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我覺得……中醫可能會有效果！
陳路聽見范正義的話，其實內心並不意外。
若說這一份記憶的來源，便已經有了天下第一相師的稱呼。
更何況，陳路的相術，乃是醫學和相術的完美結合。
成功率自然不知道提升了多少。
兩者相輔相成，自然會有意想不到的結果。
袁金宗縱筋虛衰，本身年紀也不小了，再加上最近操勞過度，傷血傷肝，筋脈失去濡養，自然會出現腿軟腰酸身乏神疲的症狀。
這種情況下，稍有不慎，就會導致意外的發生！
更何況，陳路對其觀相望氣，自然知道對方有災厄發生。
彼此結合，其實……很多意外，便不再是巧合。
想到這裡，陳路嗯了一聲：「橈骨骨折？並不嚴重吧。」
范正義見陳路雲淡風輕的嗯了一聲，並沒有意外，內心也是多了些許驚訝。
看來……
陳路當時對范正義的話，並非兒戲，而是正兒八經的判斷。
只是……這位老領導顯然把陳路的話當成了耳旁風啊。
若不是自己及時發現，送去治療，情況可能更加嚴重一些。
因為當時老領導直接從二樓樓梯摔了下來，整個人都暈了過去。
這兩天范正義對於陳路的話，雖然半信半疑，可終究擔心意外的發生。
可誰曾想……
這件事兒還是發生了！
范正義越發覺得陳路多了幾分神秘。
不過，這時候，一旁的醫生喊道：「范主任，片子出來了！」
范正義連忙對著陳路說了句：
「行了，陳大神仙，我不跟你說了。」
「現在的袁省長還在病房內躺著呢，這一次的事情，不僅是外傷，也讓這位領導內心心有餘悸，還沒有回過神來。」
「片子出來了，我先過去看看。」
說話間，范正義對著陳路說完，就要掛電話。
不過……猛然間范正義想到了什麼，補充問了句：
「等等。」
「對了……」
「陳大神仙，現在……還有什麼顧忌的嗎？」
「或者說，風水相術對於這種情況，該如何應對？是不是……需要請你做個法事啊？」
陳路頓時翻了個白眼，說了句：
「嗯，是呢！」
「我的法事是這樣子的，先去拍x線，然後做一些核磁，判斷患者骨折情況，然後抽血化驗，是否具備手術可能……」
說完，陳路掛了電話。
他對范正義是屬實無語，這傢伙……問自己需要不需要做法事？
大哥，你是整個潼川省急救醫學領域的帶頭人啊！
現在這個情況做法事？
難道做完法事，袁省長的橈骨骨折就能康復？
范正義看著電話，愣了一下……忍不住嘀咕一聲：
「現在的法事……都這麼與時俱進了嗎？」
「還是說……」
「這裡面內有乾坤呢？」
一旁的醫生看見范正義嘀咕，也是好奇的問了句：
「法事？」
「范主任，都什麼時候了，還搞這些封建迷信！」
「什麼法事也沒有現在判斷情況正確啊！」
范正義一臉神秘的看了一眼醫生，面色嚴肅的說了句：
「年輕人，你不懂！」
說完，直接拿起片子看了起來。
只是……
越看，范正義的臉色，就越發凝重起來。
隨後，范正義拿著片子，直接朝著病房走去，此時此刻的病床上，袁金宗神情複雜，不知道在想什麼。
就連范正義他們走進來，都沒有注意到。
直到范正義叫了一聲之後，袁金宗這才回過神來。
「袁省長！」
袁金宗剛才不知道在想什麼，看向范正義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感激：
「范主任啊！」
「哎……今天的事情，多謝了。」
「要不是你，我在那裡暈倒多久，估計都沒有人知道。」
袁金宗去的樓梯，本來就不是什麼醒目的地方，一般人也不去。
若是真的暈死在那裡，萬一……有什麼意外，後果不堪設想啊！
所以，對於范正義的及時搶救，袁金宗自然是內心感激無比。
聽見這話，范正義嘆了口氣，同樣也有些心有餘悸。
誰能知道袁省長去哪兒呢？
不過，范正義也沒有居功，一五一十的把陳路的話說了一遍：
「袁省長，這件事兒，您就不用著急謝我了。」
「以後遇到了陳專家，您好好感謝感謝人家吧。」
「畢竟……若不是陳專家對我千叮嚀萬囑咐的，我也不會一直跟著您。」
「畢竟會場的情況，我還得關注！」
「說實話，我一開始也沒當回事，可是陳專家卻讓我一定要注意。」
此話一出，袁金宗的臉色頓時多了幾分羞紅。
說實話……
他今天還和幾個領導開玩笑說這個小陳啊，故弄玄虛，哪有什麼事情？這不好好的嘛！
誰曾想，這才多久，真的出事兒了！
想想，他袁金宗的臉上就有些羞愧和臉紅，這讓他老臉往哪兒放呢？
「哎……」
「這件事兒鬧得……真的是……」
袁金宗頓時有些無奈，欲言又止，只能無奈嘆息。
不過，這時候的范正義卻連忙說道：
「袁省長，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把橈骨骨折給治好了！」
「不過……」
說到這裡，范正義忽然說了句：「其實，我也知道，袁省長，有些話我本不應該亂說。」
「可是，我還是想要勸勸您。」
「中醫並不是您想的那麼不堪，甚至……我覺得中醫的發展，也一直很不錯。」
「我這段時間對中醫進行了深入研究和學習，我忽然發現，我之前的很多思維，都是存在弊端的。」
「正所謂，沒有深入了解過一件事兒，是不具備發言權的。」
「我知道，您不喜歡中醫，可是喜歡歸喜歡，肯定是肯定。」
「任何事物都是有利有弊，有兩面性的。」
「就比如現代醫學，就一定什麼都是好的嗎？並不是如此的。」
「陳專家是真的有水平的人，甚至可以說是高人！」
「我覺得……您前天和陳專家說的那些話，多少有些過分了。」
聽見范正義的話，袁金宗沉默不語，他知道，自己目前說任何東西，都沒有意義。
在事實面前，任何爭辯，或者解釋，都是蒼白無力的。
不過，袁金宗也是硬骨頭，脾氣有點倔，聽見范正義的話，忍不住說了句：
「這件事兒過後，我會去給陳路道歉的。」
「我這人有一說一，說到做到。」
「但是，說對了又能如何呢？」
「中醫是有存在的價值，可是……他的發展方向就是錯的！」
「中醫骨科厲害嗎？」
「我研讀過歷史，中醫骨科絕對比起西方醫學的骨科領先很多年。」
「可是又能怎麼樣呢？」
「我現在骨折了，難不成我去找中醫治療嗎？」
「他中醫的手術，能比現代醫學儀器和設備的加持下精準嗎？」
「所以，我覺得我說的並沒有錯！」
「這到了最後，還不是找西醫院來手術了嗎？」
「我也沒有看見有幾個骨折了的，或者是外傷的去找中醫啊！」
袁金宗忍不住說了一大堆。
范正義見狀，也不去想那麼多了，他知道，自己顯然是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哪怕袁金宗此時知道陳路厲害，可是他並不想否定自己的觀念。
興許是這些做研究出身的人，對於自己的三觀和信仰，是如此的堅定一般。
可是……
有意義嗎？
范正義見無法說服對方，也言歸正傳：
「袁省長，是這樣的，我進來。」
「是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一下你。」
「這幾個問題十分重要，還希望您能配合一下。」
聽見這話，袁金宗看向范正義，眼神里多了幾分無奈。
「范主任，你說……」
范正義面色凝重的問道：
「你有沒有感覺虎口區感覺麻木，手背伸無力，抬腕無力，各手指不能伸直。」
聽見這話，頓時袁金宗皺眉，他嘗試了一下，驚恐的發現，自己的手指部分的確不能伸直，而且手背麻木，整個手都沒有辦法用力！
頓時，袁金宗猛然瞪大眼睛：「好像……好像的確這樣？」
「這是不是很正常？」
「畢竟橈骨這個區域不是骨折了嗎？」
聽見這話，范正義的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
「不……這不是很正常。」
「這意味著，很可能您的橈神經已經損傷了。」
「我們必須要明確一下這個情況。」
「小楊，你趕緊帶著袁省長去做核磁還有肌電圖的檢查。」
「快點！」
聽見這話，頓時小楊也是皺了皺眉，他顯然意識到了范正義要說什麼：「好！」
「我現在就去。」
說話間，楊醫生起身，把袁金宗攙扶到輪椅上，起身朝著外面就走了出去。
而此時，一群領導已經趕來了現場，還有袁金宗的妻子。
看見袁金宗這般情況，頓時大家都愣了一下。
「醫生，怎麼樣了？」袁金宗的妻子王瑩連忙問道。
聽見這話，范正義說了句：「現在情況還不太明確，初步診斷為橈骨骨折。」
「我們現在已經邀請骨科的專家過來了。」
「除此之外，已經聯繫了保健局。」
「估計對方也很快就會趕來。」
「不過，在此之前，我們需要完善檢查。」
范正義的話說出口，周圍眾人這才鬆了口氣。
若是只是骨折的話，倒也沒有什麼影響。
可是……
范正義很清楚，今天的事情，可沒有那麼簡單。
……
……
與此同時，醫師協會。
陳路接完電話之後，就折返回去到了房間裡。
此時的眾人都還在。
看見陳路進來，剛才本就對陳路不滿的蔡東旭忍不住說了句：「彭會長，明人不說暗話，我們現在就是這個態度。」
「陳路的水平沒有得到認可，而且，他在醫療領域，也沒有值得拿得出手的成績來。」
「的確，按照保健局和衛健委的規定，保健組專家成員是可以掛靠醫師協會常務理事一職。」
「但是，特殊情況特殊對待。」
「以往那些專家保健組成員都是行業內已經有著顯著成績，成名已久的專家。」
「他們掛職，我們沒有任何意見！」
「可是，陳路有什麼？」
「要臨床成績沒有臨床成績，要業務水平，也沒有特殊獎勵，科研水平更是聞所未聞，至於學歷等，更是只是本科學歷！」
「這樣的情況，您確定讓他上去嗎？」
「如果陳路上去了，您覺得，我們潼川省中醫醫師協會的那些在崗位上兢兢業業二三十年的主任，還有那些在地級市很多優秀的醫務從業人員怎麼辦？」
「到時候，勢必會引起爭端或者議論。」
「這是對於醫師協會名譽的嚴重損傷，也是醫師協會自己對自己學術地位，學術公平性的一次抹黑！」
「無論如何，我不贊同！」
「當然了，我並不是說完全排斥或者厭惡陳路，我是覺得，馬上醫師協會要換屆了不是？」
「既然如此，我們可以給陳路一個公平競爭的平台和機會！」
「他可以獲得理事選拔的提名。」
「但是，最終是否可以上去，這需要得到大家的認可。」
「最終能不能上去，靠實力和影響力來說話。」
「這才是最佳的解決方案。」
蔡東旭的話頓時得到了不少人的贊同。
「沒錯，我覺得，可以給陳路參加選舉的機會，但是能不能上去，需要得到大家的肯定和認可。」
「支持！」
「沒錯！」
聽著眾人此起彼伏的聲音，陳路忽然笑了起來。
周圍眾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們在嚴謹的討論問題，而陳路竟然發笑。
這是什麼態度？
蔡東旭直接皺眉：「瞧一瞧？！」
「彭會長，你瞧瞧這是什麼態度！」
「我們在商量事情，他這笑顯然不把我們放在眼裡！」
彭巧玲看著這般情況，顯然也是有些頭疼。
說實話，這一次的換屆，彭巧玲就準備下去了。
她實在不太喜歡這裡的氛圍，原本以為一個學術組織，比起官場應該好對付。
可誰曾想，這群文化人，反倒是更加難以相處。
平日裡一些勾心鬥角的事情，一點不少。
彭巧玲已經做好了退休的打算。
這時候，彭巧玲也沒有理會蔡旭東的話，而是看著陳路，問了句：「小陳，你有什麼想法？」
陳路聞聲，看著在場烏泱泱的一群已經頭髮花白或者謝頂，一身板板正正的衣服，一個個在外面甚至可能是省內中醫領域的翹楚和帶頭人，看著這一張張盯著自己卻蔓延憤怒的面龐，忽然再次笑了起來。
「呵呵呵呵……」
「想法？」
「說實話，彭會長，我說實話的話，您也別介意！」
「真的，我今天來到這裡，特別後悔！」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面露疑惑，一旁的工作人員看著陳路，忽然覺得這群老中醫面目可憎。
人家陳路成為常務理事怎麼了？
他又沒有占用你們的名額。
人家走的是衛健委的路子。
和你們這邊壓根沒有關係好嗎？
可是你倒好！
來了就打壓人家，貶低人家，怎麼……似乎是不貶低陳路，就沒有辦法彰顯出你們的優越感來了嗎？
再說了，不就是因為人家是保健局的專家，而你們不是嗎？
至於嗎？！
更何況人家衛健委保健局還有那些領導們都是傻子嗎？
隨隨便便一個人都能成為專家？
說白了，歸根到底，這就是因為人家成了保健局專家了，而你們沒有，你們在這裡羨慕嫉妒恨呢。
把話說的這麼光明正大理直氣壯，滿篇的為人民服務，可你們又有多好呢？
彭巧玲看著陳路，微微好奇：「後悔？」
「為什麼後悔？」
陳路沒有直接回答問題，而是對著彭巧玲說道：
「彭會長，不瞞您說，這兩天，我一直都在潼川省醫藥博覽會的現場。」
「真好啊！」
「那麼漂亮的展廳，那麼大，地理位置那麼好，也看到了越來越多的嶄新儀器，最新的治療理念，以及日新月異的新技術，新藥品！」
彭巧玲點了點頭：「嗯，這件事兒，我知道。」
「這是潼川省首次舉辦這種全國性質，甚至是國際性質的博覽會。」
「舉辦的很不錯！」
「招商引資做的也很好。」
陳路剛才的笑容，此時完全沒有了：
「對啊！」
「很好，很漂亮，很盛大。」
「可是……也讓人很羨慕。」
「說實話，我真的很想問問，這樣好的一個平台和機會，為什麼……為什麼沒有中醫藥？」
「醫藥博覽會沒有中醫藥，這合理嗎？」
「中醫藥在全國占據了多大的市場，每年救治多少患者，他們難道就連登上展廳的機會都沒有嗎？」
「您知道，我看到那些不斷進步的現代醫學技術，看到那些日新月異的新理念，看到那些……走在時代前沿，不斷創新的現代醫療。」
「我是多麼的羨慕，同時……也多麼的……難受！」
「為什麼這樣的平台，沒有我們？！」
「我知道，我人微言輕，我陳路誰也代表不了，只能代表自己。」
「所以，我來到了這裡，潼川省中醫醫師協會，我希望有一個組織。」
「我希望看到一群為了中醫發展在不斷努力拼搏的中醫前輩，希望看到一群熱血澎湃為了中醫公貢獻自己才情的中醫，更希望看到一群在中醫領域不斷創新發展的一群老師……」
「可惜啊……百聞不如一見！」
「可是今天我來到這裡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遭遇了什麼？」
說到這裡，陳路的笑容也越發猙獰甚至越發憤怒起來：
「呵呵呵呵……」
「好！」
「你們是不是真的覺得我陳路就特別在意和注重這個什麼狗屁常務理事的位置？」
「我告訴你們，一文不值！」
「這位置上或許有很多不錯的中醫，但是絕對不是你們！」
「你們今天的一言一行，讓我開了眼界，讓我忽然明白了潼川省中醫藥事業為什麼發展一天不如一天！」
「甚至讓我明白了為什麼人家袁金宗省領導在舉辦這個會展的時候不帶你們！」
「說白了，很簡單……就兩個字。」
「因為：不配！」
「你們壓根配不上那個舞台，更加配不上你們身上的榮譽，甚至你們在玷污潼川省中醫醫師協會這幾個字！」
「你們成天在想什麼？」
「不就是羨慕嫉妒我是潼川省唯一一個中醫保健局專家嗎？」
「可是，你們知道，為什麼是我不是你們嗎？」
「你們想過這個問題嗎？」
「沒有！」
「因為你們成天想的是在這一畝三分地上如何去瓜分那點油水！」
「你們考慮的是，憑什麼他陳路能上，為什麼我們不能上？」
「你們想知道為什麼嗎？」
「我也可以告訴你們答案：因為不配！」
「我說實話，我今天真的不應該來的，來了以後，我算是開了眼了。」
「諸位前輩，諸位老師，諸位領導！」
「今日一課！」
「你們讓我受益匪淺，終生難忘。」
說話間，陳路深吸一口氣，對著彭巧玲微微一笑：「抱歉，彭會長，讓您見笑了。」
「我是真的沒有忍住！」
「我就不知道，人家袁金宗舉辦醫藥博覽會，不帶我們中醫玩，這……這一口氣，你們是如何咽下去的。」
「這都是我們潼川省有名有姓，隨隨便便拿出來以後，走到外面都是專家教授碩導博導名醫……一大堆頭銜的專家。」
「是我們潼川省中醫藥領域的脊梁骨！」
「可是你們……自己把自己的脊梁骨給敲碎了。」
「你們敢和我發火，你們那麼大本事，你們去找袁金宗啊？」
「你們去質問他，為什麼醫藥博覽會不帶中藥？！」
「全國每年中成藥市場將近一萬億，憑什麼不帶我們？」
「你們剛才指責我的力氣呢？」
「你們剛才口中叫囂的公平公正公開呢？」
「你們……你們的……尊嚴和底氣呢？」
陳路忽然搖了搖頭，笑了起來，隨後拿起那一張報到證，當著眾人的面，輕輕的撕碎了。
隨後，陳路看了一眼眾人，冷冷的笑了笑，留給眾人一個背影，和一句話。
「哎……」
「罷了！」
「就當我今天沒有來過吧。」
「興許那樣……我還相信，潼川中醫，還有希望。」
「興許那樣……我還相信，潼川中醫的未來，還有光！」
「而不是被一群倚老賣老的「老師們」，給遮擋的嚴嚴實實！」
「呵呵呵……」
說完，陳路大步朝前，走了出去。
留下現場所有人，都面色詭異的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毫無疑問！
陳路剛才的那一番話，真的就如同巴掌一樣，一下接一下的呼在他們臉上。
打的每一個人都面紅耳赤！
打的每一個人都羞恥無比！
打的每一個人都啞口無言！
打的每一個人都顏面掃地！
在場的的確正如陳路所說的那樣，隨便挑選出來一個，誰不是各大中醫院的最厲害的門面和權威？
誰不是省級重點專科的帶頭人？
全省中醫上萬人，他們哪一個不是站在人群中鶴立雞群的省名醫！
可他們面對這些不公，做了什麼？
他們現在在幹啥？
並不是每一個人內心都是不要尊嚴的，也不是每一個人心裡的熱血都早已冷卻。
陳路這一番話，似乎一股催化劑一般直接注射到了眾人的體內。
不少人此時此刻的內心，都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責任感和使命感，以及……這一次帶來的羞恥心。
陳路其實從來沒有希望可以喚醒這群人。
可是……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不少副會長此時都想到了自己當初宣誓，選擇步入中醫神聖殿堂的那一刻！
生而為醫，不求頂天立地，但求……無愧於心。
可此時他們在做什麼？
在討論換屆，討論給誰頒獎，討論如何分配最後一筆經費，討論用這些錢如何開辦一些講座，可以增加自己的名氣，從而在下一次的選舉中成為副會長……
這時候，忽然蔡旭東臉上的表情僵住了，他盯著陳路的背影，第一反應並不是愧疚，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恥辱。
似乎……這一切都是陳路憑空捏造出來的假想。
是用來羞辱他們這群中醫學術帶頭人的話術。
頓時！
蔡旭東對著陳路的背影大聲喊了句：
「陳路！」
「你才多大？你算老幾！」
「我們中醫如何發展不是你一個娃娃能指手畫腳的。」
「別以為靠點關係進了保健局專家組，你就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了。」
「在我眼裡，你不過只是一個上不得台面的小丑！」
「還有，你是保健局專家組成員，你不是說袁省長反對中醫嗎？」
「你在這裡指責我們，這很簡單，你站在道德制高點，可以說任何話。」
「可是我也不曾見你拒絕那些領導的會診啊？」
「你不要又當又立！」
「我們中醫醫師協會從成立至今幾十年來，會員越來越多，去年發展並新增會員531人。」
「每年發展這麼多會員，為什麼都沒有你？」
「你不應該自我反思一下這個原因嗎？」
「你滿口仁義道德，可是你為中醫做了什麼？」
「你說我不管不顧，面對中醫受制不為所動，你怎麼知道我們為中醫做了多少貢獻？」
「我蔡旭東不是自吹自擂，我將近四十年臨床經驗，親手把中醫院的骨科打造成了全國重點專科，先後申請專利11項，國家級重點課題5個，國自然基金課題3個，省級課題不計其數！」
「你張口閉口就是中醫發展，你為中醫做出了什麼貢獻？」
「別以為靠著一些奇淫巧技就覺得自己有多了不起了！」
「一個在領導身邊溜須拍馬上位，且沒有真本事的人在這裡耀武揚威？」
「你算什麼東西！」
可惜，從頭到尾，陳路就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蔡旭東說的沒錯，他們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是中醫領域的翹楚。
可是……
正是因為如此，陳路才會感覺失望。
若只是一群小大夫，他並不會有太多的意見，畢竟人微言輕。
可是……若是他們這群人都不為中醫站出來發聲。
那還能靠得住誰？
正因為如此，陳路才感覺內心有些失落。
不過，失落歸失落！
倒不至於絕望。
因為……
孤身一人，又有何妨？
手中若有擒龍技，何懼怒海浪不平！
你們做不了的，我來做，又何妨？
陳路默然的離開，更讓那些原本就愧疚的專家們感覺到了一絲絲的反省。
正所謂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他們站在高處，不能只享受待遇，同時也要做出點事情來。
這時候……
忽然有人說了句：「我還有事兒，先走了，後面的會，我不開了。」
聽見這話，蔡旭東頓時皺眉：「朱主任，你幹什麼？」
可惜，對方對蔡旭東的話置若罔聞，起身匆匆離去了。
隨後，又有幾人起身離開。
他們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覺得……在這裡，他們感覺到了一種壓力和沉重感。
那是來源於內心的自責。
是啊！
正如那個孩子說的那樣，若是他們這群人，都不敢發聲，那還要這個中醫醫師協會有什麼用？那還要他們這群副會長有什麼用？
這些榮譽，同樣……也是責任。
看見不少人紛紛離開，蔡旭東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了起來。
只是……
剛才接待陳路的那位小姑娘，卻激動的難以壓抑內心的情緒，眼神里滿是興奮和激動。
聽完陳路的話，小姑娘腦海里竟然浮現出一些歌詞。
「愛你孤身走暗巷！」
「愛你不跪的模樣！」
「愛你對峙過絕望！」
……
「去嗎配嗎這襤褸的披風
戰嗎戰啊以最卑微的夢
致那黑夜中的嗚咽與怒吼
誰說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
此時此刻，這個小姑娘腦海里不斷迴蕩著這一首「孤勇者」的歌詞。
在這一刻，她忽然覺得，陳路就是那個孤勇的英雄……
這一刻，就連身為巡視員的彭巧玲，都不禁愣在了原地。
同樣看著陳路離去的身影。
她忽然覺得……
或許，中醫醫師協會，是需要這樣朝氣蓬勃的新鮮血液的。
中醫醫師協會，這群老專家們。
他們，已經忘掉了曾經拼搏時候的樣子。
或許，他們的確為中醫發展做出過很大的貢獻。
可是就如同打下江山的那群開國將領。
他們開始順理成章的享受著一切福利。
卻忽然忘掉了……他們為什麼要打下江山？
忘掉了……那些依然在水深火熱之中的黎民百姓。
或許，需要這樣的年輕人，站出來了！
……
……
而此時此刻。
省人民醫院急診科。
袁金宗的檢查結果已經出來了。
只是……
正如范正義預測的那樣，情況可能有點糟糕。
而此時，省人民醫院骨科主任過來了，就連保健局專家委員會，潼川省骨科醫師協會會長姜廖青也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病房內，幾位專家面色凝重的看完了各種檢查結果和片子之後，紛紛愣在了原地。
這時候，袁金宗的妻子也已經有些著急了，連忙問了句。
「范主任，我老公……到底怎麼樣了？」
范正義聞聲，忍不住嘆了口氣：
「在剛剛拍攝出x線的時候，其實我就料想到了。」
「袁省長的情況，還是比較複雜的。」
「橈骨三分之一骨折，這裡已經牽連到了腕關節的損傷和移位。」
「而且是這樣的，橈骨錯位性骨折，這裡是明顯的傷口區域。」
「我當時結合袁省長的症狀，懷疑到這個切面切口可能已經壓迫和損傷到了橈神經。」
「造成了虎口區域的麻木，以及手指的無法屈伸等一系列連環反應。」
「所以，我才讓做了後續檢查。」
「但是，現在結果是這樣的，如果手術的話，很容易損傷骨間背神經及橈神經淺支。前者損傷有造成垂拇、垂指畸形的可能。」
「可是，不手術的話，卻也沒有辦法治療，畢竟現在骨折之後，需要儘快解決這個情況。」
聽見范正義的話，頓時王瑩眉心緊緊皺起：「那你的意思是……」
這時候，省人民醫院的骨科專家，也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目前來說，這種手術，只有兩種切口。」
「看是從背側路入路還是從掌側入路，背側入容易損傷橈神經，而掌側入路容易損傷正中神經。」
「剛才范主任也是說了損傷橈神經的危害。」
「可正中神經也是十分關鍵的，若是正中神經損傷了，對於工作生活影響也很大，典型的表現是，手指橈側三個半出現麻木不舒服，時間較長還有大魚際肌萎縮，拇指對掌功能障礙。」
「所以，目前而言，這兩種手術都很難完美的進行治療。」
「手術，開弓沒有回頭箭。」
「所以，我們必須要思考好各種各樣的可能。」
聽見這些話，袁金宗的臉色也變得有些擔憂起來。
他自然也不希望在手術之後，自己直接廢掉。
這還是右手啊！
若是右手損傷了，特別是拇指，真要是成了幾位專家說的那樣……他真的有些接受不了。
袁金宗是一個工作狂。
若是讓他真的閒下來，可真的是不能接受。
想到這裡，袁金宗第一次產生了恐懼的想法，看向一旁的保健局專家治療組的姜廖青。
「姜教授，難道……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聽見這話，姜廖青沉默了些許，眼睛依然直勾勾的盯著檢查結果的片子。
遲疑許久之後，淡淡的說了句：「其實，我們不怕遇到骨折。」
「骨折這種外傷，倒也不難解決。」
「怕就怕遇到袁省長這種不上不下的情況。」
「其實，手術開口，常規開口就那麼幾個。」
「可隨便怎麼開，都有機會損傷到不同神經，因為您的骨折移位，導致了神經也發生了偏差，同時因為張力增加，會帶來很多負面影響。」
「您這種骨折，叫屈曲型骨折，這種情況下，遠折端向掌側移位，可伴下尺橈關節脫位，腕關節掌側可捫及骨折遠端骨突。」
「橈骨遠端三分之一處屈曲型骨折，說實話，這麼一些年來，我也做了不少類似的手術。」
「可是，效果都很一般！」
「我在想，有沒有可能，改良這種術式！」
姜廖青的話，讓一旁的范正義等人都愣了一下。
「改良術式？」
姜廖青看了一眼房間裡眾人之後，說了句：「我們回辦公室討論。」
說完，帶著眾人離開了這裡。
不過，這時候，宋玉芳卻沒有離開，而是留在了房間裡。
這一次，得知袁省長出事兒以後，宋玉芳親自開車去接的姜廖青。
畢竟，這是他第一次遇到現任領導出問題，而且宋玉芳也想過來攀交情。
若是姜教授治好了，這不得也有自己一份功勞？
這時候……
沉默許久的宋玉芳果然忍不住了，笑著安慰道；
「袁省長，您不用太過於擔憂！」
「您還這麼年輕，身體肯定不錯，不會有什麼後遺症的。」
聽見這話，袁金宗淡淡的笑了笑：「身體好？」
「呵呵呵呵……」
「你們保健局的陳專家可是說我肝血虧虛，導致了筋脈失去濡養，若是不加以干預，以後問題多著呢！」
此話一出，頓時宋玉芳臉色一變，她沒想到拍馬屁拍到了屁股。
頓時解釋道：
「您說陳路啊！」
「他還年輕呢。」
「姜教授他們是成名已久的專家，他們更有權威性。」
袁金宗：「呵呵，是嗎？」
「我看陳路挺不錯的。」
「他還真的說對了！」
「我當時就是覺得一陣腿軟，然後摔倒了的。」
這一番話說出口，在場的那些領導們一個個臉色微妙。
因為……
他們可是清楚的記得。
當初陳路對於袁金宗的一番預測。
甚至於，當時的袁省長還開玩笑的沒當回事。
現如今看起來……
陳路可真的是……深不可測啊！
果不其然，此時，就連徐世仁也忍不住看了一眼宋玉芳，瞪了一眼。
示意道：你不會說話就閉嘴，不要在這裡胡說八道。
本來，徐世仁就知道，袁金宗不僅僅是因為身體的傷，內心也頗受打擊。
最看不起的中醫，竟然精準預測出來了他的疾病。
這難道不是一次打擊嗎？
哎……
房間裡頓時沉默了下來，沉悶的氣氛持續了足足一個小時！
直到姜廖青等人折返回來。
這才打破了此時尷尬的氣氛。
「姜主任，怎麼樣了？」
姜廖青嘆了口氣：「情況有點複雜！」
「袁省長的情況，有三個重要的特徵性問題：」
「第一：骨折遠端向背側及橈側移位。
第二：橈骨遠端關節面改向背側傾斜，向尺側傾斜的角度也消失。
第三：橈骨長度短縮，橈骨莖突與尺骨莖突處於同一平面，屈曲型橈骨骨折遠端向掌側移位。」
「這三點，就導致了神經張力過高的情況下，貿然手術解壓，很可能導致神經的失力性損傷。」
「所以，現在開口，都是個問題！」
「再者……」
「您在傷後腕關節周圍腫脹，疼痛，前臂下端畸形，壓痛明顯，腕臂活動功能障礙，這些都已經是神經輕微損傷的標緻了。」
「所以，若是開刀手術，很顯然會面臨著二次損傷。」
「其實！」
「我在骨科研究了這麼多年，其實發現一個有趣的問題。」
「往往開刀，並不是一個完美的手術方案！」
「或者說，一旦手術，就不是最佳治療方案了。」
「身體在受傷後，會本能的出現防禦性的保護措施。」
「貿然開刀……不是最好的選擇。」
聽見這些話，王瑩頓時有些著急了：
「姜教授，那您說怎麼辦啊？」
姜廖青深吸一口氣：「目前我們討論的最佳方案是……手法復位！」
「宋主任，你聯繫一下衛健委保健局專家裡，有沒有手法復位的高手。」
「我記得，潼川省醫科大第二附屬醫院的薛博士，對於骨科手法復位，應該很厲害！」
聽見這話，宋玉芳連忙點頭：「我現在就去聯繫！」
說話間，宋玉芳連走帶跑的離開了房間。
出來之後，好不容易找到了薛博士的聯繫方式。
等了一個小時時間！
薛博士這才急匆匆的趕來了……
「姜教授，你好。」
薛志興是留美專家，手法復位水平很高。
一番寒暄之後，他也沒有絲毫的優柔寡斷，立馬檢查起來袁金宗的情況，然後比對片子。
可是……
十分鐘過去了。
薛志興非但沒有任何措施，反倒是眼神里越發凝重了起來。
久久之後……
薛志興嘆了口氣，說道：「我可能……不太敢下手。」
「這個情況，說實話，沒有十足的把握，很難復位。」
「但是，不可否認，比起手術，若是成功復位，恢復的效果會更好，對神經的損傷也會越小。」
「可是，這種情況下，我說實話，自己沒有把握。」
薛志興的一番話，相當於給袁金宗的情況判刑了。
這該如何是好？
房間裡所有人的臉色都有些凝重。
這時候……
忽然一人說道：
「我覺得，中醫的手法復位，是不是經驗更加豐富一些？」
此話一出，頓時所有人臉色一變。
大家都知道……這位領導，對中醫，可是十分排斥的！
這話，不是相當於故意讓袁省長不痛快嗎？
大家尋聲望去，發現是范正義。
范正義看見大家的目光，尷尬的笑了笑：
「這個……我是看書得出來的結果。」
「畢竟……中醫骨科，歷史悠久……說不定有辦法呢？」
……
若說這一份記憶的來源，便已經有了天下第一相師的稱呼。
更何況，陳路的相術，乃是醫學和相術的完美結合。
成功率自然不知道提升了多少。
兩者相輔相成，自然會有意想不到的結果。
袁金宗縱筋虛衰，本身年紀也不小了，再加上最近操勞過度，傷血傷肝，筋脈失去濡養，自然會出現腿軟腰酸身乏神疲的症狀。
這種情況下，稍有不慎，就會導致意外的發生！
更何況，陳路對其觀相望氣，自然知道對方有災厄發生。
彼此結合，其實……很多意外，便不再是巧合。
想到這裡，陳路嗯了一聲：「橈骨骨折？並不嚴重吧。」
范正義見陳路雲淡風輕的嗯了一聲，並沒有意外，內心也是多了些許驚訝。
看來……
陳路當時對范正義的話，並非兒戲，而是正兒八經的判斷。
只是……這位老領導顯然把陳路的話當成了耳旁風啊。
若不是自己及時發現，送去治療，情況可能更加嚴重一些。
因為當時老領導直接從二樓樓梯摔了下來，整個人都暈了過去。
這兩天范正義對於陳路的話，雖然半信半疑，可終究擔心意外的發生。
可誰曾想……
這件事兒還是發生了！
范正義越發覺得陳路多了幾分神秘。
不過，這時候，一旁的醫生喊道：「范主任，片子出來了！」
范正義連忙對著陳路說了句：
「行了，陳大神仙，我不跟你說了。」
「現在的袁省長還在病房內躺著呢，這一次的事情，不僅是外傷，也讓這位領導內心心有餘悸，還沒有回過神來。」
「片子出來了，我先過去看看。」
說話間，范正義對著陳路說完，就要掛電話。
不過……猛然間范正義想到了什麼，補充問了句：
「等等。」
「對了……」
「陳大神仙，現在……還有什麼顧忌的嗎？」
「或者說，風水相術對於這種情況，該如何應對？是不是……需要請你做個法事啊？」
陳路頓時翻了個白眼，說了句：
「嗯，是呢！」
「我的法事是這樣子的，先去拍x線，然後做一些核磁，判斷患者骨折情況，然後抽血化驗，是否具備手術可能……」
說完，陳路掛了電話。
他對范正義是屬實無語，這傢伙……問自己需要不需要做法事？
大哥，你是整個潼川省急救醫學領域的帶頭人啊！
現在這個情況做法事？
難道做完法事，袁省長的橈骨骨折就能康復？
范正義看著電話，愣了一下……忍不住嘀咕一聲：
「現在的法事……都這麼與時俱進了嗎？」
「還是說……」
「這裡面內有乾坤呢？」
一旁的醫生看見范正義嘀咕，也是好奇的問了句：
「法事？」
「范主任，都什麼時候了，還搞這些封建迷信！」
「什麼法事也沒有現在判斷情況正確啊！」
范正義一臉神秘的看了一眼醫生，面色嚴肅的說了句：
「年輕人，你不懂！」
說完，直接拿起片子看了起來。
只是……
越看，范正義的臉色，就越發凝重起來。
隨後，范正義拿著片子，直接朝著病房走去，此時此刻的病床上，袁金宗神情複雜，不知道在想什麼。
就連范正義他們走進來，都沒有注意到。
直到范正義叫了一聲之後，袁金宗這才回過神來。
「袁省長！」
袁金宗剛才不知道在想什麼，看向范正義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感激：
「范主任啊！」
「哎……今天的事情，多謝了。」
「要不是你，我在那裡暈倒多久，估計都沒有人知道。」
袁金宗去的樓梯，本來就不是什麼醒目的地方，一般人也不去。
若是真的暈死在那裡，萬一……有什麼意外，後果不堪設想啊！
所以，對於范正義的及時搶救，袁金宗自然是內心感激無比。
聽見這話，范正義嘆了口氣，同樣也有些心有餘悸。
誰能知道袁省長去哪兒呢？
不過，范正義也沒有居功，一五一十的把陳路的話說了一遍：
「袁省長，這件事兒，您就不用著急謝我了。」
「以後遇到了陳專家，您好好感謝感謝人家吧。」
「畢竟……若不是陳專家對我千叮嚀萬囑咐的，我也不會一直跟著您。」
「畢竟會場的情況，我還得關注！」
「說實話，我一開始也沒當回事，可是陳專家卻讓我一定要注意。」
此話一出，袁金宗的臉色頓時多了幾分羞紅。
說實話……
他今天還和幾個領導開玩笑說這個小陳啊，故弄玄虛，哪有什麼事情？這不好好的嘛！
誰曾想，這才多久，真的出事兒了！
想想，他袁金宗的臉上就有些羞愧和臉紅，這讓他老臉往哪兒放呢？
「哎……」
「這件事兒鬧得……真的是……」
袁金宗頓時有些無奈，欲言又止，只能無奈嘆息。
不過，這時候的范正義卻連忙說道：
「袁省長，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把橈骨骨折給治好了！」
「不過……」
說到這裡，范正義忽然說了句：「其實，我也知道，袁省長，有些話我本不應該亂說。」
「可是，我還是想要勸勸您。」
「中醫並不是您想的那麼不堪，甚至……我覺得中醫的發展，也一直很不錯。」
「我這段時間對中醫進行了深入研究和學習，我忽然發現，我之前的很多思維，都是存在弊端的。」
「正所謂，沒有深入了解過一件事兒，是不具備發言權的。」
「我知道，您不喜歡中醫，可是喜歡歸喜歡，肯定是肯定。」
「任何事物都是有利有弊，有兩面性的。」
「就比如現代醫學，就一定什麼都是好的嗎？並不是如此的。」
「陳專家是真的有水平的人，甚至可以說是高人！」
「我覺得……您前天和陳專家說的那些話，多少有些過分了。」
聽見范正義的話，袁金宗沉默不語，他知道，自己目前說任何東西，都沒有意義。
在事實面前，任何爭辯，或者解釋，都是蒼白無力的。
不過，袁金宗也是硬骨頭，脾氣有點倔，聽見范正義的話，忍不住說了句：
「這件事兒過後，我會去給陳路道歉的。」
「我這人有一說一，說到做到。」
「但是，說對了又能如何呢？」
「中醫是有存在的價值，可是……他的發展方向就是錯的！」
「中醫骨科厲害嗎？」
「我研讀過歷史，中醫骨科絕對比起西方醫學的骨科領先很多年。」
「可是又能怎麼樣呢？」
「我現在骨折了，難不成我去找中醫治療嗎？」
「他中醫的手術，能比現代醫學儀器和設備的加持下精準嗎？」
「所以，我覺得我說的並沒有錯！」
「這到了最後，還不是找西醫院來手術了嗎？」
「我也沒有看見有幾個骨折了的，或者是外傷的去找中醫啊！」
袁金宗忍不住說了一大堆。
范正義見狀，也不去想那麼多了，他知道，自己顯然是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哪怕袁金宗此時知道陳路厲害，可是他並不想否定自己的觀念。
興許是這些做研究出身的人，對於自己的三觀和信仰，是如此的堅定一般。
可是……
有意義嗎？
范正義見無法說服對方，也言歸正傳：
「袁省長，是這樣的，我進來。」
「是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一下你。」
「這幾個問題十分重要，還希望您能配合一下。」
聽見這話，袁金宗看向范正義，眼神里多了幾分無奈。
「范主任，你說……」
范正義面色凝重的問道：
「你有沒有感覺虎口區感覺麻木，手背伸無力，抬腕無力，各手指不能伸直。」
聽見這話，頓時袁金宗皺眉，他嘗試了一下，驚恐的發現，自己的手指部分的確不能伸直，而且手背麻木，整個手都沒有辦法用力！
頓時，袁金宗猛然瞪大眼睛：「好像……好像的確這樣？」
「這是不是很正常？」
「畢竟橈骨這個區域不是骨折了嗎？」
聽見這話，范正義的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
「不……這不是很正常。」
「這意味著，很可能您的橈神經已經損傷了。」
「我們必須要明確一下這個情況。」
「小楊，你趕緊帶著袁省長去做核磁還有肌電圖的檢查。」
「快點！」
聽見這話，頓時小楊也是皺了皺眉，他顯然意識到了范正義要說什麼：「好！」
「我現在就去。」
說話間，楊醫生起身，把袁金宗攙扶到輪椅上，起身朝著外面就走了出去。
而此時，一群領導已經趕來了現場，還有袁金宗的妻子。
看見袁金宗這般情況，頓時大家都愣了一下。
「醫生，怎麼樣了？」袁金宗的妻子王瑩連忙問道。
聽見這話，范正義說了句：「現在情況還不太明確，初步診斷為橈骨骨折。」
「我們現在已經邀請骨科的專家過來了。」
「除此之外，已經聯繫了保健局。」
「估計對方也很快就會趕來。」
「不過，在此之前，我們需要完善檢查。」
范正義的話說出口，周圍眾人這才鬆了口氣。
若是只是骨折的話，倒也沒有什麼影響。
可是……
范正義很清楚，今天的事情，可沒有那麼簡單。
……
……
與此同時，醫師協會。
陳路接完電話之後，就折返回去到了房間裡。
此時的眾人都還在。
看見陳路進來，剛才本就對陳路不滿的蔡東旭忍不住說了句：「彭會長，明人不說暗話，我們現在就是這個態度。」
「陳路的水平沒有得到認可，而且，他在醫療領域，也沒有值得拿得出手的成績來。」
「的確，按照保健局和衛健委的規定，保健組專家成員是可以掛靠醫師協會常務理事一職。」
「但是，特殊情況特殊對待。」
「以往那些專家保健組成員都是行業內已經有著顯著成績，成名已久的專家。」
「他們掛職，我們沒有任何意見！」
「可是，陳路有什麼？」
「要臨床成績沒有臨床成績，要業務水平，也沒有特殊獎勵，科研水平更是聞所未聞，至於學歷等，更是只是本科學歷！」
「這樣的情況，您確定讓他上去嗎？」
「如果陳路上去了，您覺得，我們潼川省中醫醫師協會的那些在崗位上兢兢業業二三十年的主任，還有那些在地級市很多優秀的醫務從業人員怎麼辦？」
「到時候，勢必會引起爭端或者議論。」
「這是對於醫師協會名譽的嚴重損傷，也是醫師協會自己對自己學術地位，學術公平性的一次抹黑！」
「無論如何，我不贊同！」
「當然了，我並不是說完全排斥或者厭惡陳路，我是覺得，馬上醫師協會要換屆了不是？」
「既然如此，我們可以給陳路一個公平競爭的平台和機會！」
「他可以獲得理事選拔的提名。」
「但是，最終是否可以上去，這需要得到大家的認可。」
「最終能不能上去，靠實力和影響力來說話。」
「這才是最佳的解決方案。」
蔡東旭的話頓時得到了不少人的贊同。
「沒錯，我覺得，可以給陳路參加選舉的機會，但是能不能上去，需要得到大家的肯定和認可。」
「支持！」
「沒錯！」
聽著眾人此起彼伏的聲音，陳路忽然笑了起來。
周圍眾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們在嚴謹的討論問題，而陳路竟然發笑。
這是什麼態度？
蔡東旭直接皺眉：「瞧一瞧？！」
「彭會長，你瞧瞧這是什麼態度！」
「我們在商量事情，他這笑顯然不把我們放在眼裡！」
彭巧玲看著這般情況，顯然也是有些頭疼。
說實話，這一次的換屆，彭巧玲就準備下去了。
她實在不太喜歡這裡的氛圍，原本以為一個學術組織，比起官場應該好對付。
可誰曾想，這群文化人，反倒是更加難以相處。
平日裡一些勾心鬥角的事情，一點不少。
彭巧玲已經做好了退休的打算。
這時候，彭巧玲也沒有理會蔡旭東的話，而是看著陳路，問了句：「小陳，你有什麼想法？」
陳路聞聲，看著在場烏泱泱的一群已經頭髮花白或者謝頂，一身板板正正的衣服，一個個在外面甚至可能是省內中醫領域的翹楚和帶頭人，看著這一張張盯著自己卻蔓延憤怒的面龐，忽然再次笑了起來。
「呵呵呵呵……」
「想法？」
「說實話，彭會長，我說實話的話，您也別介意！」
「真的，我今天來到這裡，特別後悔！」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面露疑惑，一旁的工作人員看著陳路，忽然覺得這群老中醫面目可憎。
人家陳路成為常務理事怎麼了？
他又沒有占用你們的名額。
人家走的是衛健委的路子。
和你們這邊壓根沒有關係好嗎？
可是你倒好！
來了就打壓人家，貶低人家，怎麼……似乎是不貶低陳路，就沒有辦法彰顯出你們的優越感來了嗎？
再說了，不就是因為人家是保健局的專家，而你們不是嗎？
至於嗎？！
更何況人家衛健委保健局還有那些領導們都是傻子嗎？
隨隨便便一個人都能成為專家？
說白了，歸根到底，這就是因為人家成了保健局專家了，而你們沒有，你們在這裡羨慕嫉妒恨呢。
把話說的這麼光明正大理直氣壯，滿篇的為人民服務，可你們又有多好呢？
彭巧玲看著陳路，微微好奇：「後悔？」
「為什麼後悔？」
陳路沒有直接回答問題，而是對著彭巧玲說道：
「彭會長，不瞞您說，這兩天，我一直都在潼川省醫藥博覽會的現場。」
「真好啊！」
「那麼漂亮的展廳，那麼大，地理位置那麼好，也看到了越來越多的嶄新儀器，最新的治療理念，以及日新月異的新技術，新藥品！」
彭巧玲點了點頭：「嗯，這件事兒，我知道。」
「這是潼川省首次舉辦這種全國性質，甚至是國際性質的博覽會。」
「舉辦的很不錯！」
「招商引資做的也很好。」
陳路剛才的笑容，此時完全沒有了：
「對啊！」
「很好，很漂亮，很盛大。」
「可是……也讓人很羨慕。」
「說實話，我真的很想問問，這樣好的一個平台和機會，為什麼……為什麼沒有中醫藥？」
「醫藥博覽會沒有中醫藥，這合理嗎？」
「中醫藥在全國占據了多大的市場，每年救治多少患者，他們難道就連登上展廳的機會都沒有嗎？」
「您知道，我看到那些不斷進步的現代醫學技術，看到那些日新月異的新理念，看到那些……走在時代前沿，不斷創新的現代醫療。」
「我是多麼的羨慕，同時……也多麼的……難受！」
「為什麼這樣的平台，沒有我們？！」
「我知道，我人微言輕，我陳路誰也代表不了，只能代表自己。」
「所以，我來到了這裡，潼川省中醫醫師協會，我希望有一個組織。」
「我希望看到一群為了中醫發展在不斷努力拼搏的中醫前輩，希望看到一群熱血澎湃為了中醫公貢獻自己才情的中醫，更希望看到一群在中醫領域不斷創新發展的一群老師……」
「可惜啊……百聞不如一見！」
「可是今天我來到這裡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遭遇了什麼？」
說到這裡，陳路的笑容也越發猙獰甚至越發憤怒起來：
「呵呵呵呵……」
「好！」
「你們是不是真的覺得我陳路就特別在意和注重這個什麼狗屁常務理事的位置？」
「我告訴你們，一文不值！」
「這位置上或許有很多不錯的中醫，但是絕對不是你們！」
「你們今天的一言一行，讓我開了眼界，讓我忽然明白了潼川省中醫藥事業為什麼發展一天不如一天！」
「甚至讓我明白了為什麼人家袁金宗省領導在舉辦這個會展的時候不帶你們！」
「說白了，很簡單……就兩個字。」
「因為：不配！」
「你們壓根配不上那個舞台，更加配不上你們身上的榮譽，甚至你們在玷污潼川省中醫醫師協會這幾個字！」
「你們成天在想什麼？」
「不就是羨慕嫉妒我是潼川省唯一一個中醫保健局專家嗎？」
「可是，你們知道，為什麼是我不是你們嗎？」
「你們想過這個問題嗎？」
「沒有！」
「因為你們成天想的是在這一畝三分地上如何去瓜分那點油水！」
「你們考慮的是，憑什麼他陳路能上，為什麼我們不能上？」
「你們想知道為什麼嗎？」
「我也可以告訴你們答案：因為不配！」
「我說實話，我今天真的不應該來的，來了以後，我算是開了眼了。」
「諸位前輩，諸位老師，諸位領導！」
「今日一課！」
「你們讓我受益匪淺，終生難忘。」
說話間，陳路深吸一口氣，對著彭巧玲微微一笑：「抱歉，彭會長，讓您見笑了。」
「我是真的沒有忍住！」
「我就不知道，人家袁金宗舉辦醫藥博覽會，不帶我們中醫玩，這……這一口氣，你們是如何咽下去的。」
「這都是我們潼川省有名有姓，隨隨便便拿出來以後，走到外面都是專家教授碩導博導名醫……一大堆頭銜的專家。」
「是我們潼川省中醫藥領域的脊梁骨！」
「可是你們……自己把自己的脊梁骨給敲碎了。」
「你們敢和我發火，你們那麼大本事，你們去找袁金宗啊？」
「你們去質問他，為什麼醫藥博覽會不帶中藥？！」
「全國每年中成藥市場將近一萬億，憑什麼不帶我們？」
「你們剛才指責我的力氣呢？」
「你們剛才口中叫囂的公平公正公開呢？」
「你們……你們的……尊嚴和底氣呢？」
陳路忽然搖了搖頭，笑了起來，隨後拿起那一張報到證，當著眾人的面，輕輕的撕碎了。
隨後，陳路看了一眼眾人，冷冷的笑了笑，留給眾人一個背影，和一句話。
「哎……」
「罷了！」
「就當我今天沒有來過吧。」
「興許那樣……我還相信，潼川中醫，還有希望。」
「興許那樣……我還相信，潼川中醫的未來，還有光！」
「而不是被一群倚老賣老的「老師們」，給遮擋的嚴嚴實實！」
「呵呵呵……」
說完，陳路大步朝前，走了出去。
留下現場所有人，都面色詭異的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毫無疑問！
陳路剛才的那一番話，真的就如同巴掌一樣，一下接一下的呼在他們臉上。
打的每一個人都面紅耳赤！
打的每一個人都羞恥無比！
打的每一個人都啞口無言！
打的每一個人都顏面掃地！
在場的的確正如陳路所說的那樣，隨便挑選出來一個，誰不是各大中醫院的最厲害的門面和權威？
誰不是省級重點專科的帶頭人？
全省中醫上萬人，他們哪一個不是站在人群中鶴立雞群的省名醫！
可他們面對這些不公，做了什麼？
他們現在在幹啥？
並不是每一個人內心都是不要尊嚴的，也不是每一個人心裡的熱血都早已冷卻。
陳路這一番話，似乎一股催化劑一般直接注射到了眾人的體內。
不少人此時此刻的內心，都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責任感和使命感，以及……這一次帶來的羞恥心。
陳路其實從來沒有希望可以喚醒這群人。
可是……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不少副會長此時都想到了自己當初宣誓，選擇步入中醫神聖殿堂的那一刻！
生而為醫，不求頂天立地，但求……無愧於心。
可此時他們在做什麼？
在討論換屆，討論給誰頒獎，討論如何分配最後一筆經費，討論用這些錢如何開辦一些講座，可以增加自己的名氣，從而在下一次的選舉中成為副會長……
這時候，忽然蔡旭東臉上的表情僵住了，他盯著陳路的背影，第一反應並不是愧疚，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恥辱。
似乎……這一切都是陳路憑空捏造出來的假想。
是用來羞辱他們這群中醫學術帶頭人的話術。
頓時！
蔡旭東對著陳路的背影大聲喊了句：
「陳路！」
「你才多大？你算老幾！」
「我們中醫如何發展不是你一個娃娃能指手畫腳的。」
「別以為靠點關係進了保健局專家組，你就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了。」
「在我眼裡，你不過只是一個上不得台面的小丑！」
「還有，你是保健局專家組成員，你不是說袁省長反對中醫嗎？」
「你在這裡指責我們，這很簡單，你站在道德制高點，可以說任何話。」
「可是我也不曾見你拒絕那些領導的會診啊？」
「你不要又當又立！」
「我們中醫醫師協會從成立至今幾十年來，會員越來越多，去年發展並新增會員531人。」
「每年發展這麼多會員，為什麼都沒有你？」
「你不應該自我反思一下這個原因嗎？」
「你滿口仁義道德，可是你為中醫做了什麼？」
「你說我不管不顧，面對中醫受制不為所動，你怎麼知道我們為中醫做了多少貢獻？」
「我蔡旭東不是自吹自擂，我將近四十年臨床經驗，親手把中醫院的骨科打造成了全國重點專科，先後申請專利11項，國家級重點課題5個，國自然基金課題3個，省級課題不計其數！」
「你張口閉口就是中醫發展，你為中醫做出了什麼貢獻？」
「別以為靠著一些奇淫巧技就覺得自己有多了不起了！」
「一個在領導身邊溜須拍馬上位，且沒有真本事的人在這裡耀武揚威？」
「你算什麼東西！」
可惜，從頭到尾，陳路就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蔡旭東說的沒錯，他們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是中醫領域的翹楚。
可是……
正是因為如此，陳路才會感覺失望。
若只是一群小大夫，他並不會有太多的意見，畢竟人微言輕。
可是……若是他們這群人都不為中醫站出來發聲。
那還能靠得住誰？
正因為如此，陳路才感覺內心有些失落。
不過，失落歸失落！
倒不至於絕望。
因為……
孤身一人，又有何妨？
手中若有擒龍技，何懼怒海浪不平！
你們做不了的，我來做，又何妨？
陳路默然的離開，更讓那些原本就愧疚的專家們感覺到了一絲絲的反省。
正所謂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他們站在高處，不能只享受待遇，同時也要做出點事情來。
這時候……
忽然有人說了句：「我還有事兒，先走了，後面的會，我不開了。」
聽見這話，蔡旭東頓時皺眉：「朱主任，你幹什麼？」
可惜，對方對蔡旭東的話置若罔聞，起身匆匆離去了。
隨後，又有幾人起身離開。
他們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覺得……在這裡，他們感覺到了一種壓力和沉重感。
那是來源於內心的自責。
是啊！
正如那個孩子說的那樣，若是他們這群人，都不敢發聲，那還要這個中醫醫師協會有什麼用？那還要他們這群副會長有什麼用？
這些榮譽，同樣……也是責任。
看見不少人紛紛離開，蔡旭東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了起來。
只是……
剛才接待陳路的那位小姑娘，卻激動的難以壓抑內心的情緒，眼神里滿是興奮和激動。
聽完陳路的話，小姑娘腦海里竟然浮現出一些歌詞。
「愛你孤身走暗巷！」
「愛你不跪的模樣！」
「愛你對峙過絕望！」
……
「去嗎配嗎這襤褸的披風
戰嗎戰啊以最卑微的夢
致那黑夜中的嗚咽與怒吼
誰說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
此時此刻，這個小姑娘腦海里不斷迴蕩著這一首「孤勇者」的歌詞。
在這一刻，她忽然覺得，陳路就是那個孤勇的英雄……
這一刻，就連身為巡視員的彭巧玲，都不禁愣在了原地。
同樣看著陳路離去的身影。
她忽然覺得……
或許，中醫醫師協會，是需要這樣朝氣蓬勃的新鮮血液的。
中醫醫師協會，這群老專家們。
他們，已經忘掉了曾經拼搏時候的樣子。
或許，他們的確為中醫發展做出過很大的貢獻。
可是就如同打下江山的那群開國將領。
他們開始順理成章的享受著一切福利。
卻忽然忘掉了……他們為什麼要打下江山？
忘掉了……那些依然在水深火熱之中的黎民百姓。
或許，需要這樣的年輕人，站出來了！
……
……
而此時此刻。
省人民醫院急診科。
袁金宗的檢查結果已經出來了。
只是……
正如范正義預測的那樣，情況可能有點糟糕。
而此時，省人民醫院骨科主任過來了，就連保健局專家委員會，潼川省骨科醫師協會會長姜廖青也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病房內，幾位專家面色凝重的看完了各種檢查結果和片子之後，紛紛愣在了原地。
這時候，袁金宗的妻子也已經有些著急了，連忙問了句。
「范主任，我老公……到底怎麼樣了？」
范正義聞聲，忍不住嘆了口氣：
「在剛剛拍攝出x線的時候，其實我就料想到了。」
「袁省長的情況，還是比較複雜的。」
「橈骨三分之一骨折，這裡已經牽連到了腕關節的損傷和移位。」
「而且是這樣的，橈骨錯位性骨折，這裡是明顯的傷口區域。」
「我當時結合袁省長的症狀，懷疑到這個切面切口可能已經壓迫和損傷到了橈神經。」
「造成了虎口區域的麻木，以及手指的無法屈伸等一系列連環反應。」
「所以，我才讓做了後續檢查。」
「但是，現在結果是這樣的，如果手術的話，很容易損傷骨間背神經及橈神經淺支。前者損傷有造成垂拇、垂指畸形的可能。」
「可是，不手術的話，卻也沒有辦法治療，畢竟現在骨折之後，需要儘快解決這個情況。」
聽見范正義的話，頓時王瑩眉心緊緊皺起：「那你的意思是……」
這時候，省人民醫院的骨科專家，也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目前來說，這種手術，只有兩種切口。」
「看是從背側路入路還是從掌側入路，背側入容易損傷橈神經，而掌側入路容易損傷正中神經。」
「剛才范主任也是說了損傷橈神經的危害。」
「可正中神經也是十分關鍵的，若是正中神經損傷了，對於工作生活影響也很大，典型的表現是，手指橈側三個半出現麻木不舒服，時間較長還有大魚際肌萎縮，拇指對掌功能障礙。」
「所以，目前而言，這兩種手術都很難完美的進行治療。」
「手術，開弓沒有回頭箭。」
「所以，我們必須要思考好各種各樣的可能。」
聽見這些話，袁金宗的臉色也變得有些擔憂起來。
他自然也不希望在手術之後，自己直接廢掉。
這還是右手啊！
若是右手損傷了，特別是拇指，真要是成了幾位專家說的那樣……他真的有些接受不了。
袁金宗是一個工作狂。
若是讓他真的閒下來，可真的是不能接受。
想到這裡，袁金宗第一次產生了恐懼的想法，看向一旁的保健局專家治療組的姜廖青。
「姜教授，難道……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聽見這話，姜廖青沉默了些許，眼睛依然直勾勾的盯著檢查結果的片子。
遲疑許久之後，淡淡的說了句：「其實，我們不怕遇到骨折。」
「骨折這種外傷，倒也不難解決。」
「怕就怕遇到袁省長這種不上不下的情況。」
「其實，手術開口，常規開口就那麼幾個。」
「可隨便怎麼開，都有機會損傷到不同神經，因為您的骨折移位，導致了神經也發生了偏差，同時因為張力增加，會帶來很多負面影響。」
「您這種骨折，叫屈曲型骨折，這種情況下，遠折端向掌側移位，可伴下尺橈關節脫位，腕關節掌側可捫及骨折遠端骨突。」
「橈骨遠端三分之一處屈曲型骨折，說實話，這麼一些年來，我也做了不少類似的手術。」
「可是，效果都很一般！」
「我在想，有沒有可能，改良這種術式！」
姜廖青的話，讓一旁的范正義等人都愣了一下。
「改良術式？」
姜廖青看了一眼房間裡眾人之後，說了句：「我們回辦公室討論。」
說完，帶著眾人離開了這裡。
不過，這時候，宋玉芳卻沒有離開，而是留在了房間裡。
這一次，得知袁省長出事兒以後，宋玉芳親自開車去接的姜廖青。
畢竟，這是他第一次遇到現任領導出問題，而且宋玉芳也想過來攀交情。
若是姜教授治好了，這不得也有自己一份功勞？
這時候……
沉默許久的宋玉芳果然忍不住了，笑著安慰道；
「袁省長，您不用太過於擔憂！」
「您還這麼年輕，身體肯定不錯，不會有什麼後遺症的。」
聽見這話，袁金宗淡淡的笑了笑：「身體好？」
「呵呵呵呵……」
「你們保健局的陳專家可是說我肝血虧虛，導致了筋脈失去濡養，若是不加以干預，以後問題多著呢！」
此話一出，頓時宋玉芳臉色一變，她沒想到拍馬屁拍到了屁股。
頓時解釋道：
「您說陳路啊！」
「他還年輕呢。」
「姜教授他們是成名已久的專家，他們更有權威性。」
袁金宗：「呵呵，是嗎？」
「我看陳路挺不錯的。」
「他還真的說對了！」
「我當時就是覺得一陣腿軟，然後摔倒了的。」
這一番話說出口，在場的那些領導們一個個臉色微妙。
因為……
他們可是清楚的記得。
當初陳路對於袁金宗的一番預測。
甚至於，當時的袁省長還開玩笑的沒當回事。
現如今看起來……
陳路可真的是……深不可測啊！
果不其然，此時，就連徐世仁也忍不住看了一眼宋玉芳，瞪了一眼。
示意道：你不會說話就閉嘴，不要在這裡胡說八道。
本來，徐世仁就知道，袁金宗不僅僅是因為身體的傷，內心也頗受打擊。
最看不起的中醫，竟然精準預測出來了他的疾病。
這難道不是一次打擊嗎？
哎……
房間裡頓時沉默了下來，沉悶的氣氛持續了足足一個小時！
直到姜廖青等人折返回來。
這才打破了此時尷尬的氣氛。
「姜主任，怎麼樣了？」
姜廖青嘆了口氣：「情況有點複雜！」
「袁省長的情況，有三個重要的特徵性問題：」
「第一：骨折遠端向背側及橈側移位。
第二：橈骨遠端關節面改向背側傾斜，向尺側傾斜的角度也消失。
第三：橈骨長度短縮，橈骨莖突與尺骨莖突處於同一平面，屈曲型橈骨骨折遠端向掌側移位。」
「這三點，就導致了神經張力過高的情況下，貿然手術解壓，很可能導致神經的失力性損傷。」
「所以，現在開口，都是個問題！」
「再者……」
「您在傷後腕關節周圍腫脹，疼痛，前臂下端畸形，壓痛明顯，腕臂活動功能障礙，這些都已經是神經輕微損傷的標緻了。」
「所以，若是開刀手術，很顯然會面臨著二次損傷。」
「其實！」
「我在骨科研究了這麼多年，其實發現一個有趣的問題。」
「往往開刀，並不是一個完美的手術方案！」
「或者說，一旦手術，就不是最佳治療方案了。」
「身體在受傷後，會本能的出現防禦性的保護措施。」
「貿然開刀……不是最好的選擇。」
聽見這些話，王瑩頓時有些著急了：
「姜教授，那您說怎麼辦啊？」
姜廖青深吸一口氣：「目前我們討論的最佳方案是……手法復位！」
「宋主任，你聯繫一下衛健委保健局專家裡，有沒有手法復位的高手。」
「我記得，潼川省醫科大第二附屬醫院的薛博士，對於骨科手法復位，應該很厲害！」
聽見這話，宋玉芳連忙點頭：「我現在就去聯繫！」
說話間，宋玉芳連走帶跑的離開了房間。
出來之後，好不容易找到了薛博士的聯繫方式。
等了一個小時時間！
薛博士這才急匆匆的趕來了……
「姜教授，你好。」
薛志興是留美專家，手法復位水平很高。
一番寒暄之後，他也沒有絲毫的優柔寡斷，立馬檢查起來袁金宗的情況，然後比對片子。
可是……
十分鐘過去了。
薛志興非但沒有任何措施，反倒是眼神里越發凝重了起來。
久久之後……
薛志興嘆了口氣，說道：「我可能……不太敢下手。」
「這個情況，說實話，沒有十足的把握，很難復位。」
「但是，不可否認，比起手術，若是成功復位，恢復的效果會更好，對神經的損傷也會越小。」
「可是，這種情況下，我說實話，自己沒有把握。」
薛志興的一番話，相當於給袁金宗的情況判刑了。
這該如何是好？
房間裡所有人的臉色都有些凝重。
這時候……
忽然一人說道：
「我覺得，中醫的手法復位，是不是經驗更加豐富一些？」
此話一出，頓時所有人臉色一變。
大家都知道……這位領導，對中醫，可是十分排斥的！
這話，不是相當於故意讓袁省長不痛快嗎？
大家尋聲望去，發現是范正義。
范正義看見大家的目光，尷尬的笑了笑：
「這個……我是看書得出來的結果。」
「畢竟……中醫骨科，歷史悠久……說不定有辦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