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獨闖維京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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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楊王出手了?」有人嘶啞著問。

  「除了他,誰能叫這群畜生聞風喪膽?」旁邊那人抹了把臉上的血汗,聲音發虛。

  沒人有力氣喊「萬歲」。這場仗打了太久,從破曉打到黃昏,又熬過深夜,人人筋疲力盡,連握刀的手都在抖。此刻他們只想找個平整點的磚石,躺下,閉眼,哪怕只喘三口氣也好。

  高台下方那道被撞塌的城牆豁口裡,野獸屍體堆得比人還高。每一具,都是王陽和劉老三親手剁翻的。兩人背靠背守在洞口,槍尖早卷了刃,甲冑裂開七八道口子,連喘氣都帶著鐵鏽味——早已是強弩之末。

  「是……殿下?」劉老三望著空蕩蕩的曠野,長長吁出一口氣,肩膀垮了下來。他攥著長槍的手掌血肉模糊,傷口深可見骨,鮮血順著槍桿往下淌,在烏木柄上塗出一道蜿蜒的紅痕,整桿槍握在手裡,沉得像剛從染缸里撈出來。

  「除了殿下,還有誰有這等通天手段?」王陽脫口反問,話音未落,手中長刀「噹啷」一聲砸在青石地上,震得火星四濺。兵刃雖已離手,他掌心卻仍不受控地發顫,指節泛白,連攥緊拳頭的力氣都使不出來——那不是累的,是筋骨被震得發酥,一時半刻緩不過勁兒。

  「殿下……到底怎麼把這群畜生逼退的?」劉老三呆愣著開口,嗓音乾澀,像砂紙磨過木頭。方才獸潮壓境,鐵蹄踏裂土牆、利爪撕開柵欄,他們砍倒一頭,後頭立刻湧上三頭,殺得手臂發麻、刀刃卷刃,可獸群卻如潮水般越涌越密,根本殺不絕、攔不住。

  若不是那些猛獸突然掉頭狂奔,像被無形鞭子抽著往回趕,他們早撐不到現在。再拖半炷香,人就該瘋了——眼睜睜看著城門被撞開,血流進街巷,孩子哭聲堵在喉嚨里發不出……

  好在,守住了。沒讓楊玄交代的事,砸在自己手上。

  「久……怕不是什麼輕鬆法子。」王陽啞著嗓子接話,喉頭一扯就火辣辣地疼。剛才廝殺時那一聲聲嘶吼,早把嗓子撕得全是血口子,說話都像在吞碎玻璃。

  林子裡,楊玄耳尖微動,聽清了遠處獸群奔逃的轟響。蹄聲漸遠,枯枝折斷聲稀疏下來,他知道——大祭司的第一次試探,收兵了。

  第二波,何時再來?

  全看楊玄答不答應。

  若點頭,風平浪靜;若搖頭……那下一次撲來的,恐怕就不是獸群,而是裹著腥風血雨的洪流——比先前更狠、更快、更不留餘地。

  「你慢慢想,明日此時,我等大秦武神的回話。」

  大祭司話音剛落,身影已如墨入清水般淡去,輪廓模糊,繼而化作一縷青煙,無聲無息散進林間霧氣里。只余楊玄一人立在樹影下,衣角被晚風掀動,像一面未落的旗。

  「什麼?!」王陽猛地起身,又因嗓子劇痛跌坐回去,一手死死捂住脖頸,額角青筋直跳。

  「我要獨自進維京都城,面見羅洛大帝。」楊玄重複道,字字清晰,不快不慢,像在說「今日吃粥」那樣尋常。

  屋內燭火搖曳,暖黃光暈在牆上跳動,也映亮了楊玄半張臉——眉目沉靜,下頜線繃得極緊;另一半卻沉在暗處,陰影濃重,叫人猜不透那底下是決然,還是遲疑。

  他前腳踏進凱爾要塞,後腳便召來心腹,悄悄聚到城西一間不起眼的小屋。阿魯爾也在其中——這個生在維京都、長在維京都的本地人,眼下正端坐角落,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腰間一枚舊銅扣。比起劉老三和王陽這些外來戶,他才是最該聽一聽的人。

  「您這一腳踏進去,跟送命有什麼兩樣?」劉老三急得拍案,木桌「咚」一聲悶響,「羅洛大帝早備好了刀山火海!您前腳邁過宮門,後腳弓弩就該響了!」

  話說到這兒,他猛地剎住,嘴唇翕動幾下,終究沒敢把「屍骨無存」四個字吐出來。

  這是他這輩子頭一回頂撞楊玄。更糟的是,楊玄左肩還纏著滲血的布條,氣息微浮,戰力十成里只剩六七分——這時候單槍匹馬闖敵都?簡直是拿命填坑!

  楊玄抬眼看他,聲音不高,卻壓得滿屋寂靜:「若我不去,第二波獸潮來了,你們誰擋?士兵們還能再扛幾輪?能活幾個?」

  這不是賭命不命的問題。

  是整支大秦軍——那些剛從血泥里爬出來的漢子、斷了臂還咬牙裝箭的弓手、靠嚼草根提神的斥候……他們沒有楊玄的身法,沒有他一刀劈開虎豹的本事。王陽和劉老三聯手或能突圍,可那是拿十年沙場換來的命硬骨頭;普通士卒呢?一個照面就被踩成肉泥。

  「這……」劉老三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終究沒再出聲。他懂了——這問題,沒法繞。

  一直沒吭聲的阿魯爾忽然開口:「楊王此去都城,未必是險局。」

  話音落地,王陽和劉老三「騰」地彈起,椅子腿颳得地面刺耳一響,兩人齊刷刷指向阿魯爾,眼神像要剜下他一塊肉。

  「好啊!骨頭縫裡還淌著維京人的血,這就露餡兒了?!」劉老三怒目圓睜,抄起袖子就要衝,手摸到腰側才想起佩刀擱在門外,乾脆赤手攥拳,呼呼帶風朝阿魯爾撲去——那架勢,真砸實了,怕是能把人肋骨捶斷。

  可他剛躍出半步,眼前一花,楊玄已如一道灰影橫在中間,左手輕按劉老三肩頭,右臂微抬,恰卡住他揮出的拳頭。動作沒半分火氣,卻像鐵閘落定,紋絲不動。

  「有意思。」楊玄轉向阿魯爾,目光溫和卻不容迴避,「說下去。」

  ——果然沒白請他來。這雙生在維京土地上的耳朵,比所有地圖都管用。

  王陽和劉老三被楊玄一手一個按回椅子,屁股剛沾板凳就垮著臉,腮幫子鼓鼓囊囊,偏又不敢吱聲,只把不滿全寫在眉梢眼角,活像兩尊憋氣的石獅子。

  阿魯爾咽了口唾沫,迎著那兩道刀子似的目光,脊背挺直,聲音卻穩:「楊王進城,其實不算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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