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劫富濟貧？
不是說人家孫超沒有格局！
而是……這他媽的分明就是一次單純的商業活動！
商業活動好嗎？
商業活動你問我願意不願意免費捐贈？
孫超活了這麼多年，也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事情。
這已經完完全全超出了他的認知了。
頓時，孫超冷哼一聲：「你是不是有病？！」
「這是集中採購談判招標活動。」
「我們是在談論價格，不是在做慈善捐贈！」
「你怎麼能問出這樣的問題來呢？」
「趕緊去談！」
「我告訴你，我們超新BD這一次已經拿到了投資，目的就是占領這個市場！」
「我的底線是0.4，不能再低了！」
「還有，招標負責人叫熊成朝是吧？」
「我知道他，你是談判專家，你是代表，你好好和他溝通啊！」
「我還不信，全國能有比我們價格還低的！」
「而且，即便比我們價格低又能如何，我們使用的是最新的bd精密裝置，不是普通的裝置！」
「你今天談判不下來，就給我滾蛋！」
說完之後，孫超怒氣沖沖的掛了電話。
房間裡，有不少人，就連孫銘恩也在這裡。
雖然說，要避嫌，可是孫銘恩本身就沒有負責和參與到本次集中採購的任何一項工作中去。
所以，在這裡十分合理！
孫銘恩忍不住笑著問了句：「這麼大人了，遇到事情冷靜一點！」
「不敢和一個孩子一樣，耍脾氣。」
「談判談判，就是有來有回的商業探底。」
「你啊！」
「太著急了。」
孫銘恩對於兒子這一次，也是掏了老本支持了。
除此之外，房間裡不少人都是這一次相繼投資孫超公司的一些老闆。
大家也是紛紛笑了起來。
「孫書記，你啊，就是對小孫總太嚴厲了！」
「我看挺好啊，做老闆，就得有老闆的威嚴，這才能讓大家相信你，害怕你，遵從你！」
一個老闆笑著說了句。
另外一人也是點頭認可：「沒錯，我這大侄子，現在已經有氣勢了，哈哈哈，好好干！！」
「叔叔你願意相信你，要我說，你膽子大點！」
「bd公司在退出他們pvc輸液器的產品之前，還能在國內站穩前三。」
「中國市場這麼大，你只要在潼川省站住腳跟了，下一步，發展到全國，絕對能掙錢的！」
……
這一次，這些老闆們，投入的錢可不少。
在潼川省每年幾個億的供應，低於成本價出去，還有公司的運營費用，以及工人工資，原材料等等……亂七八糟算下來，他們肯定得虧8-10個億之間！
說白了，就是花錢掙吆喝。
相比之下，這反倒是小錢。
因為想要滿足其他省份的生產份額，他們還需要建廠，還需要投入更多的資源。
如此一來，這才是主要花錢的地方。
而這些老闆們，花錢買的就是未來！
他們相信bd公司，其實……也更相信孫銘恩。
哪怕這個不掙錢，孫銘恩也能給他們找來一條路。
或者說！
這是在買孫銘恩的人情。
而且，除了孫銘恩，他們更加看重蘇銘恩的那位老領導。
那可是真正的一尊大佬！
當然了，花了這麼多錢投入到孫超那裡，他們也拿到了超新bd的股份，自然也不會希望虧本。
而且，大家覺得，有孫銘恩在，孫超在潼川省還能虧了錢不成？
孫超聽見這話，微微一笑，情緒也緩和了許多。
「各位叔叔伯伯，大家都是我們超新BD的股東，說白了，也都是自己人！」
「超新bd在華夏順利發展騰飛，走向上市！」
「是我們每一個人的希望。」
「我可能經驗和能力不如各位，但是一定會竭盡全力！」
說完之後，孫超內心還是有些忐忑不安。
因為剛才公司的代表，應該不至於開玩笑……
可是，捐贈？
他還從來沒有聽過這件事兒。
難道是陳路的那個經綸醫藥集團的？
他們當初的確是生產pvc材質輸液器的，難道有庫存？
可是……一個省內一年的消耗是一個龐大的數字，應該不至於吧？
難道是一些小公司想要拼一把？
如果這樣的話……
其實說起來，倒也不難！
真要有人這麼做，孫超還真的不怕，因為這裡面很可能存在很多因素，屬於違法行為。
特別是小公司，他們的產品資質，就是很大的問題！
……
……
而此時，超新bd的代表回到房間裡。
熊成朝等人正坐在椅子上，面面相覷，甚至開著玩笑。
沒辦法！
威高集團反向競標，直接讓眾人感覺到懷疑人生了。
接下來是任何一家公司，他們都沒有負擔！
本來這個談判隊伍，就是得錙銖必較，一分一厘的往下壓價格。
他們要為國家醫保經費負責，也要為每一個患者負責。
所以說，其實坐在談判席上，每一個人內心都是前所未有的壓力。
可是現在……
說實話，壓根沒有壓力。
pvc材質的市場，已經被人家威高包圓了。
論實力，有實力！
論品牌，有品牌！
怎麼選，都沒得選啊！
這一次，他們可是要結束之後，好好給人家威高集團發錦旗呢。
這一下子省了這麼多錢，可是天大的好事兒啊。
這時候，熊成朝看見超新bd的人進來了，笑了笑：
「貴公司考慮怎麼樣了？」
對方聞聲，微微一笑，恢復到一副平靜的表情，笑著說道：
「我們超新bd，完美繼承了美國bd的產品技術，擁有22項國際專利，在精密度和防光屬性等多方面，是在國際前沿地位的。」
「前年，bd公司的產品，在華夏占據前三的銷售地位！」
「從技術上講，我們占據前三！」
「銷量，也是占據前三！」
「品牌和後期維繫的口碑，也能占據前三！」
「所以說，我認為我們的優勢還是很大的。」
「至於價格，我覺得，不存在最大的利潤，只有最大的誠意！」
「熊局長，您說呢？」
熊成朝聽完之後，愣了一下。
因為……
根據過去幾年的銷售以及各各方面占比。
銷量第一，是威高！
pvc產品科研技術含量，是威高！
口碑第一，也是威高！
這……壓根沒得選啊？
熊成朝感覺，自己要是選了這個超新BD，哪怕是自己接受了，外面人能接受！？
這壓根沒得比！
也沒得選！
有用想到這裡，熊成朝微微一笑：「的確，我們更注重產品的各項數據和市場反饋！」
超新bd的代表聞聲，頓時一笑：「的確，明智之選！」
「關於價格！」
「我們還能再低一點點。」
「但是，我希望貴方也能表現出該有的態度。」
此話一出，熊成朝也不想廢話了：「所以，貴公司可以免費捐贈嗎？」
代表：？？？
你開什麼國際玩笑！
能不能好好的聊一聊了？
這不是在開玩笑嗎？
捐贈！
誰會捐贈！
他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不！」
「這絕對不可能。」
「集中採購是商業合作。」
「而不是慈善合作！」
「我們超新bd願意捐贈一批，但是……絕對不可能全部捐贈！」
「這是幾十億的大市場。」
「我們若是捐贈，會損失多少錢？！」
熊成朝也不生氣，微微一笑：「那很抱歉！」
「談判合作，到此結束。」
「請便！」
說完，熊成朝站起身子，已經開始送人了。
超新bd的代表見狀，頓時眼裡面閃過一絲憤怒：「這是我見過的有史以來的，最不公平的，一次集中採購談判活動！」
說完，對方起身直接離開。
就連握手都沒有。
熊成朝也不生氣，沒辦法，誰遇到這樣一個攪局的，都心情不會很好！
只是……
誰讓人家有這麼大的格局呢？
談判結束之後。
他立馬就打電話給了國家醫保負責人趙廷海。
「趙局長，我是熊成朝，有件事兒，我需要和您進行及時反饋！」
趙廷海此時還在首都。
聽見電話之後，點了點頭：「熊局長，您說。」
熊成朝這才把威高集團的操作，認真敘述了一遍。
「對方真的打算無償捐贈？！」
「唯一的要求……就是潼川省只能使用威高提供的pvc輸液器？！」
顯然，趙廷海聽完之後，整個人都愣住了，有些難以置信。
熊成朝微微點頭：「沒錯！」
「我這邊和聶省長已經進行了溝通。」
「聶省長十分支持！」
聽見這話，趙廷海忍不住笑了笑：「這誰也不會拒絕的！」
「簡直讓人無法拒絕！」
「對了。」
「聶省長認為pvc市場的占比是多少？」
熊成朝嘆了口氣：「這個還無法決定，因為目前為止，我們可選擇的tpe廠家並不多！」
「而且，卡歐普公司就是利用這一點，在和我們當地政府進行斡旋。」
「他們定價是6美元！」
「但是希望獲得本地的政府支持，在潼川省進行建廠。」
「我感覺，正如對方面對記者招待會說的那樣，5美元應該是底線，但是可能會需要更多的政府支持，比如在土地、稅收等方面。」
「所以！」
「對方的最終決策，顯然取決於當地政府的扶持力度。」
「他們更想以潼川省作為基礎，然後徹底進入中國市場。」
趙廷海深吸一口氣：「這個價格……的確有些誘人！」
「具體，還是要以聶省長為主要核心啊！」
「這件事兒，你主要和當地政府進行協商合作。」
「我今天會過去一趟。」
掛了電話，趙廷海直接找來了司機，開車直接前往潼川省。
這幾天，趙廷海也是精疲力竭。
兩邊的事情，都需要負責。
最重要的是，這一次的輸液器市場，國家很有意向把這裡作為試點工作。
pvc材質的輸液器如何退出市場。
tpe材質的輸液器如何取代市場。
這兩者之間的順利交接工作如何解決。
顯然才是重中之重。
不知不覺間！
趙廷海驚訝的發現，這一次的潼川省輸液器的更迭工作，很可能最終決定了國內的輸液器市場的導向。
說實話！
國家不可能放任這樣的一個龐大市場被國外的資本所裹挾。
卡歐普當初進入中國市場之後，就有過想要壟斷tpe市場的野心。
但是，國家不允許！
所以，國家在過去的幾年中，非但沒有放開tpe這種高端輸液器市場的市場，反而進行壓縮。
甚至這一舉措，順利幫助威高等集團，順利發展！
直接讓國內一次性注射器市場內，國產企業占據了更多的地位。
也幫助了威高等集團的順利發展和過渡！
但是！
現在，顯然還不是時候。
逐步放開，階段性放開，還是一次性覆蓋都是問題！
其實，大國外交，是覆蓋方方面面的競爭。
大到航天航通資源鐵路等！
小到一個輸液器，也是如此。
趙廷海有些擔心。
若是當地政府，為了追求tpe材質的更高覆蓋率，想要改革拿到試點成績，想要追求個人政績……說不定卡歐普會再一次和歷史上一樣，選擇貪得無厭的方式。
畢竟，若是真的卡歐普在當地建設廠房公司，大規模生產tpe材質。
到時候！
這個廠子很可能會迅速發展，在國內的tpe市場內占據主導地位。
這同樣對於當地政府而言，帶來的是大量的稅收、以及就業。
這對於當地政府而言，簡直是一個雙贏的局面。
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
這些當地政府的工作人員，會不會選擇涸澤而漁。
這很難的！
同樣，對於全國而言，特別是對於這些威高等企業而言，卻是一次毀滅性的打擊。
而對於國家層面而言，準備了好幾年，扶持起來的一些企業，很可能在這一次的變革中，直接土崩瓦解。
這就是市場的恐怖性！
市場和計劃經濟，缺一不可！
趙廷海深吸一口氣，感覺到了一種壓力。
正如熊成朝說的那樣，詹姆斯代表的卡歐普公司，顯然是有恃無恐。
他們似乎篤定了。
他們一定會贏！
哎……
趙廷海深吸一口氣，對著司機說了句：
「開快點！」
「爭取中午之前過去。」
司機聽見之後，立馬點了點頭：「好，您坐穩。」
……
……
而此時，卡歐普公司的副總詹姆斯已經找到了董成浩。
見到董成浩之後，詹姆斯笑著說道：
「董書記！」
「您好。」
「這是我們卡歐普公司在華的發展意向書。」
「等到新廠建設完畢之後，預計三年之後，每年為當地提供兩百億以上的稅收，解決1.3萬勞動力……」
董成浩拿著材料，笑著看了起來：「不錯！」
「我相信你們卡歐普的口碑以及眼光。」
「潼川省擁有國內最為方便的物流和運輸。」
董成浩的心情自然好到了沒話說。
畢竟，這樣一個龐然大物最後落地潼川省，而且三年以後提供如此高的稅收，解決這麼多的勞動力。
這對於董成浩而言，也是一個很大的政績。
不過，董成浩卻笑著說道：
「但是，詹姆斯！」
「你也知道，這一次的集中採購工作並非我在負責。」
「所以，我也沒有辦法進行任何干預。」
說到這些話，董成浩的心情也有些不悅，想到自己因為陳路，竟然把這一次的集中採購工作讓給了聶國平。
他就感覺心裡在滴血！
詹姆斯微微一笑：「不！」
「潼川省，一直都是在董書記的領導下進行的。」
「這一點，毋庸置疑！」
「除此之外，我這裡有一個承諾，潼川省並非是我們的唯一選擇。」
「今後董書記在任何地方，我們都願意支持建設相關公司，承擔不同的生產等工作。」
聽見這話，董成浩的內心瞬間多了幾分笑容。
不過……
他知道，這個世界沒有免費的午餐的。
所以……既然如此的話。
「詹姆斯，我喜歡你這樣慷慨的朋友。」
「不過，你有什麼要求？」
詹姆斯認真說道：「我們是朋友，董書記，對嗎？」
「朋友是不會為難朋友的。」
「所以，關於這一次集中採購的事情，我們沒有任何請求。」
「我們卡歐普公司有自信可以拿下這一次的集中採購。」
「我今天來到這裡，不是為了任何請求。」
「而是給董書記送來了一份建議。」
「我們得到消息，國家有意讓潼川省作為輸液器的試點基地。」
「既然如此，我認為，數據越大，越有參考價值。」
「所以這樣的話，為什麼董書記不能提議增加對於tpe輸液器的比例呢？」
「眾所周知！」
「tpe輸液器必定會成為pvc材質輸液器的取代品。」
「那我認為，百分之五十，甚至是百分之七十的產品覆蓋率是不夠的！」
「如果可以，我覺得可以達到百分之八十！」
「甚至更好！」
「對嗎？」
董成浩聽完這話，頓時內心放鬆了警惕，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也不是不可能！
他雖然不是集中採購的第一負責人。
可是！
並不意味著沒有參與感和話語權。
增加比例的事情，他認為是可行的。
這的確是一件一舉多得的事情。
tpe覆蓋程度越高，這效果才會越明顯。
想到這裡，董成浩點了點頭：「好！」
「這件事兒，我會盡力推動。」
……
……
而當天，董成浩就在會議上提出了增加tpe覆蓋率的說法。
甚至在多家三甲醫院內，直接取消pvc輸液器的建設。
原本他以為聶國平會有不同意見。
可是……
恰恰相反，聶國平十分支持，而且提出來了，最高90%覆蓋率。
要求在省內、市區三甲醫院實現tpe輸液器的全覆蓋，在農村等基層醫院，患者可以選擇性使用pvc輸液器。
但是，前提是tpe的價格浮動。
聶國平的這個建議，直接讓董成浩有些詫異。
難道……對方這是要緩和彼此的關係？
很有可能！
因為目前華潤在吸收了經綸新能源科技公司的技術之後，已經逐步實現了錦川市排污的全覆蓋。
所有企業正在逐步恢復到正軌中去。
這就意味著，聶國平手裡拿捏自己的手段正在消失。
想到這裡，董成浩微微一笑，對著聶國平點了點頭：「很好！」
「看來聶省長也很支持。」
聶國平微微一笑：「自然是要支持的！」
「而且，潼川省作為試點工作，對於全國影響很大。」
「我們不僅僅要做好配合工作，還要進行落實。」
「我認為，要加強扶持本土企業的發展，關於tpe生產研發公司，也要跟的上。」
「給予這些公司相應的支持工作。」
「董書記，你覺得呢？」
董成浩一聽，頓時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這……
聶國平這老東西真的是良心發現了？
之前還咬緊牙關，現在竟然突然鬆口了。
而且給扶持！
要是這樣的話……
董成浩的想法就更多了。
董成浩不愛錢。
準確意義上來說，到了他這個地步，錢對他而言，沒有任何意義。
但是，有時候，有些東西卻是擁有高端貨幣屬性的。
比如卡歐普公司如果在國內建廠。
肯定是不能單純由他們來辦的。
肯定是要和國內企業進行合作。
如此一來，這就是機會。
而現如今，聶國平竟然提出來這個意見。
他自然是不會不接受：「聶省長高瞻遠矚，政治思維和覺悟都是很領先的！」
「呵呵呵！」
「很好！」
「那這項決議，就通過了！」
「而且呢，我認為，聶省長在這一次集中採購工作中取得了不錯的成績。」
「這項工作，我十分支持和認可！」
此話一出，聶國平也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整個辦公室內，少見的出現了一片祥和的畫面。
……
與此同時。
陳路的經綸醫藥集團也順勢加入了談判工作中。
莊月申親自代表公司參加了談判工作。
熊成朝進來以後，就直接說道：「莊總，貴公司的tpe材質已經通過檢測。」
「而且，我們發現，貴公司的技術，已經不遜色於卡歐普公司！」
「這一點，真的是讓人感覺到驚喜！」
「我們很願意支持國內本土企業的發展。」
莊月申微微一笑：「感謝熊局長的認可！」
其實，熊成朝內心自然也是很開心的。
說實話，現如今，卡歐普公司的詹姆斯，就是在仗勢欺人。
他們就是覺得國內沒有人和他們可以抗衡。
所以才提出各項的優惠措施以及各種條件。
而且！
談不成的情況下甚至起來就走。
一點面子不給。
似乎打定了吃死自己的感覺。
卡歐普其實並不是第一次做出這樣的事情了。
十幾年前，第一次在華夏建廠的時候，那一塊地幾乎是免費送的。
雖然面積不大，可是這是原則問題。
潼川省絕對不能被卡歐普公司牽著鼻子走。
詹姆斯現如今，顯然是等著他們打電話回去。
可是，這個電話一旦打回去，就失去了自主權。
熊成朝絕對不想發生那一幕！
可是……
對方的價格真的太低了。
國際產品給出五美元，或者六美元的價格，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所以，熊成朝哪怕是被威高集團免費贈送，內心的喜悅也無法彌補卡歐普公司帶來的憤怒！
說句實話，十有八九……這個電話，還得由他打回去。
若是可以的話……
熊成朝真的很希望找到一個代替的公司。
只要價格不是太高……
但是，tpe的研發成本，和各項成本，原材料、製作工藝都比起傳統的要難不少。
國內很難有這樣的技術。
威高集團為代表的雖然能做成，可是……價格，壓根不可能這麼便宜。
熊成朝對於經綸集團並不陌生，或者說，省內不少領導都知道，這是陳路的公司。
而對於陳路，他們並不陌生，作為潼川省醫保局的負責人，自然而然的也聽過陳路不少事情。
陳路在潼川省還有一個外號，叫做「救火陳」。
說的就是，遇到問題，陳路真的可以值得信任。
雖然說，這多是在醫療領域。
可是……
熊成朝也真的想陳路這個救火英雄，可以解救他的燃眉之急啊！
「莊總，我認真的說！」
「作為本土企業，我很希望看到你們發展。」
「但是，我們畢竟是醫保，我們要為全省人民負責。」
「最終採購價格，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算了！」
「我也不和你們繞彎子了。」
「35元！」
「如果你們最終定價低於35元，那我就可以接受！」
「所以，你們願意嗎？」
熊成朝其實這樣，已經有些違背原則了，但是這種事情也算不得什麼大事兒。
因為不少公司，對於官方報價，也是有一定的猜測的。
卡歐普是tpe領域唯一的具有含金量的定價標準。
那就是五美元！
聽見熊成朝的話，頓時莊月申直接笑了起來，他搖了搖頭，正要說話……
而熊成朝忽然臉色微微一變。
「對了！」
「45元！」
「不！」
「50元以內，我們可以給你一定的比例，如果40元可以接受，我們會優先選擇你們！」
「怎麼樣？」
熊成朝直接看向莊月申。
而莊月申微微一笑：「根據我們陳董事長的意見。」
「我們的最終價格是……」
說話間，莊月申舉起了一隻手，散開，五根指頭！
看見這一幕，熊成朝等人頓時朝著四周對視一眼。
不可否認，就連國家委派下來的監管人員，看到莊月申的五根指頭之後，都有些心動！
五十塊錢！
真的……真的很有誘惑！
雖然比起卡歐普的價格要略微高出一點點。
但是！
人家是自主企業啊。
而且是潼川省自己的公司。
這一點，是卡歐普不能比的。
幾個人對視一眼，小聲商量起來。
熊成朝微微皺眉：「難道……不能降低一些嗎？」
「我知道，我這個要求這可能比較過分。」
「但是……」
「我是真的希望，和貴公司進行合作。」
「也希望我們本土的企業，對本土……」
說話間，熊成朝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而這邊，莊月申深吸一口氣，面色嚴肅的說道：
「熊局長！」
「這個價格，真的不能再降低了。」
「我們董事長已經給出了最為良心的價格。」
「五塊錢！」
「這是我們的最後的底線！」
「不是說我們公司是為了追求更大的利益。」
「而是，我們只是為了生存。」
「所以，五元錢，絕對不能讓步了！」
此話一出！
頓時對面一排，所有參與本次採購的工作人員全都站了起來！
「什麼？！」
「什麼！」
「五塊錢！」
「人民幣嗎？」
「還是美元？！」
熊成朝的臉色瞬間變了。
甚至聲音都有些哽咽，說話間，更是顫抖的問了句！
「都……都安靜一下！」
「莊總！」
「你確定……是五塊錢人民幣？」
「不是……五十塊？或者是美元……」
莊月申微微點頭：「沒錯！」
「是五塊錢！」
聽見這話，頓時熊成朝感覺自己就如同夏天喝了一瓶冰汽水一樣開心爽快。
五塊錢啊！
這他媽的……
卡歐普公司你們算什麼東西？！
但是！
熊成朝忍不住看向對方：「莊總……這……這不會虧本嗎？」
「要不……您聯繫一下你們陳董事長？」
「這個價格，其實……真的沒有必要這麼低！」
「我們雖然更希望價格低一點。」
「但是，真的沒有必要這樣低的。」
「你們陳董啊……太年輕了啊！」
「我們其實更想看到你們經綸集團的穩步發展。」
「更期待你們的壯大，成為我們本土企業的代表。」
「所以……適當的利潤，是需要的。」
「還有就是，成本……對吧？生產和研發也是需要成本的……」
「對不對？」
「你們……你們可以適當的提高一下價格？比如……20？或者30也可以！」
熊成朝說出來這些話的時候，都有些懷疑人生。
他們醫保局向來是為了降低價格，第一次見到……希望主動對方提高價格的這個樣子。
關鍵……
不僅僅是熊成朝。
就連一旁的其他人也是認真點頭：「沒錯！」
「沒錯！」
「可以適當的提高一下。」
莊月申微微一笑：「不用了，這是我們商量之後決定的。」
「我們陳董事長覺得，當初提出pvc問題的是他，他不能只是提出問題，不解決問題！」
「企業家也要有利民責任的。」
「所以，這個價格，也是他親自定下來的！」
熊成朝微微沉聲：「我覺得莊總還是給你們陳董打個電話比較好！」
說實話，熊成朝內心是真的對陳路的好感倍增。
像陳路這樣有責任的企業家，真的是太少見了。
這個價格……
哎！
「快！」
「我們等你！」
莊月申也是苦笑的搖了搖頭：「那我現在打吧！」
說話間，他直接撥通了電話。
熊成朝等人對視一眼，這……這打電話都不需要迴避的嗎？
可是，很快，電話接通了。
「我在忙，有事兒快說！」
陳路的聲音顯然是在手術室，聽見之後，有些急促。
莊月申連忙說道：「陳董事長，是關於價格的問題……」
「熊局長讓我問問您……」
陳路直接嘆了口氣：「五塊錢……已經是……」
「實在不行，四塊九？」
「適當降低一點也是可以的……」
辦公室內聲音不大。
所以……
很快熊成朝等人就聽見了這一番話！
可是……
熊成朝激動的站起來大聲喊道，不，幾乎是吼了出來！
「不不不！」
「陳院長！」
「我們不是嫌棄價格太高。」
「是太低了！」
陳路：「你瞧瞧你，這樣的開口太大了，小一點，讓你小一點了！」
周圍眾人：……
顯然，陳路壓根沒有理會這件事兒。
在人家眼裡，這個價格，還不如一台手術要重要嗎？
片刻後……
陳路直接說道：「那就是四塊九吧！」
「就這樣，我很忙。」
說完，讓護士直接掛了電話。
熊成朝等人對視一眼，忽然之間，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罪惡感！
他們感覺自己有些對不住人家陳路！
人家這個價格，可能是已經在虧本了……
可是現在……
莊月申無奈的笑了笑：「那就4.9元吧！」
熊成朝幾人無奈的嘆了口氣對視一眼，滿心滿眼的負罪感。
說實話！
做了這麼多年的集中採購和談判，他還是第一次有這種負罪感。
他感覺他對不起人家陳路啊！
「哎……」
熊成朝忍不住嘆了口氣。
其他人也是紛紛的嘆了口氣。
這邊，莊月申笑了笑：「但是，我們希望可以提出來一個要求。」
聽見這話！
熊成朝幾乎是喊出來了。
他希望人家可以降低損失！
熊成朝感覺人家……可以避免這種損失的。
哪怕是10%的份額，也沒關係！
可是……
莊月申卻面色嚴肅的說了句：「我希望……我們的市場份額達到90%！」
此話一出！
頓時熊成朝等人再次懵逼了。
這……
這……
他們感覺，世界觀要崩塌了。
先是威高集團對於pvc材質的的免費捐贈。
然後……
又是經綸集團的4.9元，而且要求百分之九十的供應！
這……
現代的企業家，都不是為了掙錢了嗎？
這是……劫富濟貧版的集中採購？
這……
頓時……
大家都沉默了！
……
ps：今天還有，前幾天出去開會了，時間真的是太亂七八糟了，今天會來休息，今天晚上還有一萬字，感謝大家的理解和支持！
而是……這他媽的分明就是一次單純的商業活動！
商業活動好嗎？
商業活動你問我願意不願意免費捐贈？
孫超活了這麼多年，也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事情。
這已經完完全全超出了他的認知了。
頓時，孫超冷哼一聲：「你是不是有病？！」
「這是集中採購談判招標活動。」
「我們是在談論價格，不是在做慈善捐贈！」
「你怎麼能問出這樣的問題來呢？」
「趕緊去談！」
「我告訴你，我們超新BD這一次已經拿到了投資，目的就是占領這個市場！」
「我的底線是0.4，不能再低了！」
「還有，招標負責人叫熊成朝是吧？」
「我知道他，你是談判專家，你是代表，你好好和他溝通啊！」
「我還不信，全國能有比我們價格還低的！」
「而且，即便比我們價格低又能如何，我們使用的是最新的bd精密裝置，不是普通的裝置！」
「你今天談判不下來，就給我滾蛋！」
說完之後，孫超怒氣沖沖的掛了電話。
房間裡，有不少人，就連孫銘恩也在這裡。
雖然說，要避嫌，可是孫銘恩本身就沒有負責和參與到本次集中採購的任何一項工作中去。
所以，在這裡十分合理！
孫銘恩忍不住笑著問了句：「這麼大人了，遇到事情冷靜一點！」
「不敢和一個孩子一樣，耍脾氣。」
「談判談判，就是有來有回的商業探底。」
「你啊！」
「太著急了。」
孫銘恩對於兒子這一次，也是掏了老本支持了。
除此之外，房間裡不少人都是這一次相繼投資孫超公司的一些老闆。
大家也是紛紛笑了起來。
「孫書記，你啊，就是對小孫總太嚴厲了！」
「我看挺好啊，做老闆，就得有老闆的威嚴，這才能讓大家相信你，害怕你，遵從你！」
一個老闆笑著說了句。
另外一人也是點頭認可：「沒錯，我這大侄子，現在已經有氣勢了，哈哈哈，好好干！！」
「叔叔你願意相信你，要我說，你膽子大點！」
「bd公司在退出他們pvc輸液器的產品之前，還能在國內站穩前三。」
「中國市場這麼大，你只要在潼川省站住腳跟了，下一步，發展到全國，絕對能掙錢的！」
……
這一次，這些老闆們，投入的錢可不少。
在潼川省每年幾個億的供應，低於成本價出去，還有公司的運營費用，以及工人工資，原材料等等……亂七八糟算下來，他們肯定得虧8-10個億之間！
說白了，就是花錢掙吆喝。
相比之下，這反倒是小錢。
因為想要滿足其他省份的生產份額，他們還需要建廠，還需要投入更多的資源。
如此一來，這才是主要花錢的地方。
而這些老闆們，花錢買的就是未來！
他們相信bd公司，其實……也更相信孫銘恩。
哪怕這個不掙錢，孫銘恩也能給他們找來一條路。
或者說！
這是在買孫銘恩的人情。
而且，除了孫銘恩，他們更加看重蘇銘恩的那位老領導。
那可是真正的一尊大佬！
當然了，花了這麼多錢投入到孫超那裡，他們也拿到了超新bd的股份，自然也不會希望虧本。
而且，大家覺得，有孫銘恩在，孫超在潼川省還能虧了錢不成？
孫超聽見這話，微微一笑，情緒也緩和了許多。
「各位叔叔伯伯，大家都是我們超新BD的股東，說白了，也都是自己人！」
「超新bd在華夏順利發展騰飛，走向上市！」
「是我們每一個人的希望。」
「我可能經驗和能力不如各位，但是一定會竭盡全力！」
說完之後，孫超內心還是有些忐忑不安。
因為剛才公司的代表，應該不至於開玩笑……
可是，捐贈？
他還從來沒有聽過這件事兒。
難道是陳路的那個經綸醫藥集團的？
他們當初的確是生產pvc材質輸液器的，難道有庫存？
可是……一個省內一年的消耗是一個龐大的數字，應該不至於吧？
難道是一些小公司想要拼一把？
如果這樣的話……
其實說起來，倒也不難！
真要有人這麼做，孫超還真的不怕，因為這裡面很可能存在很多因素，屬於違法行為。
特別是小公司，他們的產品資質，就是很大的問題！
……
……
而此時，超新bd的代表回到房間裡。
熊成朝等人正坐在椅子上，面面相覷，甚至開著玩笑。
沒辦法！
威高集團反向競標，直接讓眾人感覺到懷疑人生了。
接下來是任何一家公司，他們都沒有負擔！
本來這個談判隊伍，就是得錙銖必較，一分一厘的往下壓價格。
他們要為國家醫保經費負責，也要為每一個患者負責。
所以說，其實坐在談判席上，每一個人內心都是前所未有的壓力。
可是現在……
說實話，壓根沒有壓力。
pvc材質的市場，已經被人家威高包圓了。
論實力，有實力！
論品牌，有品牌！
怎麼選，都沒得選啊！
這一次，他們可是要結束之後，好好給人家威高集團發錦旗呢。
這一下子省了這麼多錢，可是天大的好事兒啊。
這時候，熊成朝看見超新bd的人進來了，笑了笑：
「貴公司考慮怎麼樣了？」
對方聞聲，微微一笑，恢復到一副平靜的表情，笑著說道：
「我們超新bd，完美繼承了美國bd的產品技術，擁有22項國際專利，在精密度和防光屬性等多方面，是在國際前沿地位的。」
「前年，bd公司的產品，在華夏占據前三的銷售地位！」
「從技術上講，我們占據前三！」
「銷量，也是占據前三！」
「品牌和後期維繫的口碑，也能占據前三！」
「所以說，我認為我們的優勢還是很大的。」
「至於價格，我覺得，不存在最大的利潤，只有最大的誠意！」
「熊局長，您說呢？」
熊成朝聽完之後，愣了一下。
因為……
根據過去幾年的銷售以及各各方面占比。
銷量第一，是威高！
pvc產品科研技術含量，是威高！
口碑第一，也是威高！
這……壓根沒得選啊？
熊成朝感覺，自己要是選了這個超新BD，哪怕是自己接受了，外面人能接受！？
這壓根沒得比！
也沒得選！
有用想到這裡，熊成朝微微一笑：「的確，我們更注重產品的各項數據和市場反饋！」
超新bd的代表聞聲，頓時一笑：「的確，明智之選！」
「關於價格！」
「我們還能再低一點點。」
「但是，我希望貴方也能表現出該有的態度。」
此話一出，熊成朝也不想廢話了：「所以，貴公司可以免費捐贈嗎？」
代表：？？？
你開什麼國際玩笑！
能不能好好的聊一聊了？
這不是在開玩笑嗎？
捐贈！
誰會捐贈！
他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不！」
「這絕對不可能。」
「集中採購是商業合作。」
「而不是慈善合作！」
「我們超新bd願意捐贈一批，但是……絕對不可能全部捐贈！」
「這是幾十億的大市場。」
「我們若是捐贈，會損失多少錢？！」
熊成朝也不生氣，微微一笑：「那很抱歉！」
「談判合作，到此結束。」
「請便！」
說完，熊成朝站起身子，已經開始送人了。
超新bd的代表見狀，頓時眼裡面閃過一絲憤怒：「這是我見過的有史以來的，最不公平的，一次集中採購談判活動！」
說完，對方起身直接離開。
就連握手都沒有。
熊成朝也不生氣，沒辦法，誰遇到這樣一個攪局的，都心情不會很好！
只是……
誰讓人家有這麼大的格局呢？
談判結束之後。
他立馬就打電話給了國家醫保負責人趙廷海。
「趙局長，我是熊成朝，有件事兒，我需要和您進行及時反饋！」
趙廷海此時還在首都。
聽見電話之後，點了點頭：「熊局長，您說。」
熊成朝這才把威高集團的操作，認真敘述了一遍。
「對方真的打算無償捐贈？！」
「唯一的要求……就是潼川省只能使用威高提供的pvc輸液器？！」
顯然，趙廷海聽完之後，整個人都愣住了，有些難以置信。
熊成朝微微點頭：「沒錯！」
「我這邊和聶省長已經進行了溝通。」
「聶省長十分支持！」
聽見這話，趙廷海忍不住笑了笑：「這誰也不會拒絕的！」
「簡直讓人無法拒絕！」
「對了。」
「聶省長認為pvc市場的占比是多少？」
熊成朝嘆了口氣：「這個還無法決定，因為目前為止，我們可選擇的tpe廠家並不多！」
「而且，卡歐普公司就是利用這一點，在和我們當地政府進行斡旋。」
「他們定價是6美元！」
「但是希望獲得本地的政府支持，在潼川省進行建廠。」
「我感覺，正如對方面對記者招待會說的那樣，5美元應該是底線，但是可能會需要更多的政府支持，比如在土地、稅收等方面。」
「所以！」
「對方的最終決策，顯然取決於當地政府的扶持力度。」
「他們更想以潼川省作為基礎，然後徹底進入中國市場。」
趙廷海深吸一口氣：「這個價格……的確有些誘人！」
「具體，還是要以聶省長為主要核心啊！」
「這件事兒，你主要和當地政府進行協商合作。」
「我今天會過去一趟。」
掛了電話，趙廷海直接找來了司機，開車直接前往潼川省。
這幾天，趙廷海也是精疲力竭。
兩邊的事情，都需要負責。
最重要的是，這一次的輸液器市場，國家很有意向把這裡作為試點工作。
pvc材質的輸液器如何退出市場。
tpe材質的輸液器如何取代市場。
這兩者之間的順利交接工作如何解決。
顯然才是重中之重。
不知不覺間！
趙廷海驚訝的發現，這一次的潼川省輸液器的更迭工作，很可能最終決定了國內的輸液器市場的導向。
說實話！
國家不可能放任這樣的一個龐大市場被國外的資本所裹挾。
卡歐普當初進入中國市場之後，就有過想要壟斷tpe市場的野心。
但是，國家不允許！
所以，國家在過去的幾年中，非但沒有放開tpe這種高端輸液器市場的市場，反而進行壓縮。
甚至這一舉措，順利幫助威高等集團，順利發展！
直接讓國內一次性注射器市場內，國產企業占據了更多的地位。
也幫助了威高等集團的順利發展和過渡！
但是！
現在，顯然還不是時候。
逐步放開，階段性放開，還是一次性覆蓋都是問題！
其實，大國外交，是覆蓋方方面面的競爭。
大到航天航通資源鐵路等！
小到一個輸液器，也是如此。
趙廷海有些擔心。
若是當地政府，為了追求tpe材質的更高覆蓋率，想要改革拿到試點成績，想要追求個人政績……說不定卡歐普會再一次和歷史上一樣，選擇貪得無厭的方式。
畢竟，若是真的卡歐普在當地建設廠房公司，大規模生產tpe材質。
到時候！
這個廠子很可能會迅速發展，在國內的tpe市場內占據主導地位。
這同樣對於當地政府而言，帶來的是大量的稅收、以及就業。
這對於當地政府而言，簡直是一個雙贏的局面。
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
這些當地政府的工作人員，會不會選擇涸澤而漁。
這很難的！
同樣，對於全國而言，特別是對於這些威高等企業而言，卻是一次毀滅性的打擊。
而對於國家層面而言，準備了好幾年，扶持起來的一些企業，很可能在這一次的變革中，直接土崩瓦解。
這就是市場的恐怖性！
市場和計劃經濟，缺一不可！
趙廷海深吸一口氣，感覺到了一種壓力。
正如熊成朝說的那樣，詹姆斯代表的卡歐普公司，顯然是有恃無恐。
他們似乎篤定了。
他們一定會贏！
哎……
趙廷海深吸一口氣，對著司機說了句：
「開快點！」
「爭取中午之前過去。」
司機聽見之後，立馬點了點頭：「好，您坐穩。」
……
……
而此時，卡歐普公司的副總詹姆斯已經找到了董成浩。
見到董成浩之後，詹姆斯笑著說道：
「董書記！」
「您好。」
「這是我們卡歐普公司在華的發展意向書。」
「等到新廠建設完畢之後，預計三年之後，每年為當地提供兩百億以上的稅收，解決1.3萬勞動力……」
董成浩拿著材料，笑著看了起來：「不錯！」
「我相信你們卡歐普的口碑以及眼光。」
「潼川省擁有國內最為方便的物流和運輸。」
董成浩的心情自然好到了沒話說。
畢竟，這樣一個龐然大物最後落地潼川省，而且三年以後提供如此高的稅收，解決這麼多的勞動力。
這對於董成浩而言，也是一個很大的政績。
不過，董成浩卻笑著說道：
「但是，詹姆斯！」
「你也知道，這一次的集中採購工作並非我在負責。」
「所以，我也沒有辦法進行任何干預。」
說到這些話，董成浩的心情也有些不悅，想到自己因為陳路，竟然把這一次的集中採購工作讓給了聶國平。
他就感覺心裡在滴血！
詹姆斯微微一笑：「不！」
「潼川省，一直都是在董書記的領導下進行的。」
「這一點，毋庸置疑！」
「除此之外，我這裡有一個承諾，潼川省並非是我們的唯一選擇。」
「今後董書記在任何地方，我們都願意支持建設相關公司，承擔不同的生產等工作。」
聽見這話，董成浩的內心瞬間多了幾分笑容。
不過……
他知道，這個世界沒有免費的午餐的。
所以……既然如此的話。
「詹姆斯，我喜歡你這樣慷慨的朋友。」
「不過，你有什麼要求？」
詹姆斯認真說道：「我們是朋友，董書記，對嗎？」
「朋友是不會為難朋友的。」
「所以，關於這一次集中採購的事情，我們沒有任何請求。」
「我們卡歐普公司有自信可以拿下這一次的集中採購。」
「我今天來到這裡，不是為了任何請求。」
「而是給董書記送來了一份建議。」
「我們得到消息，國家有意讓潼川省作為輸液器的試點基地。」
「既然如此，我認為，數據越大，越有參考價值。」
「所以這樣的話，為什麼董書記不能提議增加對於tpe輸液器的比例呢？」
「眾所周知！」
「tpe輸液器必定會成為pvc材質輸液器的取代品。」
「那我認為，百分之五十，甚至是百分之七十的產品覆蓋率是不夠的！」
「如果可以，我覺得可以達到百分之八十！」
「甚至更好！」
「對嗎？」
董成浩聽完這話，頓時內心放鬆了警惕，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也不是不可能！
他雖然不是集中採購的第一負責人。
可是！
並不意味著沒有參與感和話語權。
增加比例的事情，他認為是可行的。
這的確是一件一舉多得的事情。
tpe覆蓋程度越高，這效果才會越明顯。
想到這裡，董成浩點了點頭：「好！」
「這件事兒，我會盡力推動。」
……
……
而當天，董成浩就在會議上提出了增加tpe覆蓋率的說法。
甚至在多家三甲醫院內，直接取消pvc輸液器的建設。
原本他以為聶國平會有不同意見。
可是……
恰恰相反，聶國平十分支持，而且提出來了，最高90%覆蓋率。
要求在省內、市區三甲醫院實現tpe輸液器的全覆蓋，在農村等基層醫院，患者可以選擇性使用pvc輸液器。
但是，前提是tpe的價格浮動。
聶國平的這個建議，直接讓董成浩有些詫異。
難道……對方這是要緩和彼此的關係？
很有可能！
因為目前華潤在吸收了經綸新能源科技公司的技術之後，已經逐步實現了錦川市排污的全覆蓋。
所有企業正在逐步恢復到正軌中去。
這就意味著，聶國平手裡拿捏自己的手段正在消失。
想到這裡，董成浩微微一笑，對著聶國平點了點頭：「很好！」
「看來聶省長也很支持。」
聶國平微微一笑：「自然是要支持的！」
「而且，潼川省作為試點工作，對於全國影響很大。」
「我們不僅僅要做好配合工作，還要進行落實。」
「我認為，要加強扶持本土企業的發展，關於tpe生產研發公司，也要跟的上。」
「給予這些公司相應的支持工作。」
「董書記，你覺得呢？」
董成浩一聽，頓時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這……
聶國平這老東西真的是良心發現了？
之前還咬緊牙關，現在竟然突然鬆口了。
而且給扶持！
要是這樣的話……
董成浩的想法就更多了。
董成浩不愛錢。
準確意義上來說，到了他這個地步，錢對他而言，沒有任何意義。
但是，有時候，有些東西卻是擁有高端貨幣屬性的。
比如卡歐普公司如果在國內建廠。
肯定是不能單純由他們來辦的。
肯定是要和國內企業進行合作。
如此一來，這就是機會。
而現如今，聶國平竟然提出來這個意見。
他自然是不會不接受：「聶省長高瞻遠矚，政治思維和覺悟都是很領先的！」
「呵呵呵！」
「很好！」
「那這項決議，就通過了！」
「而且呢，我認為，聶省長在這一次集中採購工作中取得了不錯的成績。」
「這項工作，我十分支持和認可！」
此話一出，聶國平也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整個辦公室內，少見的出現了一片祥和的畫面。
……
與此同時。
陳路的經綸醫藥集團也順勢加入了談判工作中。
莊月申親自代表公司參加了談判工作。
熊成朝進來以後，就直接說道：「莊總，貴公司的tpe材質已經通過檢測。」
「而且，我們發現，貴公司的技術，已經不遜色於卡歐普公司！」
「這一點，真的是讓人感覺到驚喜！」
「我們很願意支持國內本土企業的發展。」
莊月申微微一笑：「感謝熊局長的認可！」
其實，熊成朝內心自然也是很開心的。
說實話，現如今，卡歐普公司的詹姆斯，就是在仗勢欺人。
他們就是覺得國內沒有人和他們可以抗衡。
所以才提出各項的優惠措施以及各種條件。
而且！
談不成的情況下甚至起來就走。
一點面子不給。
似乎打定了吃死自己的感覺。
卡歐普其實並不是第一次做出這樣的事情了。
十幾年前，第一次在華夏建廠的時候，那一塊地幾乎是免費送的。
雖然面積不大，可是這是原則問題。
潼川省絕對不能被卡歐普公司牽著鼻子走。
詹姆斯現如今，顯然是等著他們打電話回去。
可是，這個電話一旦打回去，就失去了自主權。
熊成朝絕對不想發生那一幕！
可是……
對方的價格真的太低了。
國際產品給出五美元，或者六美元的價格，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所以，熊成朝哪怕是被威高集團免費贈送，內心的喜悅也無法彌補卡歐普公司帶來的憤怒！
說句實話，十有八九……這個電話，還得由他打回去。
若是可以的話……
熊成朝真的很希望找到一個代替的公司。
只要價格不是太高……
但是，tpe的研發成本，和各項成本，原材料、製作工藝都比起傳統的要難不少。
國內很難有這樣的技術。
威高集團為代表的雖然能做成，可是……價格，壓根不可能這麼便宜。
熊成朝對於經綸集團並不陌生，或者說，省內不少領導都知道，這是陳路的公司。
而對於陳路，他們並不陌生，作為潼川省醫保局的負責人，自然而然的也聽過陳路不少事情。
陳路在潼川省還有一個外號，叫做「救火陳」。
說的就是，遇到問題，陳路真的可以值得信任。
雖然說，這多是在醫療領域。
可是……
熊成朝也真的想陳路這個救火英雄，可以解救他的燃眉之急啊！
「莊總，我認真的說！」
「作為本土企業，我很希望看到你們發展。」
「但是，我們畢竟是醫保，我們要為全省人民負責。」
「最終採購價格，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算了！」
「我也不和你們繞彎子了。」
「35元！」
「如果你們最終定價低於35元，那我就可以接受！」
「所以，你們願意嗎？」
熊成朝其實這樣，已經有些違背原則了，但是這種事情也算不得什麼大事兒。
因為不少公司，對於官方報價，也是有一定的猜測的。
卡歐普是tpe領域唯一的具有含金量的定價標準。
那就是五美元！
聽見熊成朝的話，頓時莊月申直接笑了起來，他搖了搖頭，正要說話……
而熊成朝忽然臉色微微一變。
「對了！」
「45元！」
「不！」
「50元以內，我們可以給你一定的比例，如果40元可以接受，我們會優先選擇你們！」
「怎麼樣？」
熊成朝直接看向莊月申。
而莊月申微微一笑：「根據我們陳董事長的意見。」
「我們的最終價格是……」
說話間，莊月申舉起了一隻手，散開，五根指頭！
看見這一幕，熊成朝等人頓時朝著四周對視一眼。
不可否認，就連國家委派下來的監管人員，看到莊月申的五根指頭之後，都有些心動！
五十塊錢！
真的……真的很有誘惑！
雖然比起卡歐普的價格要略微高出一點點。
但是！
人家是自主企業啊。
而且是潼川省自己的公司。
這一點，是卡歐普不能比的。
幾個人對視一眼，小聲商量起來。
熊成朝微微皺眉：「難道……不能降低一些嗎？」
「我知道，我這個要求這可能比較過分。」
「但是……」
「我是真的希望，和貴公司進行合作。」
「也希望我們本土的企業，對本土……」
說話間，熊成朝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而這邊，莊月申深吸一口氣，面色嚴肅的說道：
「熊局長！」
「這個價格，真的不能再降低了。」
「我們董事長已經給出了最為良心的價格。」
「五塊錢！」
「這是我們的最後的底線！」
「不是說我們公司是為了追求更大的利益。」
「而是，我們只是為了生存。」
「所以，五元錢，絕對不能讓步了！」
此話一出！
頓時對面一排，所有參與本次採購的工作人員全都站了起來！
「什麼？！」
「什麼！」
「五塊錢！」
「人民幣嗎？」
「還是美元？！」
熊成朝的臉色瞬間變了。
甚至聲音都有些哽咽，說話間，更是顫抖的問了句！
「都……都安靜一下！」
「莊總！」
「你確定……是五塊錢人民幣？」
「不是……五十塊？或者是美元……」
莊月申微微點頭：「沒錯！」
「是五塊錢！」
聽見這話，頓時熊成朝感覺自己就如同夏天喝了一瓶冰汽水一樣開心爽快。
五塊錢啊！
這他媽的……
卡歐普公司你們算什麼東西？！
但是！
熊成朝忍不住看向對方：「莊總……這……這不會虧本嗎？」
「要不……您聯繫一下你們陳董事長？」
「這個價格，其實……真的沒有必要這麼低！」
「我們雖然更希望價格低一點。」
「但是，真的沒有必要這樣低的。」
「你們陳董啊……太年輕了啊！」
「我們其實更想看到你們經綸集團的穩步發展。」
「更期待你們的壯大，成為我們本土企業的代表。」
「所以……適當的利潤，是需要的。」
「還有就是，成本……對吧？生產和研發也是需要成本的……」
「對不對？」
「你們……你們可以適當的提高一下價格？比如……20？或者30也可以！」
熊成朝說出來這些話的時候，都有些懷疑人生。
他們醫保局向來是為了降低價格，第一次見到……希望主動對方提高價格的這個樣子。
關鍵……
不僅僅是熊成朝。
就連一旁的其他人也是認真點頭：「沒錯！」
「沒錯！」
「可以適當的提高一下。」
莊月申微微一笑：「不用了，這是我們商量之後決定的。」
「我們陳董事長覺得，當初提出pvc問題的是他，他不能只是提出問題，不解決問題！」
「企業家也要有利民責任的。」
「所以，這個價格，也是他親自定下來的！」
熊成朝微微沉聲：「我覺得莊總還是給你們陳董打個電話比較好！」
說實話，熊成朝內心是真的對陳路的好感倍增。
像陳路這樣有責任的企業家，真的是太少見了。
這個價格……
哎！
「快！」
「我們等你！」
莊月申也是苦笑的搖了搖頭：「那我現在打吧！」
說話間，他直接撥通了電話。
熊成朝等人對視一眼，這……這打電話都不需要迴避的嗎？
可是，很快，電話接通了。
「我在忙，有事兒快說！」
陳路的聲音顯然是在手術室，聽見之後，有些急促。
莊月申連忙說道：「陳董事長，是關於價格的問題……」
「熊局長讓我問問您……」
陳路直接嘆了口氣：「五塊錢……已經是……」
「實在不行，四塊九？」
「適當降低一點也是可以的……」
辦公室內聲音不大。
所以……
很快熊成朝等人就聽見了這一番話！
可是……
熊成朝激動的站起來大聲喊道，不，幾乎是吼了出來！
「不不不！」
「陳院長！」
「我們不是嫌棄價格太高。」
「是太低了！」
陳路：「你瞧瞧你，這樣的開口太大了，小一點，讓你小一點了！」
周圍眾人：……
顯然，陳路壓根沒有理會這件事兒。
在人家眼裡，這個價格，還不如一台手術要重要嗎？
片刻後……
陳路直接說道：「那就是四塊九吧！」
「就這樣，我很忙。」
說完，讓護士直接掛了電話。
熊成朝等人對視一眼，忽然之間，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罪惡感！
他們感覺自己有些對不住人家陳路！
人家這個價格，可能是已經在虧本了……
可是現在……
莊月申無奈的笑了笑：「那就4.9元吧！」
熊成朝幾人無奈的嘆了口氣對視一眼，滿心滿眼的負罪感。
說實話！
做了這麼多年的集中採購和談判，他還是第一次有這種負罪感。
他感覺他對不起人家陳路啊！
「哎……」
熊成朝忍不住嘆了口氣。
其他人也是紛紛的嘆了口氣。
這邊，莊月申笑了笑：「但是，我們希望可以提出來一個要求。」
聽見這話！
熊成朝幾乎是喊出來了。
他希望人家可以降低損失！
熊成朝感覺人家……可以避免這種損失的。
哪怕是10%的份額，也沒關係！
可是……
莊月申卻面色嚴肅的說了句：「我希望……我們的市場份額達到90%！」
此話一出！
頓時熊成朝等人再次懵逼了。
這……
這……
他們感覺，世界觀要崩塌了。
先是威高集團對於pvc材質的的免費捐贈。
然後……
又是經綸集團的4.9元，而且要求百分之九十的供應！
這……
現代的企業家，都不是為了掙錢了嗎？
這是……劫富濟貧版的集中採購？
這……
頓時……
大家都沉默了！
……
ps：今天還有，前幾天出去開會了，時間真的是太亂七八糟了，今天會來休息，今天晚上還有一萬字，感謝大家的理解和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