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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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還是壓住了火氣,「行,我知道了,我這就通知軋鋼廠的楊廠長。」

  掛了電話,她立刻打給楊廠長。幸好楊廠長就在辦公室。聽完王主任的敘述,他也愣住了——怎麼會出這樣的事?而且還是易中海乾的。

  他缺錢嗎?八級鉗工啊!

  八年前他就已經是六級鉗工,工資不低,家裡人口也簡單,怎麼會貪那每個月十塊錢?

  楊廠長實在想不通。他和王主任同時動身前往郵局。這件事牽涉到三名軋鋼廠職工,而且個個都不簡單。

  最重要的當然是易中海,八級鉗工是廠里的寶貝。

  林峰呢?他娶了何雨柱的妹妹,最近還被評為輕工部先進個人,在車工車間組織學習工具機維護。廠里一直想推廣設備保養,但生產任務重、技術部門忙,一直沒能落實。林峰能帶頭自發組織,這是好事。據車間主任反映,他的技術水平已經接近五級車工。

  至於何雨柱,是食堂里不可或缺的大廚。軋鋼廠的招待餐全指望他掌勺。雖然現在物資緊缺,但偶爾還是有招待任務,少不了他的本事。真正有水平的大廚,一般也不願意進廠工作。

  按照行政級別的劃分,楊廠長這個級別最高只能享受中灶待遇。由於軋鋼廠是工廠,工人眾多,日常供應的是大灶伙食。

  因為炊事員的等級難以提升,所以沒有大廚願意來此工作。何雨柱是18歲進廠的,他的手藝是家傳的,掌握譚家菜與川菜兩種菜系。

  如今這三個人之間產生了矛盾,作為廠長的他怎能不頭疼?

  幸虧郵局的主任及時阻止,如果直接報警,事情就難以掩蓋了,所以他必須儘快趕到郵局,安撫林峰與何雨柱。

  坐上吉普車趕到郵局,下車時王主任已經到了。距離本就不遠,此時所有人都已聚在郵局的後院。

  「楊廠長!」王主任起身招呼。

  「王主任!」兩人握了手,對視一眼,彼此會意,便走到一旁低聲交談起來。

  林峰見到楊廠長,低聲對何雨柱說:「這次想送易中海進去是不太可能了,不過我們的目的也不在此。條件是可以慢慢談的。」

  「我們的底線是,他不能再擔任一大爺,另外,過去對老太太的照顧之情,從此一筆勾銷。」

  「還有,這八年來的匯款必須全部退還。」

  何雨柱點頭道:「沒辦法,誰叫他是八級鉗工呢!」

  「我們比不上他。以後只要他不來招惹我們就行,其他的我不在意。」

  「那就好。」林峰最後確認了何雨柱的態度,隨後等著楊廠長或王主任開口。這件事,他也得給王主任一個面子。

  那邊似乎也商量好了,楊廠長轉身走來,對易中海說道:「易中海,你一個高級技工,難道還缺錢嗎?」

  「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

  楊廠長看似怒氣沖沖,但由他先出面,其實是想保住易中海。這番批評,不過是做做樣子。

  易中海立刻明白了,「廠長,我絕不是貪圖那點錢。我易中海沒有大吃大喝的嗜好,我也是為了柱子好啊!」..

  楊廠長隨後說:「你說說,你到底是怎麼想的?而且這件事已經過去八年了,當初你又是怎麼領到匯款的?」

  「何雨柱同志、林峰同志,你們都是廠里的青年骨幹。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也不必急於一時解決,我們不妨先一起聽聽,怎麼樣?」

  「行,聽廠長的!」何雨柱一口答應,林峰也點了點頭。

  「易中海,你說吧。」楊廠長坐了下來。

  易中海此時已經完全冷靜下來,「當年,柱子的父親何大清扔下他們兄妹,跟著一個寡婦去了保城。」

  「柱子後來帶著妹妹去找過一次,但沒見到人。」

  「還好那時柱子已經進廠工作,養活他們兄妹不成問題。」

  「不過,之後我收到了何大清的信和匯款。他在信里說,以後每個月都會寄錢回來,是給柱子的妹妹何雨水的生活費。」

  周圍的人都靜靜聽著,終於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易中海繼續說道:「後來我試探過柱子的態度,那時候他對自己的父親非常痛恨。」

  「柱子,這事你承認吧?」

  何雨柱點頭道:「我承認。」


  「我當時是擔心你們不會接受!」易中海解釋道:「況且你們兄妹年紀尚輕,手頭錢財過多未必能妥善管理,我便想著先替你們存起來,日後一併歸還。我特意單獨開了一個存摺!」

  「如今裡頭有九百多塊錢,我一直為你們好好保管著!」

  若是不了解他為人的人,恐怕真要被他這番話給糊弄過去,瞧楊廠長和王主任的神情便知。

  此時林峰開口說道:「易中海,不必說得如此冠冕堂皇,你心裡打的什麼算盤我們都很清楚。」

  林峰必須開口打斷,若任由易中海這套虛情假意的說辭說服了旁人,事情就不好辦了。

  楊廠長微微蹙眉,覺得林峰有些過分,畢竟總該讓人把話說完。

  但王主任卻不這麼認為,她了解林峰,這年輕人說話辦事向來有分寸,人品更是出眾。就像他主動捐出烈屬撫恤金,這事換做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雖然烈屬撫恤並非永久性的,但林峰母親常年臥病,儘管醫藥費由國家承擔,可林峰是個孝子。

  他甚至放棄了自己的前途,回家照顧母親,同時還要工作。每月的工資加補助,全都用來給母親買營養品。

  母親剛去世時,林峰正是急需用錢的時候——家中毫無積蓄,他也到了該成家的年紀。

  可他卻偏偏不再接受補助,全憑自己努力。如今已是三級車工,每月四十二塊五的工資,硬是靠一己之力撐起了這個家。

  現在更是結了婚!

  林峰繼續說道:「柱子哥和雨水當時最難過的,是覺得被父親拋棄了。而我岳父寄回來的錢,恰恰證明他們並非無人牽掛!」

  「況且柱子哥有工作、有手藝、有房子,足夠兄妹二人生活。再加上這十塊錢,本可以過得更好。」

  「更重要的是,這筆錢是維繫他們親情的紐帶。可結果呢?」

  「八年來,何大清一直以為孩子們收到了他給的生活費,滿心期盼著將來一家團聚。」

  「可就因為你的所作所為,柱子哥和雨水對父親的感情變成了什麼樣?」

  林峰這番話讓在場眾人恍然大悟。

  本該維繫的親情,如今成了什麼模樣?

  兄妹二人整整八年沒有父親的消息,這……

  楊廠長也皺起眉頭,林峰的解說讓他重新審視起易中海。不過易中海這麼做的目的究竟何在?

  易中海強辯道:「我沒想到這一層。」

  林峰冷聲道:「易中海,你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因為你沒有子女,一直擔心養老問題,所以之前全力培養你徒弟賈東旭。」

  「你處處拉攏他,可又覺得不夠保險。正好柱子哥的父親突然離開,讓你看到了可乘之機,你打算再培養一個備選。」

  楊廠長在一旁插話:「不對吧,如果真要找備選,他怎麼沒選擇你呢?我記得你父親是烈士啊。」

  林峰答道:「確實,我父親是烈士,但那是在何大清離開之後的事。雖然犧牲得早,但因為交通不便,消息直到五二年年底才傳來。」

  楊廠長點頭表示明白。但林峰接下來的話讓他大吃一驚。

  「況且,易中海也沒打算放過我。賈東旭因事故去世後,他頓時慌了神——培養多年的養老人選竟然就這麼沒了!」

  在全院協助賈家料理完後事後,易中海召開大會,號召眾人為賈家捐款。林峰敘述道。

  楊廠長露出困惑神色,「不對,這件事我是知情的。廠里不僅發放了撫恤金,還安排賈東旭的妻子頂替他的崗位。」

  「是的,但易中海從頭到尾都沒有提及撫恤金一事。捐款並非最終目的,最後他要求我和柱子哥出手相助。」林峰繼續陳述。

  「表面聽來似乎合理,可那時我們二人都尚未成家。」

  「再者,讓兩個未婚青年去幫扶一位寡婦,王主任您作為街道辦主任,閱歷豐富,您認為……這合適嗎?」

  王主任此時面色已變得凝重,「易中海,每個院子都有三位大爺負責,再怎麼輪也輪不到林峰與何雨柱吧?」

  「你們院裡,你是八級工,月薪九十九塊五,劉海中是七級工,月入八十多。你們不能幫忙嗎?」

  「為何偏要兩個年輕小伙子承擔?」

  「你這是要毀掉他們的名聲嗎?」


  王主任與楊廠長不同。楊廠長主抓廠內生產,而王主任管轄街道,處理的事務更為繁雜,日常面對的都是家長里短。

  她訓斥易中海的威嚴,甚至比楊廠長更勝一籌——畢竟見識過形形色色的人,沒有幾分嚴厲是鎮不住場面的。

  易中海心裡明白,他能瞞過楊廠長,卻騙不了王主任。

  「我當時沒考慮那麼多。事到如今我也無話可說,畢竟確實收了匯款,我聽從發落。」易中海不再辯解,卻仍不認罪。

  楊廠長感到棘手,起身說道:「柱子、林峰,我們單獨談談可好?」

  「好。」何雨柱話不多,以林峰為主導。楊廠長也看出何雨柱並不機敏。

  何雨柱確實不算聰明,他行事莽撞,用的都是市井手段,這怎能稱得上智慧?

  三人走到一旁,楊廠長坦言:「這事確實是易中海不對。但他是廠里八級鉗工,廠里每年情況你們也清楚,缺了他實在不行。請給我個面子,此事就此作罷。你們有什麼條件儘管提。」

  此時王主任也走了過來,「林峰啊,這事是我們街道工作不到位……」

  王主任開口就要攬下責任,但林峰豈能如此回應?何雨水的工作還是她安排的。

  王主任接著說道:「易中海動機如何已不重要,畢竟他做錯了事,嚴格來說已觸犯法律。」

  「不過,他的技術對軋鋼廠至關重要——當然這不能成為他肆意妄為的資本。」

  「但這件事的根源,更多在於何大清。」

  「無論易中海做了什麼,至少他也算是出了力。」

  聽著王主任這番話,林峰迴應:「您說得對。我們最初也沒想送他進去,但就這樣放過他,我們心有不甘。人生能有幾個八年?」

  「離間骨肉親情,這根本不是人該做的事!」

  林峰雖要顧及情面,卻也不能輕易讓步。現在正是談判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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