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暗箭相助 連破敵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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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像一頭闖入羊群的雪豹,長刀出鞘,寒光未至,殺氣已先凝成霜霧,逼得迎面撲來的維京戰士喉頭一緊,脊背發涼。

  他手中那杆長槍,早已饑渴難耐,槍尖微顫,仿佛自己也在舔舐空氣里的血腥味。

  「一步不退!為維京而戰!!!」

  一名守軍怒吼著躍出斷牆,巨斧挾著呼嘯風聲,兜頭劈下!斧刃未至,勁風已颳得人臉頰生疼——這一擊若中,別說人頭,便是鐵鑄的盾牌也得劈作兩半。

  可劉老三不是尋常人。沙場十年,生死一線練出來的本能,早把他的後頸長成了眼睛。背後飛矢尚在半空,他肩頭已先偏三分;眼前這記蠻橫斧招,更是被他輕輕一側身,便讓那足以裂石的斧刃擦著耳際呼嘯而過,劈在身後凍硬的磚牆上,「轟」一聲炸開碎屑。

  那維京戰士一愣,斧柄還攥在手裡,眼神卻茫然起來——這可是他苦練三年的「斷脊斧」,多少同袍在他這一斧下脫臼骨折,怎地……竟被人家一個晃身就避了過去?

  他張了張嘴,似想問,又不知該說什麼。

  劉老三卻已收刀入鞘一半,冷聲道:「你起手太慢,抬肘太高,破綻全露。」說罷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又補了一句,「我營里新兵,三個月就能躲開。」

  維京人聽不懂大秦話,只覺對方嘴唇開合,語氣平淡,卻莫名令人胸口發悶。他還想再看一眼,可劉老三的刀已再次出鞘——

  不是劈,不是砍,是抹。

  一道雪亮弧光,快得像錯覺,比夜風更冷,比雪光更刺眼。就在那一瞬,他眼前竟閃過走馬燈似的畫面:幼時父親教他握斧的手,篝火旁母親哼的搖籃曲,第一次隨船出海時咸澀的浪花……

  「咕嚕——」

  頭顱滾落,撞在結冰的石階上,發出沉悶一響。那雙湛藍的眼睛仍圓睜著,瞳孔里映著火把跳動的光,卻沒有恨,沒有怨,只有一種近乎平靜的釋然——原來當兵的人,到最後,不過是一捧埋進雪裡的灰。

  劉老三甩刀,血珠斜飛,「啪」地濺上青褐色的城牆,像有人隨手點了一筆硃砂。

  此時已是深夜,通道幽深曲折,火把明明滅滅,光影搖曳不定。劉老三眯起眼,也只能看清前方十步之內的人影輪廓。更遠的地方,只有黑暗,和黑暗裡悄然移動的、無聲無息的呼吸。

  腳步聲驟然響起,急促、沉重、踏地如鼓,一隊接一隊,節奏嚴整得像鐵匠掄錘——來了。維京人的最後防線,正踩著潰敗的餘燼奔涌而至。那不是撤退,是困獸轉身亮出獠牙;誰若輕慢這一眼望不到頭的黑甲洪流,下一刻便可能被這股決絕的瘋勁拖進血泥里,再不見天光。

  既然「主人」親自出迎,劉老三也懶得再往前趕。他把刀尖往青石縫裡一插,半寸入地,穩穩釘住,隨後垂眸靜立,呼吸放得極輕。不過幾息工夫,人影便自通道盡頭壓了過來。

  全是維京重裝士卒:胸甲覆鱗,肩甲猙獰,面甲下眼神繃得發亮,每一步都像踩在斷崖邊上。他們不敢信——凱爾要塞,祖輩用血和冰壘起的銅牆鐵壁,竟被楊王一劍劈開?可不信歸不信,刀還在手上,命還在胸口跳著,那就沒到跪下的時候。

  「到底還是來了。」劉老三抬眼掃去,嘴角一松,笑得坦蕩,仿佛眼前不是百名殺氣騰騰的蠻勇,而是幾隻誤闖院門的野狗。

  為首的維京戰士高舉戰斧,另一側則橫起闊劍,卻遲遲未動。他們腳邊躺著三個同袍——一個仰面倒地,喉間一道細線般血痕;一個撲跪在前,後心透出半截刀尖;還有一個歪斜著身子,眼睛還睜著,卻已沒了氣息。三人皆死於一刀,快得連招架痕跡都沒留下。這人不靠喊叫立威,只靠地上躺著的屍首說話——誰先沖,誰就成第四具。

  眾人下意識圍成一圈,中間空出丈許地方,像隔著一條看不見的河。沒人敢邁腿跨過去,連風都不敢往那兒吹。

  忽地——「嗖!」

  一聲銳響撕裂空氣,尖利如毒蛇吐信。

  劉老三耳根一動,腳跟猛地一沉,靴底颳起薄塵,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向前撲出!

  幾乎同時,「噗」的一聲悶響,一支黑羽長箭沒入最前排一名維京戰士右眼,箭尾猶自嗡鳴。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挺挺栽倒。更讓守軍脊背發涼的是:沒人看見箭從哪兒來。

  ——射箭的人,比他們預想的遠得多。

  ——那手準頭,那把力道,那對時機的拿捏……別說凱爾要塞弓營里的頭號射手,就算把整個北境最強的三名獵手捆一塊兒,也夠不上那人一半的火候。

  箭聲未落,第二波破空聲又至——不是一道,是三道!齊發,齊至,齊中!

  三名正欲包抄劉老三側後的維京勇士應聲撲倒。其中一人臨死前恍惚瞥見一道黑影掠過眼角,像閃電,又像一條裹著夜色游來的毒蟒,嘶啞無聲,卻一口咬斷了他最後的念頭。

  這些箭,全釘在他身後死角——每一次他揮刀、旋身、格擋的瞬間,總有一支冷箭替他抹掉背後偷襲的刀鋒。

  「王兄這手活兒,還是這麼利索啊……」劉老三反手劈翻一人,心裡踏實得很。能在這節骨眼上掐准他呼吸、卡死他破綻的,除了王陽,他真想不到第二個名字。

  早年兩人在營外林子裡比過射術。劉老三三箭全中靶心,自認已是難得;王陽卻隨手三箭,箭箭釘在靶心同一孔里,木屑飛濺,箭尾還在顫。他那時就明白,人家不是練出來的,是生來就長著弓弦的骨頭。

  楊王麾下猛將如雲,但論箭,王陽就是那根最硬的翎。

  有王陽在暗處壓陣,劉老三刀勢愈發凌厲。第一撥人還沒喘勻氣,就被砍瓜切菜般清了個乾淨。可他剛甩掉刀上血珠,通道深處又傳來密集的腳步聲——第二波人馬,已踏著同伴屍身的餘溫,潮水般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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