅，笑著問道。
宋志毅擺了擺手，笑了笑：「沒事兒。」
「我在思考，如何和患者家屬溝通。」
聽見這話，頓時耿淮山搖了搖頭：「你不誠實！」
宋志毅嘆了口氣：「我……」
「你說我怎麼辦？」
耿淮山也嘆了口氣。
「其實，陳院長已經很好很好了！」
「他做了我們不敢做的一切。」
「也給錦川市人民醫院帶來了新的希望。」
「這一切，都是他做的！」
「我們 不能過分的要求他做的太多了。」
「這一次事情，或許你猜的沒錯，我猜的也沒錯。」
「可是……」
「陳路現在需要什麼？」
「小陳需要的是進步！」
「他為醫院做了這麼多。」
「或許，我們也得為他考慮一次。」
「對嗎？」
宋志毅嘆了口氣：「是啊。」
「他已經為了我們做了太多了。」
「可是，為什麼我們不能給他做一次？」
「這一次事情做成功之後！」
「難道……難道不是一件很大的功勞嗎？」
耿淮山搖了搖頭：「你能做到嗎？」
「還是我們能做到？」
「我們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小的醫院領導。」
「對嗎？」
而宋志毅微微一笑：「不！」
「你瞧，這是什麼？」
說話間，他打開手機，耿淮山看到視頻，頓時一愣。
畫面里。
方宏傑和孫銘恩站在一起。
……
陳路的內心無比後悔。
因為自己接下來如何做，都已經無法改變眼前的事實。
患者已經死了。
在最美麗的，甚至還未曾踏足最美麗的年華，在他僅有十一歲的時候，就走掉了。
他身上此時此刻還帶著父親的腎臟！
這是一個被給予無限希望和期待的孩子。
陳路此時的心情無比沉重。
一行人起身朝著透析室走去。
房間裡，陳路的臉色十分難看。
小劉帶著眾人到了透析儀的邊上，認真的說到：「我發誓！」
「這一台儀器，肯定存在問題！」
「雖然在此之前，我尚未發現一些嚴重的患者情況。」
「可是，我卻意識到它的電導度和電導率存在異常搏動。」
「這是很危險的事情！」
陳路皺眉問了句：「為什麼這種事情你沒有反饋上去？」
小劉的臉色無比凝重：「我反饋！」
「可是……卻被一次次的駁回了！」
「雖然他邀請來了醫藥公司的人過來檢查，可是……每一次的檢查，都無法檢測出任何問題。」
「然後草草修復一番之後，就離去了！」
「我也沒有辦法！」
「最重要的是，我缺乏關鍵性的證據和線索。」
「我沒有百分百的把握證明這一切。」
陳路聽見這些事情，眼神瞬間陰沉下來。
因為器械的事情，一直以來，都是甘遠志和方宏傑他們在負責。
哪怕陳路是院長，可是他卻無法做到對於醫院每一個領域都做到十足掌控。
可現在！
出事兒了……
「現在立馬進行檢測。」
「看看哪裡出問題了。」
說完，他拿起電話，立馬撥通了出去。
沒多久，陳路就立馬撥通了潼川省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的電話。
可是……
遲遲沒有任何人接聽。
可能是因為今天是周日。
但是，作為這種監管部門，必須要常備工作人員值班的。
掛了電話，陳路罵罵咧咧。
「王海榮，你有沒有關於潼川省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負責人的電話？」
王海榮聽見之後，立馬說道：「稍等一下！」
「我查一下……」
「我有！」
「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我有楊副局長的電話。」
「電話是1383……」
電話號碼說到一半兒的時候，王海榮突然停了下來。
一旁的陳路現在身上本就如同刺蝟一樣，渾身是刺，現如今聽見王海榮他突然停下來，頓時就皺眉：「你啞巴了？！」
王海榮也知道陳路十分憤怒。
但是……
他看了一眼周圍，拉著陳路說道：「陳院長，我這個號碼……少了一位……」
說話間，拉著陳路就到了一旁的空房間內。
「怎麼了？」
「有什麼不能說的！」
聽見這話，王海榮深吸一口氣，眼神裡帶著幾分忌憚的問了句：
「陳院長……」
「你覺得……這件事兒，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有沒有參與？！」
「這個器械，是匯錦生物的。」
「匯錦生物占據了潼川省很多醫院的設備。」
「雖然大型設備他們都沒有參與，比如核磁一類的，當然了，他們也不具備這樣的生產能力！」
「但是……類似於耗材偏多的器械，比如這些透析儀、骨科耗材一類的。」
「全都是匯錦生物的。」
「他們基本上占據了大量的市場。」
「您不覺得有奇怪嗎？」
「如果他們的器械是不存在任何問題的，為什麼匯錦生物在全國其他省份的市場占有率那麼低？」
「而偏偏在我們潼川省的占有率這麼高！」
「同樣！」
「為什麼集中採購的時候，潼川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沒有發現問題？！」
「或者說，如果有問題，為什麼這樣的事情沒有報上去？」
「您不覺得，這些背後都是有問題的嗎？」
聽見這話，陳路的眼神變了。
此時此刻，他忽然意識到了這件事情的複雜程度。
要知道，集中採購這才過去多久？
這麼快就爆出問題來了。
正如王海榮說的那樣，這是巧合，還是……
王海榮繼續說道：「我的意思是，有沒有一個具備對醫療器械檢驗報告的其他機構。」
「若是現在我們直接聯繫潼川省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
「會不會破壞掉現場所有的證據？」
「我認為！」
「當務之急，分兩件事去做。」
「第一，找其他機構，立馬對儀器進行檢測，出具檢驗結果，這個結果一定是要有公正性的，權威性的。」
「第二，對那個……孩子進行驗屍，查明死亡原因。」
「第三，我估計，目前而言，消息還沒有迅速傳開，在此之前，我們並不需要控制輿論！」
「因為這時候，輿論影響越大，到時候……我們才越有話語權！」
「您想一下，這件事兒，能是一般事情嗎？」
「匯錦生物的影響力有多大？」
「還有，到底誰才是匯錦生物背後的隱藏大佬和幕後黑手，到底是誰在給他們撐起來保護傘！」
「這個人，你覺得能是一般人嗎？」
「如果我們現在提前暴露了一切，對方認為這只是一個偶然事件的話，我們所做的一切，豈不是白白浪費了？」
「那孩子……不是白白死了嗎？」
「您現在要做的就是冷靜一點好嗎？！」
「我知道，你很生氣，我也很生氣，但是……生氣能解決問題嗎？」
「這件事情，顯然已經不是一般的小事兒了。」
「我們現在甚至不知道，這是一個什麼樣的競爭對手。」
「我們現在要做的一切，就是儘可能的收集證據，尋找線索。」
「然後讓輿論發酵。」
「只有輿論發酵之後，才能引起上面的重視，也只有輿論引起更多人的關注，我們需要這麼做！」
「不是嗎？」
聽見王海榮的這一番話，陳路頓時沉默了下來。
此時的他，背後涔涔冷汗滲出。
不得不說！
正如王海榮說的那樣，這件事兒……沒有那麼簡單。
如果單純只是他們醫院這一台儀器的問題，這……還好說。
可是，這若是全省很多家醫院的問題，甚至是……一個普遍現象，卻沒有人發現的話。
最後被搪塞出來，只是他們自己的原因。
這該怎麼辦？
這孩子，不是白白死了嗎？！
雖然說遲到的正義，狗都嫌棄。
但是，那起碼比起沒有公道，沒有正義，要好太多吧？
有了這個先例，陳路真的害怕，後續還有其他的患者因此遭受到這樣的……結果！
陳路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抱歉！」
「是我衝動了！」
王海榮真的擔心說不動陳路。
看見陳路冷靜下來，他也鬆了口氣：
「不，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不是衝動的問題了，你只是太生氣了！」
「陳院長。」
陳路這時候，也的確冷靜下來了。
他看向王海榮：「你看看，現在輿論情況如何了？新聞發出去了嗎？」
王海榮打開手機搜索起來，搖了搖頭：「有了，但是……還不多！」
陳路深吸一口氣：「甘遠志他知道了嗎？」
「通知了沒有？」
「還有方宏傑？」
王海榮搖了搖頭：「我只通知了你，就是擔心對方攪混水。」
陳路有些滿意的看了一眼王海榮。
對於這個院長助理，陳路真的太滿意了。
他現在感覺自己之前的選擇太過於明智了。
「很好！」
「我去找檢測機構。」
「你現在聯繫……」
「算了，我找人吧！」
「總而言之，拉起警戒線。」
「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原因，到透析室來。」
說完陳路起身朝著一旁走去。
他這一次，沒有再去撥打潼川省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的電話。
而陳路猶豫片刻，直接撥通了遠在首都的國家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局長吳舟平的電話。
吳舟平接起電話，笑著說道：「怎麼了？小陳。」
「想通了？」
「要不要跟我走？」
陳路面色嚴肅的說到：「吳局長，出事兒了！」
聽見這話，吳舟平的臉色頓時皺眉起來：「怎麼了？」
陳路便把今天的事情，以及把王海榮的話總結一番，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說完之後，頓時吳舟平也沉默了下來。
片刻之後，他嚴肅的說道：「這件事兒，你做得對！」
「這一次，其實我也是派人來復檢的。」
「匯錦生物在潼川省的占比太多了。」
「這樣，我現在就聯繫醫療器械監管司。」
「但是，時間上，可能不占有太大的優勢。」
「他們過來，至少需要幾個小時的時間。」
陳路面色嚴肅的說道：「我這邊可以聯繫私人飛機。」
「一定要儘快趕來！」
吳舟平深吸一口氣：「好！」
掛了電話，陳路撥通了朱敦源的電話。
「朱大哥，你在首都的私人飛機，現在方便嗎？」
朱敦源聞聲一笑：「沒事兒啊。」
「你要用？」
陳路電話，沒有多說，直接點頭：「嗯！」
「我有急事兒。」
……
……
做完這些工作之後，陳路沒有完全鬆懈。
而是耐心等待起來。
一個半小時以後，私人飛機抵達潼川省機場，國家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的工作人員，很快在專車接送下，攜帶專業設備抵達醫院。
兩個半小時以後！
網上，關於張大炮兒子在錦川市人民醫院死亡的情況瞬間有了不小的熱度。
而此時。
陳路看見時機差不多了。
立馬讓王海榮緊急召開院內會議。
隨後，讓王海榮聯繫張大炮，讓他在錦川市人民醫院儘可能的鬧事兒。
很快！
張大炮這邊聯繫了不少親朋好友，直接買來了不少花圈，在錦川市人民醫院內哭了起來。
很快，這一幕瞬間在網絡上報導出來。
其實，這樣的事情，並不怎麼稀罕。
基本上每過一段時間，不少醫院都會有類似的事情發生。
醫患糾紛，一直以來，都不是稀罕事兒。
所以，他們的到來，雖然引起了一些關注，但是……並沒有引起輿論的爆炸和民眾的恐慌。
這不夠！
完全不夠！
陳路讓人聯繫了當地的媒體，對這件事兒進行大規模報導。
他要把這件事兒的熱度炒作起來。
很快！
王海榮這邊已經緊急召開了院內會議。
沒多久。
錦川市人民醫院會議室內。
所有的醫院領導全都聚集於此。
而此時的陳路，臉色卻無比的平靜。
可是會議室的氣氛，卻無比的嚴肅。
方宏傑和甘遠志幾乎是同時進來的。
進來以後，方宏傑的眼神，就一直盯著陳路看。
他想要在陳路的臉上看到一絲絲的線索。
可是，事實上，陳路十分冷靜。
這讓方宏傑也鬆了口氣。
看見人到齊了。
陳路開口說道：「王海榮，你把今天的情況給大家介紹一下。」
王海榮點頭，站起身子：「今天下午兩點三十分鐘！」
「患者張某某，十一歲，因為血液透析出現了心臟驟停……」
「……」
王海榮把情況介紹完畢之後，現場的所有人，一個個面色嚴肅。
其實，他們對於今天的事情，已經有了一些基礎的了解。
而且，在進入醫院的時候，他們甚至也看到了張大炮家人在燒紙。
陳路看著眾人，淡淡的說了句：
「錦川市人民醫院轉型在即。」
「我們所有人都在朝著醫院的升級做出準備，並且努力！」
「可現在，卻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說實話，我很生氣，但是……也很遺憾。」
「醫院發生患者死亡，是一件相對於正常的事情。」
「醫療本來就是存在風險的。」
「但是，這一次的事情，已經引起了媒體的關注和重視。」
「今天緊急召集大家過來。」
「我是想要聽一聽大家的想法和意見。」
「方書記，你怎麼看？」
話音落下，陳路看向對面的方宏傑。
方宏傑此時的臉色無比嚴肅：「這件事兒，我們必須要儘快處理！」
「不能任由其發展。」
「現在醫患糾紛如此嚴重。」
「很容易讓事情發酵，對於醫院造成一些十分不利的影響。」
「同時，也會損害醫院的口碑。」
「我的想法是……」
「首先，我們需要聯繫家屬，和對方進行溝通，及時撤銷對方在醫院進行的一些事情。」
「從而降低這件事兒的影響。」
「這件事兒，宋志毅宋院長，你有經驗，我覺得你去做比較合適，看看患者家屬的訴求是什麼。」
「我們儘可能的滿足對方的訴求。」
「其次，我也覺得應該做好第二個準備！」
「就是和醫調委，以及衛健委進行聯繫，看看患者死亡原因，究竟是因為自身的問題，還是……因為其他原因造成的結果。」
「給患者進行血液透析的醫生，是年輕大夫，若是醫生個人原因引起的，我們醫院必須要給出處分和處理，給患者以及社會一個交代。」
「同時，我們聯繫一些省裡面的監管部門，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讓他們對器械進行檢測。」
「看看到底是因為器械原因引起的，還是因為意外。」
「若是因為意外的話，我們也能避免患者家屬的獅子大開口！」
「醫療是存在風險和意外的，我相信對方也簽署了相關知情同意書。」
「現在之所以鬧事兒，最大的原因，可能是尋求一些經濟的安慰和補償。」
「我覺得，當務之急，事情比較嚴重，沒有必要因為這件事兒引起社會惶恐以及對於醫院的聲譽危機。」
「在合理範圍內，可以滿足家屬的要求！」
「這是我的看法。」
「陳院長，你覺得呢？」
方宏傑其實一直都在觀察陳路的表情。
說實話！
他很擔心陳路又鑽牛角尖。
畢竟，這一次的事情，可大可小。
說白了，醫院死個人而已，這不是很正常嗎？
錦川市人民醫院哪天不死人？
醫院的太平間現在還不知道有多少死者的屍體停著呢。
說白了！
別說張大炮在醫院擺花圈了。
就是他在醫院搭帳篷，舉辦喪葬，又有什麼事情呢？
這種事情，別說是錦川市人民醫院了。
就連省人民醫院，一附院、二附院、腫瘤醫院……
那些省內頂級三甲醫院，誰沒有發生過？
可是！
又有什麼影響呢？
他們不會天真的認為，醫院會在乎這些吧？
幼稚的想法。
說白了，國內目前是什麼情況？
醫療資源分布極度不均勻。
大城市擁有很多頂級醫院，擁有最多的醫療資源。
潼川省雖然比不上北上廣這些大城市。
可是，不可否認，在潼川省內。
錦川市的醫院，就是牛頭。
這裡匯聚了全省最優秀的醫療資源，最頂級的醫生，最先進的醫療設備。
來這裡看病的，都是本地人嗎？
都是周邊小城市，村裡面的人居多。
他們小病都在當地解決，來到這裡，只是為了看一些當地解決不了的問題。
可偏偏，錦川市就這麼多醫院。
任何一家醫院，都是人滿為患。
那些患者別說有人在醫院裡擺花圈了，他們就是發現醫院有黑社會又能怎麼辦？
他們需要的是床位，是專家，是醫療！
而不是其他！
所以，即便如此，他們也是恨不得求著進入醫院住院。
那些天真的人以為這些會對醫院造成影響，這不是扯淡嗎？
他們能不來看病？
說白了，當下的大多數大醫院，都是賣方市場。
人家壓根不缺患者。
都是患者搶著來的。
這些事情，對醫院而言，壓根沒有絲毫的影響。
所以說……
簡直是……幼稚！
當然了，方宏傑看著陳路，說實話，也鬆了口氣。
他一直在看陳路的表情。
其實，這件事兒，有兩個方向。
第一：是解決死人的問題，對家屬一個交代。
第二：深究其中，查明原因！
方宏傑發現，陳路的重點在第一個上面，這就很簡單了，也讓他鬆了口氣。
如此一來的話，倒是不存在任何事情了。
第二件事情的話……
其實，方宏傑也在改變陳路的思維。
把醫生推出來背鍋！
這是領導們最喜歡做的事情。
當然了，哪怕陳路或者那個小醫生不服氣，又有什麼用呢？
方宏傑可以聯繫當地檢測機構，比如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的醫療器械監管局過來給出來一份公告。
這是官方的，具備權威性的公告。
到時候……
醫療器械不存在問題。
只有兩個問題了。
第一：是患者意外。
第二：是醫生的意外。
就這麼簡單。
陳路聽見這話，內心真的是氣到了極點了！
果然！
對方一切都是做好準備的。
人家一點不怕。
這件事情說白了，就是這麼簡單。
患者的死，一點不重要。
在他眼裡，患者的死是最沒價值的，患者家屬，無非也是要錢。
公道？
正義？
真相？
他們一點不在乎。
甚至，方宏傑都篤定了，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的來了，也沒用。
這件事情，要麼是給錢之後，息事寧人。
要麼是把替罪羊拉出來。
就這麼簡單！
真的是……太可惡了啊！
不過，這一切，陳路已經知曉了，提前做好了心理建設和準備。
他這時候，面色平靜：「方書記，看來很有經驗。」
「我覺得，你說的不錯！」
「大家覺得呢？」
宋志毅並不知情，看向陳路的眼神里有些複雜。
他不敢相信，陳路竟然做出來這樣的選擇。
一直以來，宋志毅對於陳路的性格是了解的，他以為陳路是真的要為老百姓，要為醫院做出來什麼事情。
可是……
他竟然選擇和方宏傑選擇這樣的解決辦法。
但是！
宋志毅還是站了起來：「我不支持！」
「我認為，當務之急，是調查醫院器械是否存在問題！」
「若是存在問題，我們需要聯繫廠家。」
「這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情。」
「若是我們漏過了最危險的因素，會對多少患者造成影響？」
「這件事兒，不是一個人命的事兒。」
「這是一個警鐘，一個信號！」
「我們必須要處理好。」
「要不然……會釀成大錯的。」
「陳院長！」
宋志毅的話說出口，耿書記也站了出來。
「我支持宋院長的想法！」
陳路這時候，深吸一口氣：「這樣吧！」
「甘遠志。」
「你是醫院分管器械的院長。」
「你現在立馬聯繫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以及廠家的人過來，對器械進行檢查和檢測工作。」
「給出一份官方證明，記得，一定要簽字！」
「宋主任，你現在去找家屬，進行溝通。」
「方書記，你聯繫醫調委，對主管醫生小劉的行為進行醫學鑑定，觀察是否存在醫療過錯。」
「這件事兒先就這樣吧！」
「記住，一定不要把事情的影響力擴大。」
「我們醫院現在處於關鍵時期！」
「好了！」
「散會！」
這時候，手機發來了消息，陳路看了一眼，眼睛裡多了幾分陰沉。
「時間也不早了，大家去忙吧。」
的確，此時此刻，已經晚上七點多了。
剛才是吳舟平發來的消息。
已經檢測結束了。
讓他過來見面聊。
陳路索性結束了會議。
而這時候，宋志毅連忙叫住陳路：「陳院長，我有話要和你聊一下。」
陳路擺了擺手：「我沒時間。」
「你有什麼事情，和方書記進行溝通就行。」
方宏傑聽見這話，內心鬆了口氣。
看來……自己猜的沒有錯。
陳路果然是在擔心！
方宏傑想到這裡，嘴角浮現出來了幾分笑容。
還是太年輕啊！
這時候！
方宏傑離開辦公室之後，把甘遠志叫到了辦公室內。
進來以後，甘遠志是第一個著急的。
「方書記……」
「不會出問題吧？」
「陳路現在會不會調查器械的事情？」
聽見這話，方宏傑頓時咧嘴笑了起來。
「呵呵呵！」
「你啊！」
「沉得住氣。」
「你看看陳路，現在最擔心的是什麼？」
聽見這話，甘遠志頓時一愣：「什麼？」
「陳路現在不是想做出成績來嗎？」
聽見這話，方宏傑徹底笑了起來。
「呵呵呵呵呵！」
「你啊！」
「年輕！」
「我跟你說，陳路現在，以為自己已經徹底坐穩了醫院院長的位置！」
「他現在覺得，自己就是一把手！」
「呵呵呵！」
「我為什麼讓你做小伏低？」
「我為什麼讓你在醫院對陳路如此尊敬。」
「呵呵呵！」
「我就是讓他有這種錯覺！」
「讓他覺得，醫院現在是他的。」
「讓他以為，醫院完全是在他的掌控範圍之內！」
「這就是我的目的！」
「現在醫院集中採購，器械也是，我們這邊壓根不插手。」
「這就意味著陳路找不到我們任何問題！」
「可是，他真的以為，這就是看起來的模樣嗎？」
「這只是超出了陳路掌控範圍罷了！」
「陳路現在最想要的是什麼？」
「我告訴你！」
「是升官！」
「陳路現在是醫院的院長，他現在想要的，就是醫院平穩升級，到潼川省中西醫結合醫院！」
「任何干擾他醫院升級的，都是敵人！」
「可是，我們是他的敵人嗎？」
「當然不是！」
「更何況，現在陳路還要兼任潼川省中醫藥大學中西醫結合專業的院長。」
「他不可能把全部的精力放在我們這裡。」
「這就意味著，他需要一個夥伴。」
「而我，就是這個，最稱心如意的。」
「呵呵呵呵！」
「等陳路走了，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現在陳路要的是安穩，是沒有任何波折，是不允許看到醫院有任何負面影響，影響他升級！」
「所以，我們就給他太平，給他安穩，給他想要的一切！」
「這就夠了！」
甘遠志忍不住說道：「那我還聯繫……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嗎？」
「萬一他們……」
方宏傑笑了笑：「行了，我為什麼提出來這件事兒？」
「就是因為不是器械的問題！」
「去吧！」
「陳院長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順著他來就行了。」
說完，方宏傑擺了擺手。
甘遠志頓時瞪大眼睛：「方書記……您的意思是……」
方宏傑微微一笑：「我可什麼也沒說！」
甘遠志頓時興奮的起身離開了。
等到辦公室安靜下來以後。
方宏傑這才撥通了孫銘恩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這才接通。
「怎麼了？」
方宏傑連忙說道：「孫書記，有點事兒，我跟您匯報一下！」
方宏傑猶豫片刻：「見面說！」
說完，方宏傑立馬點頭。
而此時，方宏傑開著車子立馬離開了醫院。
而他並不知道，有個人，一直跟隨在他身後。
沒多久！
方宏傑就到了指定地點。
那是一塊空曠的野外。
孫銘恩皺眉：「什麼事情？」
方宏傑連忙把當天的事情敘述一番。
包括了陳路的所有舉動。
聽完之後，孫銘恩冷眼一笑：
「呵呵！」
「做的不錯！」
「陳路現在的確是心急了。」
「不過，正好。」
「這件事兒我知道了。」
「你做的很好！」
「等醫院升級之後，你想去哪兒？」
方宏傑聽見這話，頓時瞪大眼睛，面容多了幾分激動。
「我……我都聽孫書記的。」
「孫書記需要我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孫銘恩沉思片刻，微微一笑：「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怎麼樣？」
方宏傑此時興奮的已經難以掩飾內心激動。
……
……
與此同時。
宋志毅離開之後，心情卻有些難受。
坐在辦公室內，他猶豫不決。
自己真的要這麼做嗎？
可是，這是陳路的命令。
宋志毅對於陳路，是絕對尊敬的。
可是！
這種尊敬，是源自於陳路對於醫院，對於患者，對於醫生的態度。
這一次的事情，宋志毅很想讓陳路注意一下醫院的器械問題。
可是……
哎！
宋志毅忍不住嘆了口氣，眼神里多了幾分惆悵。
該如何是好？
他其實也很清楚，自己對於陳路，有些太過於嚴苛的要求了。
或許，是因為這個小陳院長把自己慣壞了。
讓自己以為，他可以按照自己心中的理想，做那些事情。
可是……
現在呢……
這時候，耿淮山走了進來。
「怎麼了？」
「宋院長？」
耿淮山看著宋志毅，笑著問道。
宋志毅擺了擺手，笑了笑：「沒事兒。」
「我在思考，如何和患者家屬溝通。」
聽見這話，頓時耿淮山搖了搖頭：「你不誠實！」
宋志毅嘆了口氣：「我……」
「你說我怎麼辦？」
耿淮山也嘆了口氣。
「其實，陳院長已經很好很好了！」
「他做了我們不敢做的一切。」
「也給錦川市人民醫院帶來了新的希望。」
「這一切，都是他做的！」
「我們 不能過分的要求他做的太多了。」
「這一次事情，或許你猜的沒錯，我猜的也沒錯。」
「可是……」
「陳路現在需要什麼？」
「小陳需要的是進步！」
「他為醫院做了這麼多。」
「或許，我們也得為他考慮一次。」
「對嗎？」
宋志毅嘆了口氣：「是啊。」
「他已經為了我們做了太多了。」
「可是，為什麼我們不能給他做一次？」
「這一次事情做成功之後！」
「難道……難道不是一件很大的功勞嗎？」
耿淮山搖了搖頭：「你能做到嗎？」
「還是我們能做到？」
「我們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小的醫院領導。」
「對嗎？」
而宋志毅微微一笑：「不！」
「你瞧，這是什麼？」
說話間，他打開手機，耿淮山看到視頻，頓時一愣。
畫面里。
方宏傑和孫銘恩站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