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送瘟神
第184章 送瘟神
田朝並未上戰場，而是跟在了田承嗣身邊，並未經歷過淮安之戰的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一時愣了神。
「回城！」
耳邊傳來的一聲爆喝讓田朝回過神來，他慌忙調轉馬頭跟隨著田承嗣。自小愛好打馬球的田朝馬術很好，心中雖慌但各種動作皆出於本能。
田承嗣策馬不停，他像是在對田朝解釋，又許是在安慰自己，對田朝說：「我原想著但凡李倓受傷，唐軍軍心受損，就算其全軍出擊，我靠著三千精銳足以等到城中軍隊來援。然不料李倓竟真的耍詐！」
田朝張了張嘴，喝了一嘴的風，最終還是大聲問道：「三千精銳便不要了嗎？」
「當斷則斷，壯士斷腕，這是代價！」田承嗣同樣回以大喊。
望著神色冷酷、看起來對三千精銳毫無眷戀的田承嗣，田朝忽然想到，早在決定帶著這三千精銳出城時，他的父親應該就已經做出了事有不殆就放棄這三千將士的決定。
田朝忽然打了個寒顫，死死地夾住了馬腹。他猛然想到，有朝一日，他的父親是否也會如此果斷地拋棄他？
田朝忽然覺察到自己的坐騎似乎被他方才的舉動驚到了，竟直接開始了加速，沒跑兩步，竟馬失前蹄將他掀翻出去。
在空中飛翔之際，田朝滿眼都是田承嗣的背影，而直到他摔倒在地，動彈不得，他才看到田承嗣回頭。隨後，他注意到田承嗣意圖勒馬，卻被親衛勸阻————之後，田朝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你就是田承嗣之子？」
望著面前身著甲冑的英俊青年，田朝正在發愣。
「趙王在此，還不答話！」有人厲聲責備道。
田朝這才回過神來，強忍著身體傳來的疼痛拜道：「田朝拜見大王。」
李倓見田朝如此識趣，直言道：「我欲招降汝父，你且寫封書信。」
田朝又是一愣，馬上反應過來答道：「得令！」
李倓嘴角勾起一抹笑，交待身旁的張岱道：「照顧好他。」
稍後自有人給田朝送上紙筆。
而見完田朝之後，李倓問張岱道：「你說田承嗣會因為田朝而投降嗎？」
張岱道：「指認田朝的降卒都言平日裡田承嗣對田朝甚是寵溺，但凡有得罪田朝的人，往往都會被田承嗣處罰。」
——
「田承嗣不止一子。」李倓看向西方，「若要讓田承嗣投降，須得讓他明白他已經別無選擇————就看衛州如何了。」
就在李倓東望之際，郭子儀與李嗣業正領兵在懷州北部的獲嘉縣打掃戰場。此戰他們取得了數千戰果，原本鎮守獲嘉縣的安太清領著殘軍撤回衛州去了。
就在郭子儀與李嗣業商議接下來繼續進擊衛州的事宜時，一人闖入了他們所在的民宅之中，對兩人道：「懷州已然全復，何不整頓兵馬，直入衛州？」
目前獲嘉縣敢對郭子儀和李嗣業同時說這話的，正是監軍使魚朝恩。
原本與關內節度使王思禮一同出發的他選擇了領著聖人交給他的一千殿前射生先一步騎馬出發，正好趕上收復獲嘉之戰。
郭子儀與李嗣業很有默契地對視一眼，都覺得有些心煩。最終還是郭子儀說道：「好教監軍知曉，我正與李節帥在商議進軍之事。」
「趙王正在魏州吸引叛軍，若不及時進軍，一旦安慶緒率大軍往魏州去，恐難以抵擋「」
0
「且河南南軍使傳信來，叛軍在白馬渡口至少布置了一萬人以作防守，望我軍儘快入衛州接應。」
魚朝恩聞言臉上堆滿了笑容：「相公與節帥既有此議，倒是我多嘴了。
李嗣業心頭一陣膩歪，他想要儘快出兵是為了幫趙王分擔壓力，而魚朝恩乃是為了得到聖寵，目的一致但初衷卻不同。
想到以前被不懂軍事的宦官監軍使噁心的經歷，李嗣業忽然道：「早前趙王離開時，曾言待到中使抵達軍中，便請中使至魏州與大王會合。如今獲嘉戰事已畢，不知中使打算何時出發？」
魚朝恩臉上笑容一滯。
李嗣業卻不管這麼多，繼續道：「中使麾下射生皆是精銳，而魏州局勢尚未可知，正好由中使領軍支援趙王。」
魚朝恩看向郭子儀，卻見對方語氣溫和地說：「趙王前往魏州險地的確有此言，中使或可與趙王商議。」
商議什麼？商議讓他避開險地嗎？
魚朝恩心頭無語，他此行得了聖人重託，倘若讓聖人知道他因為害怕危險而拒絕領兵支援趙王，那他還能得到聖眷嗎？
也因此，魚朝恩明知道前方的衛州才是唐軍真正的進攻方向，而李倓所領只是偏師疑兵，卻還是不得不往魏州而去。
原本只要無人提起，他就可以當做無事發生，畢竟他留下來監督郭子儀和李嗣業也符合聖人的心意。可郭子儀沒提李嗣業卻提了。
魚朝恩重重地看了一眼李嗣業，帶著怨氣離開了。
「節帥只怕被記恨上了。」郭子儀道。
李嗣業一臉的不在乎：「至少此戰能清淨了————無人掣肘，豈不暢快？想來趙王留言將他調走，也是存了此意。」
郭子儀聞言一嘆：「此事本來由我來提，倒讓節帥先開口了，君且放心，我稍後自會去為節帥分說。」
李嗣業道：「他已經記恨我了，何必再多一個相公呢？」
顯然不看好郭子儀的所謂分說。
「合該我去。」郭子儀道。
李嗣業想了想，竟未拒絕。
一個時辰後，郭子儀從魚朝恩處離開，李嗣業已經在郭子儀處等著了。
「果然如節帥所料，監軍要記恨的人又多了一個。」郭子儀苦笑道，即便是他，也有面對兩難不得不選邊站的時候。
李嗣業絲毫不覺得意外，建議道：「明日便派兵護送監軍使兵殿前射生往魏州趙王麾下效力，相公以為如何？」
「可！」郭子儀道。
想到接下來無人掣肘，郭子儀的心情意外的不錯。
次日，魚朝恩就被郭子儀和李嗣業派兵送走了，宛如送走一尊瘟神。
田朝並未上戰場，而是跟在了田承嗣身邊，並未經歷過淮安之戰的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一時愣了神。
「回城！」
耳邊傳來的一聲爆喝讓田朝回過神來，他慌忙調轉馬頭跟隨著田承嗣。自小愛好打馬球的田朝馬術很好，心中雖慌但各種動作皆出於本能。
田承嗣策馬不停，他像是在對田朝解釋，又許是在安慰自己，對田朝說：「我原想著但凡李倓受傷，唐軍軍心受損，就算其全軍出擊，我靠著三千精銳足以等到城中軍隊來援。然不料李倓竟真的耍詐！」
田朝張了張嘴，喝了一嘴的風，最終還是大聲問道：「三千精銳便不要了嗎？」
「當斷則斷，壯士斷腕，這是代價！」田承嗣同樣回以大喊。
望著神色冷酷、看起來對三千精銳毫無眷戀的田承嗣，田朝忽然想到，早在決定帶著這三千精銳出城時，他的父親應該就已經做出了事有不殆就放棄這三千將士的決定。
田朝忽然打了個寒顫，死死地夾住了馬腹。他猛然想到，有朝一日，他的父親是否也會如此果斷地拋棄他？
田朝忽然覺察到自己的坐騎似乎被他方才的舉動驚到了，竟直接開始了加速，沒跑兩步，竟馬失前蹄將他掀翻出去。
在空中飛翔之際，田朝滿眼都是田承嗣的背影，而直到他摔倒在地，動彈不得，他才看到田承嗣回頭。隨後，他注意到田承嗣意圖勒馬，卻被親衛勸阻————之後，田朝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你就是田承嗣之子？」
望著面前身著甲冑的英俊青年，田朝正在發愣。
「趙王在此，還不答話！」有人厲聲責備道。
田朝這才回過神來，強忍著身體傳來的疼痛拜道：「田朝拜見大王。」
李倓見田朝如此識趣，直言道：「我欲招降汝父，你且寫封書信。」
田朝又是一愣，馬上反應過來答道：「得令！」
李倓嘴角勾起一抹笑，交待身旁的張岱道：「照顧好他。」
稍後自有人給田朝送上紙筆。
而見完田朝之後，李倓問張岱道：「你說田承嗣會因為田朝而投降嗎？」
張岱道：「指認田朝的降卒都言平日裡田承嗣對田朝甚是寵溺，但凡有得罪田朝的人，往往都會被田承嗣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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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承嗣不止一子。」李倓看向西方，「若要讓田承嗣投降，須得讓他明白他已經別無選擇————就看衛州如何了。」
就在李倓東望之際，郭子儀與李嗣業正領兵在懷州北部的獲嘉縣打掃戰場。此戰他們取得了數千戰果，原本鎮守獲嘉縣的安太清領著殘軍撤回衛州去了。
就在郭子儀與李嗣業商議接下來繼續進擊衛州的事宜時，一人闖入了他們所在的民宅之中，對兩人道：「懷州已然全復，何不整頓兵馬，直入衛州？」
目前獲嘉縣敢對郭子儀和李嗣業同時說這話的，正是監軍使魚朝恩。
原本與關內節度使王思禮一同出發的他選擇了領著聖人交給他的一千殿前射生先一步騎馬出發，正好趕上收復獲嘉之戰。
郭子儀與李嗣業很有默契地對視一眼，都覺得有些心煩。最終還是郭子儀說道：「好教監軍知曉，我正與李節帥在商議進軍之事。」
「趙王正在魏州吸引叛軍，若不及時進軍，一旦安慶緒率大軍往魏州去，恐難以抵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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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河南南軍使傳信來，叛軍在白馬渡口至少布置了一萬人以作防守，望我軍儘快入衛州接應。」
魚朝恩聞言臉上堆滿了笑容：「相公與節帥既有此議，倒是我多嘴了。
李嗣業心頭一陣膩歪，他想要儘快出兵是為了幫趙王分擔壓力，而魚朝恩乃是為了得到聖寵，目的一致但初衷卻不同。
想到以前被不懂軍事的宦官監軍使噁心的經歷，李嗣業忽然道：「早前趙王離開時，曾言待到中使抵達軍中，便請中使至魏州與大王會合。如今獲嘉戰事已畢，不知中使打算何時出發？」
魚朝恩臉上笑容一滯。
李嗣業卻不管這麼多，繼續道：「中使麾下射生皆是精銳，而魏州局勢尚未可知，正好由中使領軍支援趙王。」
魚朝恩看向郭子儀，卻見對方語氣溫和地說：「趙王前往魏州險地的確有此言，中使或可與趙王商議。」
商議什麼？商議讓他避開險地嗎？
魚朝恩心頭無語，他此行得了聖人重託，倘若讓聖人知道他因為害怕危險而拒絕領兵支援趙王，那他還能得到聖眷嗎？
也因此，魚朝恩明知道前方的衛州才是唐軍真正的進攻方向，而李倓所領只是偏師疑兵，卻還是不得不往魏州而去。
原本只要無人提起，他就可以當做無事發生，畢竟他留下來監督郭子儀和李嗣業也符合聖人的心意。可郭子儀沒提李嗣業卻提了。
魚朝恩重重地看了一眼李嗣業，帶著怨氣離開了。
「節帥只怕被記恨上了。」郭子儀道。
李嗣業一臉的不在乎：「至少此戰能清淨了————無人掣肘，豈不暢快？想來趙王留言將他調走，也是存了此意。」
郭子儀聞言一嘆：「此事本來由我來提，倒讓節帥先開口了，君且放心，我稍後自會去為節帥分說。」
李嗣業道：「他已經記恨我了，何必再多一個相公呢？」
顯然不看好郭子儀的所謂分說。
「合該我去。」郭子儀道。
李嗣業想了想，竟未拒絕。
一個時辰後，郭子儀從魚朝恩處離開，李嗣業已經在郭子儀處等著了。
「果然如節帥所料，監軍要記恨的人又多了一個。」郭子儀苦笑道，即便是他，也有面對兩難不得不選邊站的時候。
李嗣業絲毫不覺得意外，建議道：「明日便派兵護送監軍使兵殿前射生往魏州趙王麾下效力，相公以為如何？」
「可！」郭子儀道。
想到接下來無人掣肘，郭子儀的心情意外的不錯。
次日，魚朝恩就被郭子儀和李嗣業派兵送走了，宛如送走一尊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