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送別
第188章 送別
薛嵩當然沒打算和史思明唱對台戲，在確定史思明真的一門心思想當大燕燕王之後，薛嵩並未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結，只是這個稱號畢竟特殊，甚至勝過了另立國號，薛嵩無法做主。
史思明要的就是薛嵩無法做主，因為他根本就打算在這個時候插手河北戰局自己的部屬還沒釐清呢！
也因此，薛嵩想要求取的援兵自是不可能求到的。
就這樣，薛嵩無奈帶著史思明的要求返回鄴城————一路上倒是頗為順利，當然，這也和薛嵩隱藏身份低調行事有關—不然一旦他真如張通儒建議的那般在范陽自爆身份，逼迫史思明做出選擇，且不說史思明的決定，他薛嵩噁心了史思明定是難逃一死的。
薛早早地迎到了其兄薛嵩，在入宮面見皇帝的路上，為薛嵩介紹著最近局勢的變化。
「當初李倓出現在魏州，與郭子儀兩相合擊，文武大臣不知唐軍自何處主攻，是以鄴城的五萬兵始終按兵不動。日前，唐淮西節度使魯炅已經領兵抵達衛州，據暗探來報，關內節度使王思禮亦是往衛州來。」薛垮道。
薛嵩問道：「其實我本就覺得唐軍會主攻衛州————但我來時，卻未見各軍動身，這是為何？」
「阿兄不知，鄭王（安慶和）與安太清在衛州節節敗退，已經將衛州丟了大半，原本陛下連出兵衛州的詔書都下了，只是魏州復又傳來消息，田承嗣竟與李倓約和，是以陛下才展緩出兵。」
薛嵩皺起了眉頭：「田承嗣除了幾個子侄隨軍，其餘家眷皆在鄴城，且此前他更是不辭辛勞自南陽突圍來鄴城，他當真會投敵？」
「以阿兄的德行當然不會，但田承嗣就未必了。」薛昔日在淮西有和田承嗣並肩作戰的經驗，卻也被田承嗣給坑過，是以對田承嗣並無多少好感。
薛嵩還是不信田承嗣會在此時投敵，淡定道：「稍後面見陛下，我當為田承嗣說項————你先和我說說約和的說法從何而來。」
薛嵩一向有權威，薛垮聞言不再勸說，介紹道：「早先田承嗣中了李倓的詐傷之計，丟了數千兵馬，其子田朝還被李倓所俘，但日前田承嗣卻將其子接回了元城，對外則稱是用顏杲卿家中的女眷交換所得。」
薛嵩聽後緩緩頷首，復問道：「朝中文武是覺得李倓做不出用俘虜換回些女眷的事嗎？
」
薛答道：「這只是其一，畢竟也只是些婦人，於大局無益。此外，田承嗣就算此時沒有降唐之意，可朝中文武擔心一旦陛下親征衛州時，田承嗣見勢不利趁機降唐，那麼怕是連退路都沒了。」
薛嵩搖頭。
大將之間互不信任，這是大燕自建立之初就難以解決的頑疾，至於不信李倓，那更是可笑。
很快薛嵩便抵達了鄴城皇宮，在等待安慶緒召見的期間，薛嵩心中暗暗思量，稍後皇帝會答應史思明的要求嗎？
「朕應下了！你且代朕再去一趟范陽。」安慶緒道。
薛嵩沒想到安慶緒會答應地如此乾脆，幾經猶豫，卻還是說道：「陛下，臣在范陽觀史思明言行，即便陛下答應以其為燕王，其未必會即刻出兵來援。」
安慶緒臉色一變。
薛嵩道：「史思明自請為燕王，其不臣之心昭然若揭。臣以為當下即便應其所請，其一時之間未必會出兵。」
安慶緒的臉色幾經變化，終究對薛嵩道：「卿再去一趟，我已決意出兵衛州，與郭子儀決一死戰。即便史思明不肯出兵相助，也至少讓我不用留下兵馬防備他。」
薛嵩心頭一動，忽道：「臣來時聽聞朝中有疑田承嗣之言。」
安慶緒直言道：「田卿已經遣田朝歸鄴城。」
薛嵩恍然大悟，當即拜道：「事不宜遲，臣出宮後便往范陽一行。」
「卿盡力而為！」臨別時，安慶緒說。
在離開的時候，薛嵩忽然想到，在危難之際，安慶緒倒也有幾分明主的樣子————可惜，只有在面對危難時才有。
魏州。
李倓正在送別顏泉明。
顏泉明曾經在琅琊郡（沂州）與李倓有過交往，向李倓道明了李懷仙的虛實。當時李伙便有意想要徵辟顏泉明為屬官，但後者一心尋找散落在河北的族人，最終選擇了離開。
不久前顏泉明為了尋找他自己的子女，來到了魏州。
原本顏泉明不欲來打擾李倓，然而在尋找的過程好巧不巧發現他幾個姑母的女兒，同顏泉明的子女一樣，這些人都被賊人擄掠。顏泉明本得了顏真卿的財帛相助，可他在來魏州之前還遇到了其父顏杲卿昔日下屬佐官的家人，花費了不少。結果家人近在眼前，贖買的財帛卻不夠了。
「多謝大王相助，仆渾身碎骨難以回報。」顏泉明的感激真心實意，若非李伙相助，他只能放棄自己的子女選擇先救姑母的女兒們。偏偏河北戰亂不止，等他再次帶著財帛來河北時，能否找到子女都是兩說。
最後，此事被李倓和田承嗣所知，最終演變成了以人換人。
「俱是忠烈之後，我自不能袖手旁觀。君且放心，我自會安排妥當之人將眾人護送至蒲州。只是恆州名義上雖為大唐所屬，但實則為史思明所控，君此去萬般小心。」李倓道。
月前顏真卿從京畿道的同州刺史遷為河東道的蒲州刺史，顏泉明託付李倓將人送給顏真卿，自己則是前往恆州，因為他得到消息，在恆州至少還有數十戶他父親昔日的舊部家眷。
這些舊部兩年前曾經冒死追隨顏杲卿反抗安祿山，如今知道他們家眷的蹤跡，顏泉明不能置之不理。而且他並未選擇繞道河東，而是打算直穿河北往恆州去。
過去一年多為了搜尋親人的蹤跡，他也算是在河北混了個臉熟，倒也不用太擔心安全問題，唯獨財帛不能多帶。
作別之後，顏泉明帶上李倓經張岱之手派給他的兩個隨從，就此出發了。
薛嵩當然沒打算和史思明唱對台戲，在確定史思明真的一門心思想當大燕燕王之後，薛嵩並未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結，只是這個稱號畢竟特殊，甚至勝過了另立國號，薛嵩無法做主。
史思明要的就是薛嵩無法做主，因為他根本就打算在這個時候插手河北戰局自己的部屬還沒釐清呢！
也因此，薛嵩想要求取的援兵自是不可能求到的。
就這樣，薛嵩無奈帶著史思明的要求返回鄴城————一路上倒是頗為順利，當然，這也和薛嵩隱藏身份低調行事有關—不然一旦他真如張通儒建議的那般在范陽自爆身份，逼迫史思明做出選擇，且不說史思明的決定，他薛嵩噁心了史思明定是難逃一死的。
薛早早地迎到了其兄薛嵩，在入宮面見皇帝的路上，為薛嵩介紹著最近局勢的變化。
「當初李倓出現在魏州，與郭子儀兩相合擊，文武大臣不知唐軍自何處主攻，是以鄴城的五萬兵始終按兵不動。日前，唐淮西節度使魯炅已經領兵抵達衛州，據暗探來報，關內節度使王思禮亦是往衛州來。」薛垮道。
薛嵩問道：「其實我本就覺得唐軍會主攻衛州————但我來時，卻未見各軍動身，這是為何？」
「阿兄不知，鄭王（安慶和）與安太清在衛州節節敗退，已經將衛州丟了大半，原本陛下連出兵衛州的詔書都下了，只是魏州復又傳來消息，田承嗣竟與李倓約和，是以陛下才展緩出兵。」
薛嵩皺起了眉頭：「田承嗣除了幾個子侄隨軍，其餘家眷皆在鄴城，且此前他更是不辭辛勞自南陽突圍來鄴城，他當真會投敵？」
「以阿兄的德行當然不會，但田承嗣就未必了。」薛昔日在淮西有和田承嗣並肩作戰的經驗，卻也被田承嗣給坑過，是以對田承嗣並無多少好感。
薛嵩還是不信田承嗣會在此時投敵，淡定道：「稍後面見陛下，我當為田承嗣說項————你先和我說說約和的說法從何而來。」
薛嵩一向有權威，薛垮聞言不再勸說，介紹道：「早先田承嗣中了李倓的詐傷之計，丟了數千兵馬，其子田朝還被李倓所俘，但日前田承嗣卻將其子接回了元城，對外則稱是用顏杲卿家中的女眷交換所得。」
薛嵩聽後緩緩頷首，復問道：「朝中文武是覺得李倓做不出用俘虜換回些女眷的事嗎？
」
薛答道：「這只是其一，畢竟也只是些婦人，於大局無益。此外，田承嗣就算此時沒有降唐之意，可朝中文武擔心一旦陛下親征衛州時，田承嗣見勢不利趁機降唐，那麼怕是連退路都沒了。」
薛嵩搖頭。
大將之間互不信任，這是大燕自建立之初就難以解決的頑疾，至於不信李倓，那更是可笑。
很快薛嵩便抵達了鄴城皇宮，在等待安慶緒召見的期間，薛嵩心中暗暗思量，稍後皇帝會答應史思明的要求嗎？
「朕應下了！你且代朕再去一趟范陽。」安慶緒道。
薛嵩沒想到安慶緒會答應地如此乾脆，幾經猶豫，卻還是說道：「陛下，臣在范陽觀史思明言行，即便陛下答應以其為燕王，其未必會即刻出兵來援。」
安慶緒臉色一變。
薛嵩道：「史思明自請為燕王，其不臣之心昭然若揭。臣以為當下即便應其所請，其一時之間未必會出兵。」
安慶緒的臉色幾經變化，終究對薛嵩道：「卿再去一趟，我已決意出兵衛州，與郭子儀決一死戰。即便史思明不肯出兵相助，也至少讓我不用留下兵馬防備他。」
薛嵩心頭一動，忽道：「臣來時聽聞朝中有疑田承嗣之言。」
安慶緒直言道：「田卿已經遣田朝歸鄴城。」
薛嵩恍然大悟，當即拜道：「事不宜遲，臣出宮後便往范陽一行。」
「卿盡力而為！」臨別時，安慶緒說。
在離開的時候，薛嵩忽然想到，在危難之際，安慶緒倒也有幾分明主的樣子————可惜，只有在面對危難時才有。
魏州。
李倓正在送別顏泉明。
顏泉明曾經在琅琊郡（沂州）與李倓有過交往，向李倓道明了李懷仙的虛實。當時李伙便有意想要徵辟顏泉明為屬官，但後者一心尋找散落在河北的族人，最終選擇了離開。
不久前顏泉明為了尋找他自己的子女，來到了魏州。
原本顏泉明不欲來打擾李倓，然而在尋找的過程好巧不巧發現他幾個姑母的女兒，同顏泉明的子女一樣，這些人都被賊人擄掠。顏泉明本得了顏真卿的財帛相助，可他在來魏州之前還遇到了其父顏杲卿昔日下屬佐官的家人，花費了不少。結果家人近在眼前，贖買的財帛卻不夠了。
「多謝大王相助，仆渾身碎骨難以回報。」顏泉明的感激真心實意，若非李伙相助，他只能放棄自己的子女選擇先救姑母的女兒們。偏偏河北戰亂不止，等他再次帶著財帛來河北時，能否找到子女都是兩說。
最後，此事被李倓和田承嗣所知，最終演變成了以人換人。
「俱是忠烈之後，我自不能袖手旁觀。君且放心，我自會安排妥當之人將眾人護送至蒲州。只是恆州名義上雖為大唐所屬，但實則為史思明所控，君此去萬般小心。」李倓道。
月前顏真卿從京畿道的同州刺史遷為河東道的蒲州刺史，顏泉明託付李倓將人送給顏真卿，自己則是前往恆州，因為他得到消息，在恆州至少還有數十戶他父親昔日的舊部家眷。
這些舊部兩年前曾經冒死追隨顏杲卿反抗安祿山，如今知道他們家眷的蹤跡，顏泉明不能置之不理。而且他並未選擇繞道河東，而是打算直穿河北往恆州去。
過去一年多為了搜尋親人的蹤跡，他也算是在河北混了個臉熟，倒也不用太擔心安全問題，唯獨財帛不能多帶。
作別之後，顏泉明帶上李倓經張岱之手派給他的兩個隨從，就此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