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半道攔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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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年的為官生涯,江行舟雖依舊堅持本心,但行事卻比以前老練不少。

  他不禁嘆道:「封兄為我著想,我豈是那等不知好歹之人。只是感嘆,從前在地方任職之時,雖有爭鬥,但也沒有這般激烈,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封硯初神色淡然,黑夜將他嘴角那若有若無的弧度,很好的隱藏起來了,聲音比往日更顯清冷,「京中繁華,權力的集中之地。有多少人想擠破腦袋留在這裡,又有多少人不想被排擠出京,鬥爭自是激烈而又殘酷,江兄如今這般就很好。」

  其實相比那些沒有爵位的普通官員,即使像是武安侯府這種勛貴人家,除了嫡支可以因繼承爵位留京以外,那些沒有能力和官職的旁支也要乖乖離開。

  更別說,如今武安侯的這個爵位再傳一世,等到大哥封硯開之後便沒了。若是後頭沒有出息的子弟,封家早晚也要被迫回青州老家,這也就是封簡寧以及封家其餘人擔心的原因。

  京城既繁華,又冰冷,一旦失了權勢,即使你是當朝首輔,也得灰溜溜離開。

  江行舟碗中的餛飩已經用了大半,他聽見這話,舀起的勺子停在半空,含笑認真道:「還是要多謝你。」

  封硯初臉上浮出一抹笑意,「咱倆相識多年,又一起在漠陽共事過,你為官一向勤謹,晉升是遲早的事。」

  江行舟聞言擺手,「天下從不缺那些認真勤懇的官員,可順利晉升,甚至進京的能有幾人?若沒有你,我只怕還在漠陽縣當縣尉呢。」

  這話說的十分誠懇,當年他都以為自己一輩子都要留在寒州的漠陽縣當縣令了。沒想到就在武安侯府的勢力,已經大不如從前的前提下,封二郎依舊能在暗中扶持他,讓他坐上寒州知州的職位,最後更是調入京城。而這一切都是眼前這位同科個人所為,並未讓武安侯幫忙。

  其實江行舟隱隱能感覺到不同尋常的氣氛,只是二郎不言明,他只當不知道。

  若說之前的陛下還有一腔抱負,但自從與西戎之戰結束,西戎實力大減,被迫和親納貢後,陛下便有些鬆懈,就連這宴請也多起來。

  就在封硯初欲開口說些什麼之時,便聽見梆子響起的聲音。那攤販原本不敢打擾,可瞧著時辰不早,便壯著膽子開口,「二位客官,時辰不早了,小人該收攤了。」

  此刻,江行舟碗裡的餛飩恰好吃完,他從腰間解下荷包,數了五個銅板遞上去,嘴裡卻是對著封硯初說話,「竟到了這個時辰,好在你如今也已回京,以後聚的日子還多著呢,前兩日遇見謝兄,他還說這幾日想上門拜訪呢。」

  謝鶴川此人,封硯初還是有些了解的,為人圓滑,從不做些落井下石,拜高踩低之事。所以,這些年外任期間,兩人雖說通信並不勤,但每年也能收到一兩封,並未斷了往來。

  他聞言並未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隨即起身,兩人相互告別,朝著不同的方向離開了。

  因著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回去的路上並不見行人,沒成想才走到梧桐巷,便被人攔住了去路。

  只見黑暗的小道里走出一人,那人披著玄色斗篷,腳步輕盈,寂靜的空巷中除了偶爾傳來的犬吠,不聞一聲。

  一旁的暮山見狀已經護在封硯初身前,長刀出鞘,在黑暗中閃著寒光,似乎下一秒就要刺出去一般。

  直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封二郎。」

  封硯初聞言眉心微皺,語氣中夾雜著警惕,「你的計劃已經在進行中,我並未阻攔,亦守口如瓶,你怎麼回來了?」

  那人眉眼中帶著淡淡的憂慮,早已不見之前的雲淡風輕,「我等不及了,要加快計劃!」

  封硯初先是仔細留意四周,隨後將人拉到一旁的暗巷,低聲呵斥,「你瘋了不成?我不阻攔你,不代表要幫你!」

  那人死死地抓著封硯初的胳膊,「我也想慢慢來的,可我的小徒弟不見了!當年你在寒州查到的那些生意他還在做,只是更加隱蔽罷了!堂堂一國之君,為了那幾兩黃白之物,竟然幹著此等下作之事!」

  封硯初擺擺手,先緩了緩情緒,然後才開口,「這幾年他漸漸沉浸于丹汞之道,這還是你的主意,很有用,不是嗎?」

  那人煩躁的揉了揉額頭,「我只想著讓他中毒而死!可不知道誰給他出主意,說什麼童男童女的血可以養生,此乃有違天道人倫,若是讓外人知道,恐怕會引起大晟的動盪,我是想讓他死,可卻不想因此牽連百姓。」

  就在那人還準備說什麼之時,封硯初抬手道:「別說了,估計有人知曉了你的所作所為,利用了你,這件事我依舊不會幫忙,但是可以為你指一條路。」


  那人不甘心道:「二郎!」

  封硯初打斷道:「我固然不喜他,但是也要為家族考慮。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一旦來日事發,你姓沈,或許可逃過一劫,可我不能帶累家人,族人。」

  他說到這裡又恢復了平靜,「無論如何,皇后娘娘不會坐視不理,畢竟她膝下還有大皇子。」

  那人嘆氣道:「我知道了,多謝。」

  「嗯,今夜,我只當沒遇見你。」

  封硯初回到『枕松閒居』,時辰已經不早了,住在此處的長姐封硯敏還未休息。

  她瞧見弟弟回來,連忙迎上來,瞧對方眉宇間透著淡淡的疲色,關心道:「不是去吃酒了嗎?怎麼瞧著這般累?」

  封硯初怎麼可能說實話,只道:「這幾日一直在思慮授課的事,許是累著了。」

  封硯敏見弟弟不想說,也不多問,「畢竟事關皇子,既然累了那就早點歇著,不要再看書了,我已經讓下人燒好了水。」

  「多謝姐姐。」

  封硯初回到房間,浴桶里已經備好了熱水,褪去衣衫,渾身浸泡在水中,頓時舒服的長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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