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強制愛反被強制愛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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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園文化藝術節匯演的通知貼在布告欄上,彩色海報像一塊過於甜膩的蛋糕,讓你有些反胃。

  你本打算像往常一樣無視,徑直走過,但王蕊和她那群跟班興奮的尖笑像釘子一樣把你釘在了原地。

  「壓軸!江淮和蘇晴的四手聯彈!」

  「天啊,他們倆同台!光是想想就覺得養眼!」

  「聽說他們每天放學都在音樂教室排練,好認真哦……」

  江淮和蘇晴。這兩個名字組合在一起,像一道強光,瞬間刺穿了你試圖維持的平靜。

  你可以想像那個畫面:燈光璀璨的舞台,鋼琴前,他們並肩而坐,指尖在琴鍵上流淌出和諧的樂章,台下是無數羨慕、讚賞的目光。

  蘇晴一定會穿著漂亮的裙子,臉上掛著那種慣有的、被寵愛的甜蜜笑容。

  江淮,他會是那個最耀眼的存在,從容,優雅,仿佛生來就該沐浴在這樣的榮光之下。

  憑什麼?

  憑什麼他們就能擁有這樣順理成章的美好?

  一種強烈的、幾乎要將你焚燒殆盡的破壞欲,在這一刻壓倒了一切。你不能讓他們如願。你不能看著江淮那樣完美地、高高在上地完成演出。

  你需要一個計劃。一個能阻止他上台,又不會立刻懷疑到你身上的計劃。

  你開始像幽靈一樣,在放學後徘徊在音樂教室附近。你觀察他們的習慣,摸清了他們的排練時間。

  你還注意到,他們排練結束後,江淮通常會獨自去體育館後面的倉庫歸還一些臨時借用的譜架或其他雜物,那裡有一段通往地下倉庫的、光線昏暗且堆放了些雜物的舊樓梯。

  一個模糊而危險的念頭逐漸成形。

  機會在匯演前三天到來。那天下午,天色陰沉,似乎快要下雨。

  你知道他們照常排練。你提前溜到體育館後面,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

  你躲在倉庫側面一個廢棄的器械箱後面,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鐵鏽的味道,讓你鼻子發癢。

  你聽到了腳步聲,還有江淮和蘇晴隱約的說話聲。

  「江淮哥哥,明天我們再把結尾部分合一遍就好了吧?」

  「嗯,差不多了。你先回去吧,我把這個譜架還回去。」

  「好呀,那你快點哦!」

  蘇晴輕快的腳步聲遠去了。只剩下江淮沉穩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你屏住呼吸,蜷縮在陰影里,感覺自己像一隻潛伏在黑暗裡的蟲子。你能看到他挺拔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手裡拿著一個金屬譜架。

  就是現在。

  你的目光死死鎖定了樓梯邊緣幾顆散落的、不起眼的圓形小鋼珠,是你小心翼翼帶過來的。你的手心全是冷汗,黏膩不堪。

  在他一隻腳踩上通往倉庫的下行台階,重心前移的瞬間,你用盡全身力氣,將攥在手裡、已經被體溫焐熱的幾顆鋼珠,精準地、迅速地滾向他的腳下。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你看到江淮的腳底猝不及防地踩上滾動的鋼珠,身體瞬間失去平衡。

  他發出一聲短促的驚愕聲,試圖抓住旁邊的扶手,但手中的譜架妨礙了他的動作。整個人猛地向後一滑,接著便是一連串沉悶的撞擊聲和譜架落地的刺耳哐當聲。

  他摔下去了,從那段不算長但足夠陡峭的樓梯上滾了下去。

  巨大的恐懼和一種扭曲的、病態的滿足感同時攫住了你。你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防止任何聲音溢出。你不敢探頭去看,只聽到下面傳來一聲壓抑的、帶著痛楚的呻吟。

  你像被鬼追一樣,轉身就跑,用盡生平最快的速度,逃離了那個地方。

  你不敢回頭,心臟跳得像要炸開,耳邊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血液奔流的轟鳴。

  你成功了。

  第二天,關於江淮受傷的消息就傳遍了班級。

  「聽說了嗎?江淮昨天在體育館後面摔了!」

  「好像挺嚴重的,腳踝扭傷,韌帶拉傷,手臂和背上還有好多擦傷!」

  「天啊!那今晚的匯演怎麼辦?」

  「肯定參加不了了啊!醫生說要靜養好久呢……」

  「蘇晴哭得眼睛都腫了,他們的節目取消了……」


  教室里議論紛紛,充滿了惋惜和同情。

  你低著頭,假裝在看書。

  你聽到王蕊大聲抱怨著「真倒霉,看不到江淮學長的演出了」,聽到有人感嘆「江淮一定難過死了,準備了那麼久」。

  你偷偷抬眼,看向江淮空蕩蕩的座位,那裡再也沒有那個挺拔的身影。

  想像著他此刻可能正躺在家裡,身上帶著傷,臉上是痛苦和失落……

  下午,蘇晴來了學校,眼睛果然又紅又腫。她坐在座位上,沒什麼精神,周圍圍著幾個安慰她的女生。

  你聽到她帶著哭腔說:「江淮哥哥他……他很難過,醫生說幸好沒骨折,但演出肯定不行了……」

  你默默地聽著,心裡那片陰暗的沼澤似乎在不斷冒泡。你並沒有感到預期的暢快淋漓,反而有一種沉甸甸的東西壓在心口,讓你喘不過氣。

  你看到了他們計劃破碎的狼狽,看到了蘇晴的眼淚,也仿佛看到了江淮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睛裡可能出現的挫敗。

  匯演當晚,你還是鬼使神差地去了禮堂。你依舊坐在最角落、最陰暗的位置。

  當主持人用遺憾的語氣宣布,因故取消江淮和蘇晴的四手聯彈節目時,台下響起的巨大失望的嘆息,像潮水般湧來。燈光沒有為他們亮起,舞台中央空無一人。

  你坐在黑暗中,感覺自己像一隻躲在洞穴里的老鼠。

  你成功了。

  你親手導演了這一切,用最卑劣的方式,

  罪惡感像冰冷的藤蔓,悄悄纏繞上你的心臟,與那扭曲的快意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讓你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複雜情緒。

  你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你沒有感到解脫,反而覺得陷入了一個更深的、更黑暗的泥沼。

  但是,你並不後悔。你只是清晰地認識到,從你擲出鋼珠的那一刻起,你和江淮之間,那條原本只是冷漠和忽視的鴻溝,已經被你用仇恨和傷害,徹底填平,並且築起了更高、更堅固的圍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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