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威退一眾惡僕,掀車見紈絝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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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吃了豹子膽?!」一個小僕役跳腳指著楊玄鼻子,「你等著!我去請德陽親王!人家可是秦王麾下出生入死的老忠臣,你今日死定了!」

  「我不走,就在原地等。」楊玄神色淡然。他壓根沒聽過什麼德陽親王,更別說並肩作戰——這話,怕是編來唬人的。

  倒不如趁機瞧瞧,這位「親王」究竟長著幾張嘴、幾副骨頭。若真礙事,一掌清掉,也不費事。

  遠處馬蹄聲驟起,急如滾雷。街口人群被撞得東倒西歪,瓷碗碎裂聲刺耳,塵土騰空而起,遮天蔽日。

  煙塵中衝出一騎:玄甲黑馬,戰袍獵獵,手執長鞭。他身後跟著一隊車馬,中間那輛朱漆描金的馬車剛露頭,滿街看客便如受驚雀群,霎時四散奔逃,連回頭都不敢。

  「就是你,敢駁我家公子的意?」騎兵勒馬喝問。楊玄掃了眼他胸前銅扣與甲片紋路,認出這是公大夫——八成靠楊朝二十級軍功爵位,一刀一箭拼上來的。

  「我只是不願賣駱駝,未曾辱及你家公子。」楊玄眯眼望著對方,目光卻越過他肩頭,直落那馬車簾影深處——他想看看,簾後是張什麼樣的臉。

  「放肆!還敢犟嘴?!」公大夫怒喝,手腕一抖,長鞭撕裂空氣,嗚嘯著劈向楊玄面門。

  「啪!」

  鞭子狠狠抽在青石板上,火星微濺。楊玄連眼皮都沒抬,只腳踝極輕一偏,那鞭梢便擦著他衣角落空。動作細如毫髮,旁人只當是公大夫失手,甚至疑心兩人早串通好了,演這場戲。

  「嗯?」公大夫一愣。他鞭法浸淫半生,從沒失過準頭——當年沙場殺人,鞭梢挑喉、斷筋、破目,從不含糊;這些年抽百姓脊背,也沒抽歪過一回。

  「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他咬牙收鞭,欲再甩第二記。

  可鞭杆紋絲不動。他低頭一看:那叫花子右腳穩穩踩在鞭梢上,靴底壓著牛筋鞭身,紋絲不動。自己雙手發力,竟拉不回半寸。

  「下來!」

  楊玄足尖一碾鞭梢,目光如刀,直刺馬背上的公大夫。喝聲未落,他腳踝猛然一擰,內力自丹田炸開,順著繩索奔涌而出——那匹高頭大馬竟被硬生生拽得前蹄騰空!馬嘶悽厲,四蹄亂刨,竟被這股悍然威勢驚得掉頭狂奔。

  拉車的幾匹馬原還穩當,一見同伴亡命逃竄,頓時騷動起來,鬃毛炸起、鼻孔噴氣,齊齊掙脫韁繩,四散狂奔。馬夫撲過去拽韁繩,手剛搭上,就被甩得踉蹌跌倒,只能徒勞追在馬屁股後頭,連影子都抓不住。

  「吱——哐啷!」

  那輛雕金嵌玉的華蓋馬車,被瘋馬拖得斜斜一掀,轟然側翻,車輪朝天,簾帷撕裂,漆皮刮出刺耳長音。

  再看那公大夫——早被掀翻在地,臉埋進泥坑裡,額角蹭破,灰土糊滿口鼻。他掙扎抬頭,視線撞上楊玄那身打滿補丁、沾著草屑與塵灰的粗布衣裳,渾身一僵,瞳孔驟縮,手指摳進爛泥里,卻連撐起身子的勁兒都沒了,胳膊抖得像秋風裡的枯枝。

  「滾!」

  楊玄一腳踹在他腰眼上,力道沉得似鐵錘夯地。那公大夫整個人騰空而起,「噗通」一聲栽進路邊一隻半朽魚筐里——筐底積著腥臭黑水,幾條僵硬死魚被震得彈跳起來,啪啪甩在他油亮的官帽和漲紫的臉上。

  四周僕役圍攏過來,密密匝匝把楊玄圍在當中,可沒一個敢邁前半步。方才那一拽一踹,已刻進他們骨頭縫裡:誰再湊近,怕是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自古以來,貪官污吏,還有那些靠父輩蔭庇橫行街巷的紈絝,便是百姓喉頭咽不下的刺、心口拔不出的釘。楊玄從現代穿來大楊,骨子裡就認一個理:楊朝若真要亡,也絕不能亡在這群蛆蟲蛀空的爛根上。早一日清乾淨,百姓肩頭便早一日卸下千斤重擔。

  他抬步朝翻倒的馬車走去。惡僕們看似堵截,實則步步後退——他左腳落地,人群便向右縮;他右腳踏前,人牆便朝左塌陷。短短七八步路,竟無一人敢迎面攔擋,隻眼睜睜看他走到車旁,袍角掃過翻倒的車轅,發出一聲乾澀的「嘎吱」。

  「我倒要瞧瞧,這位德陽親王,究竟是何方神聖。」楊玄心裡冷哼,伸手一扯車門。

  車廂里躺著個肥碩漢子,四仰八叉,肚皮高聳,腦門撞在廂壁上鼓起青包,嘴角流涎,早已昏死過去。

  「就這?」楊玄皺眉俯視,心頭泛起一陣荒謬——滿臉橫肉、一身浮腫,活脫脫一個酒囊飯袋,哪有半分親王氣象?跟市井裡調戲民女的潑皮,又有什麼兩樣?

  「殺人啦!叫花子毆打親王公子啦!」一名僕役突然扯開嗓子嚎了一嗓子,話音未落,撒腿就蹽。其餘人見狀,也忙不迭跟著喊了幾聲「來人啊」,轉頭便鑽進胡同、翻過矮牆、躥上樹杈,跑得比受驚的野狗還利索,眨眼間,空地上只剩歪斜馬車與散落魚筐。

  楊玄搖頭失笑,彎腰攥住那公子錦緞袍角,一把拖出車廂。袍子撕裂聲「嗤啦」一響,馬車仿佛鬆了口氣,車身微微一顫,發出一聲悠長疲倦的「吱呀」。

  「後生,快跑吧!」一位老農拄著鋤頭從街角踱出,皺紋里盛滿焦灼,「趁現在沒人圍死,你蹽得越遠越好!打了德陽親王的獨苗,這城裡,誰敢保你?誰又能救你?」

  「噢?」楊玄腳尖輕輕點在那公子圓滾滾的肚皮上,像踩著一隻充氣皮囊,「老伯,這德陽親王……什麼來頭?」

  「哎喲,你真是外鄉來的?」老農直嘆氣,「楊王駕崩那會兒,你莫非還沒進城?李華大人率眾平叛,繼位登基,如今這城,就是他親掌的治所。德陽親王,正是李華大人的胞弟。」

  「等等——」楊玄聲音一沉,指尖驟然發緊,「您說……楊王駕崩?」

  老農猛地頓住,上下打量楊玄,眼神像見了剛從墳里爬出來的活屍:「你……打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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