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幽谷圍剿 情花刺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新一天的華山,昨夜未至的弟子們早早聚攏,拉著參與昨日「絕情谷特別行動」的同門,七嘴八舌地打聽戰況。

  「還能怎麼樣?一面倒唄!」 一個昨夜跟著去「看戲」的丐幫弟子眉飛色舞

  「歐陽前輩、洪老幫主、黃島主,還有周老前輩,幾位高人圍著公孫止那廝,跟玩兒似的!」

  「幾位前輩一起出手?!」 新來的弟子咋舌,「對付一個公孫止,至於嗎?」

  「嘿!你是沒看見!」 那弟子唾沫橫飛,「幾位前輩是生怕一個沒收住手,直接把公孫止打死了不解氣!就跟貓戲耗子似的!」

  「後來覺得不過癮,嘿!幾位一合計,乾脆去寒潭把裘千尺那老虔婆也給『請』了出來!」

  旁邊另一個全真弟子插嘴,憋著笑:「裘千尺當時還以為得救了呢,那張臉……嘖嘖,從狂喜到驚駭再到絕望,變臉都沒那麼快!可笑死我了!」

  「最絕的是歐陽前輩!」 又一人搶過話頭,「他讓兩人互毆,說贏的能活。公孫止拼了老命把裘千尺打死了」

  「正喘氣呢!歐陽前輩輕飄飄來一句:『騙你的,贏了也得死。』」

  「然後……就用上了西毒的手段。嘖嘖,那場面……」 說話的人縮了縮脖子,似有餘悸又覺解氣。

  「那你們去幹嘛?就看著?」 新來的弟子疑惑。

  「看戲啊!順便……」 那丐幫弟子咧嘴一笑,做了個放火的手勢,「把那一谷害人的情花,燒了個乾淨!免得再禍害人!」

  眾人正議論得熱火朝天,天幕中央忽然降下兩道柔和光柱

  光散處,郭襄的身影率先蹦了出來,後面緊跟著一個身披紅黃僧袍、手持金輪、面容較如今更為滄桑冷峻的高大番僧——正是未來的金輪法王!

  角落裡,如今的金輪法王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眼神複雜地盯著那個更顯威嚴深沉的「自己」。

  「襄兒!」 黃蓉見到女兒,面露喜色,起身想去拉她。

  郭襄卻靈活地一閃身,先朝母親擺了擺手:「娘你先等一下!」

  隨即小跑向岩石邊緣那始終獨坐、氣息冷寂的獨孤求敗,指著跟來的番僧,語速飛快,帶著點告狀的意味

  「師父師父~這個大和尚!非要收我為徒!我都說了我有師父了,他還非不死心,一路跟過來了!」

  唰!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兩位金輪法王和獨孤求敗身上。

  獨孤求敗甚至連頭都未完全抬起,只是眼皮微掀,一道冰冷如萬載玄冰、卻又仿佛蘊含著無盡劍意的目光,淡淡地掃過在場的兩個金輪法王。

  被這目光觸及,如今的金輪法王竟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仿佛被無形的利劍抵住了咽喉!

  而那位來自十六年後的金輪法王,雖也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強烈危機感,讓他心神劇震,但他修為更深,心志更為堅韌,竟硬生生扛住了這份壓力。

  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對著獨孤求敗合十一禮,聲音洪亮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這位施主,貧僧與這小姑娘有緣,欲收其為徒,傳承密宗絕學。」

  「既然各執一詞,不若依我江湖規矩—你我二人,做過一場。勝者,方有資格為這小妮子之師。如何?」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如今的金輪法王聽得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心裡掀起滔天巨浪:『我……我將來……這麼勇的嗎?!連這等人物都敢直接挑戰?!』

  他看看未來那個氣勢沉穩、甚至敢於主動邀戰強敵的自己,再看看眼前深不可測的獨孤求敗,一時竟不知該佩服還是該惶恐。

  洪七公一口酒差點噴出來,嗆得直咳嗽:「咳……這大和尚,可以啊!有膽色!」

  周伯通興奮地直搓手:「打!快打!老頑童最愛看高手打架了!」

  黃藥師微微挑眉,看向獨孤求敗的目光多了幾分審視。

  歐陽鋒則是陰冷一笑,頗有興致地等著看這場實力懸殊的「熱鬧」。

  就在眾人以為一場驚天動地的對決即將上演,連郭襄都驚訝地捂住了小嘴時

  獨孤求敗終於完全抬起了頭。他的目光漫不經心地越過十六年後的金輪法王。

  隨即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會有機會的....」

  短短五字,既未應戰,也未拒絕,卻像一句冰冷的預言,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話音剛落,他便重新垂下眼帘,仿佛周遭一切再與他無關。

  十六年後的金輪法王眉頭微蹙,正欲再言

  嗡!

  天幕上光華大放,那威嚴宏大的聲音再次響徹華山:

  【今日觀影開始....】

  金輪法王也是連忙將這個未來的自己拉到身旁,給他講解這裡的情況,生怕他再說出什麼驚人的話語

  [天幕上,公孫綠萼尋至廊下,正見楊過與小龍女並肩而立,程英、陸無雙亦在旁關切交談。四人之間氛圍融洽親密。

  她悄然駐足陰影中,望著楊過凝視小龍女的溫柔目光,又見程陸二女清麗出眾,心中最後一絲幻想終於破滅,黯然而退。]

  天幕上公孫綠萼那黯然隱入陰影的一幕,讓清晨華山上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傷感。

  幾個年輕弟子看得尤為投入:

  「哎喲……這大早上的,天幕就給我們看這個,太戳心了……」

  「公孫姑娘真是……太善良了。明明自己那麼喜歡楊少俠,看到他和龍姑娘還有程姑娘陸姑娘在一起那麼好,不但不打擾,還自己悄悄走了……」

  一個感性的女弟子聲音都有些哽咽了

  「可楊少俠中毒受傷,又不是她害的!她還一直偷偷幫忙呢!結果連句話都說不上……」 旁邊有人為她不平。

  一個年紀稍長的弟子嘆了口氣,半開玩笑半認真地總結:「所以說啊,這緣分的事兒,有時候真看命。投胎可是個技術活。」

  「她要是……咳,比如是郭大俠的女兒,那跟楊少俠,指不定就是另一段佳話了。」

  這話無心,卻讓坐在黃蓉身邊的郭襄聽得兩眼驟然一亮,小腦袋微微偏了偏,嘴角忍不住悄悄往上翹,一副「這話我愛聽,多說點」的小表情。

  黃蓉敏銳地捕捉到女兒這瞬間的異樣,伸手輕輕戳了戳她的額頭,低聲問:「小丫頭,一臉古靈精怪的,想什麼呢?」

  郭襄立刻縮了縮脖子,恢復一本正經的樣子,眨巴著大眼睛:「沒……沒什麼呀娘!我就是覺得公孫姐姐好可憐。」 眼神卻有點飄.....

  洪七公灌了口酒,也搖頭嘆道:「這女娃子,是怪可憐的。性子好,心腸也好,偏偏生在那麼個家裡,喜歡上那麼個人……唉。」

  他忽然想起什麼,轉向昨夜參與「行動」的弟子,「對了,你們昨晚……那什麼的時候,見到這公孫姑娘沒?她後來咋樣了?」

  那弟子撓撓頭,看向歐陽鋒,洪七公也跟著看過去。

  歐陽鋒正閉目養神,感受到目光,眼皮都沒抬,冷冷道:「本座對殺這種手無縛雞之力、也無趣的小姑娘沒興趣。也沒空帶她走。」

  意思很明白,他沒管!

  洪七公眉頭一皺,剛想追問「那她豈不是可能困在火場或亂中遭殃」

  旁邊的黃藥師卻忽然抬起手,用手中的玉簫,指了指坐在馮蘅另一側、一個穿著淡綠衣衫、正望著天幕微微出神的清秀少女。

  眾人順著方向望去,那少女赫然便是公孫綠萼本人!只是她此刻看起來雖然安靜,眼神卻有些空洞,仿佛神遊天外

  並未因天幕上「自己」的遭遇或眾人的議論有太大情緒波動。

  「她……」 洪七公有些訝異,壓低了聲音,「怎麼這般平靜?」

  黃藥師收回玉簫,淡淡瞥了一眼那安靜得過分的少女,聲音也放低了些,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複雜

  「昨夜動手前,我便提前尋了個由頭,將她帶出谷了。她……尚不知她父母已死,絕情谷已焚。」

  原來如此!眾人恍然。難怪她此刻能安然坐在這裡,神情卻有些恍惚呆滯

  巨大的變故尚未真正衝擊到她,但天幕上那預示著她孤獨命運的畫面,或許已在她心中投下了陰影。

  「嘿!」 周伯通不知何時湊了過來,聽到黃藥師的話,一拍巴掌,眉開眼笑,豎起大拇指,「還是你黃老邪辦事周到!」

  眾人再次將目光投向天幕,心中對公孫綠萼的憐憫更深了幾分。

  [天幕上,公孫綠萼來到情花園,恰聽到公孫止與李莫愁密謀。


  她心下一橫,抬手握住情花刺傷自己,隨即返回大廳,向裘千尺謊稱不慎被情花所傷。]

  「她……她這是……」 一個年輕女弟子捂住嘴,眼中已泛起淚光

  「為了給楊少俠製造機會,竟不惜自己也……公孫姑娘對楊少俠,真是拿命在喜歡啊!」

  旁邊一個較為冷靜的男弟子卻眉頭緊鎖:「可這樣一來,情花毒就兩人份了。那絕情丹只剩半枚……」

  後面的話他沒說下去,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黃蓉看著天幕上綠萼蒼白卻堅定的臉,心中某根弦被輕輕撥動

  她忽然側過頭,看向身旁的郭靖,聲音很輕,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脆弱的認真:「靖哥哥...」

  「怎麼了蓉兒?」 郭靖正全神貫注地看著天幕,為綠萼和楊過揪心,聞聲轉過頭。

  黃蓉望著他的眼睛,輕聲問:「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們兩個只能活一個,你會怎麼選?」

  郭靖愣了一下,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憨厚卻斬釘截鐵地回答:「那自然是你活。我保護你,天經地義。」

  這答案如此直接,如此理所當然,讓黃蓉心頭一暖,鼻尖微酸。

  她抬手輕輕捶了他肩膀一下,眼底卻漾開溫柔的笑意,低聲道:「傻瓜,你若不在了,你覺得……我還會獨活嗎?」

  兩人目光交纏,雖無言,卻道盡生死相隨的深情

  這猝不及防的溫情一幕,讓周圍原本沉鬱的氣氛都仿佛柔和了一瞬。

  然而,坐在他們近旁的郭襄卻聽得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內心瘋狂吐槽:

  『不是……爹,娘……你們深情告白的時候,能不能看看旁邊?收斂一點啊喂!』 她尷尬地縮了縮脖子,假裝認真看天幕,耳根卻有點紅。

  洪七公捋著鬍子,長嘆一聲,打破了這微妙的氛圍:「唉,這小妮子……對楊過這小子,確實是沒得說。這份情義,太重了。」

  周伯通正抓耳撓腮替綠萼著急,聽到這話,忽然眼睛一亮,蹦起來嚷嚷道

  「哎呀!你們愁什麼!不是有那個天竺來的大和尚嗎?讓他趕緊配解藥啊!他要是配出來了,不就能救兩個人了?一個先救急,一個等著新藥,不就行了!」

  他思路簡單直接,卻一下子點醒了眾人。

  「對啊!」

  「周老前輩說得對!」

  「還有天竺大師!他肯定有辦法!」

  原本凝重的氣氛因這新的希望而稍緩,眾人紛紛點頭,覺得這確實是最可行的路徑。雖知過程必然艱難,但總好過絕望。

  天幕上裘千尺那副駭人的模樣一出現,坐在馮蘅身邊的公孫綠萼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眼睛瞪得溜圓,先是死死盯著那張臉,嘴裡無意識地小聲念叨:「娘……是娘?她還活著……她還活著!」

  聲音里透著不敢相信的驚喜,手都微微發抖。

  可緊接著,看清母親枯槁的形容、怨毒的眼神,還有那嘶啞難聽的聲音,小綠萼臉上的喜色一點點褪去,慢慢白了臉。

  她嘴唇哆嗦著,眼淚一下子涌了上來:「不對……娘怎麼……怎麼變成這樣了……」

  她看著天幕里母親扭曲的神情,心口像被什麼東西重重捶了一下,疼得縮起來,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一定……一定是吃了好多苦……被人害得好慘……」 少女的哭聲壓抑又難過,那是看到至親淪落至斯卻無能為力的心疼。

  旁邊人還在議論「她為楊過自傷」的情意。

  小綠萼抬起淚眼,看著天幕里那個拿情花刺自己的「未來自己」,心裡亂糟糟的。那份決心讓她震動

  「這個叫楊過的男子……真的值得自己這樣嗎?」 她抹了抹眼淚,茫然地小聲問自己,手指無意識地揪緊了衣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