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強制愛反被強制愛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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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下課後,你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教室。王蕊那群人嘻嘻哈哈的笑聲,像粘在背後的口香糖,甩不掉,徒留一陣陣噁心。

  你埋頭快步走著,只想儘快回到那間只有你一個人的、租來的小房間。

  「林霧。」

  一個聲音在你身後響起,帶著點猶豫。你身體一僵,下意識地停住腳步,心臟不合時宜地加速跳動了一瞬。

  你會幻想,也許是某個同學,終於看不過去,想來對你說一句安慰的話。哪怕只是一句。

  你回過頭,看見的是學習委員周舟。他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手裡拿著班級的記錄本。

  「班主任讓你放學後去一趟辦公室。」他公事公辦地傳達,目光在你有些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開了。

  「……什麼事?」你聽到自己的聲音乾澀。

  「不清楚。」周舟推了推眼鏡,「可能是關於這次月考成績的事,你數學好像又沒及格。」

  最後那句話像一塊石頭,精準地砸在你本就搖搖欲墜的自尊上。你低下頭,訥訥地應了一聲:「哦,知道了,謝謝。」

  周舟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匯入放學的人流。

  你站在原地,看著同學們三三兩兩,勾肩搭背,討論著晚上吃什麼,周末去哪裡玩。他們的世界是彩色的,喧鬧的,而你的世界,是無聲的黑白默片,

  唯一的插曲是來自外界的打擊和自身不斷下沉的重量。

  你最終還是磨磨蹭蹭地去了辦公室。班主任是一位中年女老師,看著你,嘆了口氣:「林霧啊,這次數學怎麼又……我知道你其他科目還行,但數學這塊短板太明顯了,這樣下去,總成績很吃虧的。家裡……能給你想想辦法嗎?找個家教什麼的?」

  你低著頭,盯著自己洗得發白的帆布鞋鞋尖,搖了搖頭。找家教?那對為了你的學費和生活費已經筋疲力盡的養父母來說,是筆不小的開銷,你開不了口。

  「唉,那你自己要多用功啊,有什麼不懂的,多問問同學,問問老師。」班主任的語氣帶著一種公式化的無奈,「回去吧,路上小心。」

  你如蒙大赦,逃離了辦公室。那句「多問問同學」像一句諷刺。

  問誰?問王蕊她們嗎?還是問……江淮?你甚至能想像出他微微蹙眉,用那種禮貌卻疏離的語氣拒絕你時,你會有多無地自容。

  回家的路是一條長長的、有些破舊的小巷。夕陽把建築物的影子拉得很長,空氣里瀰漫著飯菜的香氣。

  你獨自走著,書包沉甸甸地壓在你的肩上,也壓在你的心上。

  巷子口有幾個穿著其他學校校服的男生在抽菸,看到你,吹了聲輕佻的口哨。你嚇得渾身一緊,把頭埋得更低,加快腳步,幾乎是小跑著從他們身邊穿過,身後傳來一陣鬨笑。

  恐懼和屈辱感再次將你淹沒。你好像總是這樣,輕易就能成為別人隨意取笑和欺凌的對象。因為你看起來好欺負,因為你沒有朋友,因為你不會反抗。

  回到那個狹小卻暫時屬於你的空間,你反鎖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冰冷的觸感透過薄薄的校服傳來,你卻奇異地感到一絲安全。

  只有在這裡,你才不用害怕那些審視的、嘲弄的目光。

  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板上,洇開深色的痕跡。

  你沒有發出聲音,只是無聲地流淚,肩膀微微顫抖。

  為什麼偏偏是你?為什麼你要承受這些?你只是想要安安靜靜地讀書,畢業,然後離開這裡,為什麼就這麼難?

  你想起了江淮。想起他今天那漠然的一瞥。

  他對所有人都可以溫和,為什麼獨獨對你如此苛刻?就因為蘇晴那些話嗎?他甚至不願意聽你解釋一句。他的「公正」和「禮貌」,原來也是有選擇性的。

  一種混合著委屈、憤怒和不甘的情緒在你胸腔里翻騰、衝撞,找不到出口。你恨王蕊她們的刻薄,恨那些旁觀者的冷漠,更恨江淮那看似無懈可擊、實則高高在上的樣子。

  你站起身,走到書桌前那面小小的鏡子前。鏡子裡的人,眼睛紅腫,臉色蒼白,頭髮有些凌亂地貼在臉頰邊。

  你看著鏡中的自己,試圖找出一點點,哪怕一絲絲能讓人喜歡的地方,卻只覺得一片灰敗。

  你抬起手,用力地擦掉眼淚。哭有什麼用?沒有人會心疼。這個世界,好像從來就不會對你溫柔。


  第二天是周六,但你依舊早早醒來。養父母已經出門去擺攤了,桌上放著留給你的饅頭和稀飯,已經冷了。

  你知道養父母把你養著已經很不錯了,你並不奢求什麼,他們也力所能及的對你好了。

  你默默地加熱,吃完,然後拿出數學試卷。那些扭曲的符號和公式,像一張嘲弄的臉。你看了很久,腦子裡卻一片空白。

  下午,你決定去圖書館。那裡安靜,而且免費,是你周末最常去的地方。

  讓你沒想到的是,會在圖書館的自習區看到江淮和蘇晴。

  他們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像鍍了一層金邊。

  蘇晴似乎在問江淮題目,江淮側著頭,低聲講解著,手指在草稿紙上寫著什麼。蘇晴則托著腮,一臉崇拜地看著他。

  那畫面和諧又刺眼。你下意識地想躲開,腳步卻像被釘在了原地。

  就在這時,蘇晴抬起頭,目光不經意間掃到了你。

  她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個看似友善,實則帶著距離感的微笑,對著你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很快又轉回頭去,低聲對江淮說了句什麼。

  江淮也抬起頭,看向你這邊。他的眼神依舊沒什麼溫度,只是淡淡地一瞥,便重新低下頭,專注於面前的書本,仿佛你的存在是無關緊要的。

  你感覺自己像個誤入別人領地的闖入者,手足無措。

  你慌忙轉身,走到一個離他們最遠的角落,胡亂抽出一本書坐下,心臟卻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著,不是因為悸動,而是因為難堪和一種被無形屏障隔絕在外的刺痛。

  你根本看不進去書。耳朵里似乎總能聽到那邊傳來的、壓低的交談聲和蘇晴偶爾的輕笑聲。

  你甚至能想像出,蘇晴可能會在事後,用那種天真無辜的語氣對江淮說:「剛才看到林霧了,她好像總是一個人,怪可憐的。」

  而江淮,大概又會是那副不置可否的淡漠樣子。

  「可憐」?你不需要這種居高臨下的憐憫!你攥緊了拳頭。

  你在圖書館如坐針氈地待了半個小時,最終還是一本書都沒看進去,倉皇逃離。

  你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經過一家裝修精美的甜品店,透過明亮的玻璃窗,你看到裡面坐著的,都是像王蕊、蘇晴那樣,穿著漂亮衣服,臉上洋溢著無憂無慮笑容的女孩。

  她們的世界,和你隔著厚厚的玻璃,看得見,卻永遠觸摸不到。

  你低頭看了看自己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舊帆布鞋,一種深刻的自卑和某種扭曲的恨意,再次悄然滋生。

  憑什麼他們就能活得那麼輕鬆,那麼光明正大?

  憑什麼你就要在泥濘里掙扎,連呼吸都帶著小心翼翼?

  江淮……如果他不是永遠那樣高高在上,如果他也能嘗一嘗跌入塵埃、被人踐踏的滋味……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你自己都嚇了一跳。但它像一顆有毒的種子,一旦落下,就開始在心底最陰暗的角落,悄然紮根。

  你抬起頭,看著城市灰藍色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是汽車尾氣和灰塵的味道。

  有些東西,從今天起,開始不一樣了。

  那不僅僅是委屈和難過,還有一種更黑暗、更執拗的東西,在悄悄破土。

  你要記住今天的一切,記住江淮那漠然的眼神,記住蘇晴的偽善,記住王蕊刺耳的笑聲,記住這所有加諸在你身上的不公和寒冷。

  總有一天……你在心裡默念,卻不知道那「總有一天」具體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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