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你咋不按套路出牌？
第180章 你咋不按套路出牌？
信任是真的，不滿也是真的。李亨本能地懷疑蕭華是「被」發現有意歸唐，而且他不需要證據去證明。
李亨忽然了解當年高祖皇帝的心境了一一一個屢立戰功的兒子的確讓人忌憚，然再怎麼論，相比於外人，親子更加可信。想來高祖皇帝在意識到裴寂等人在河東面對劉武周時的狼狽姿態後，才終於放下了糾結。
而他有高祖皇帝的前車之鑑，定不會重蹈覆轍。
「阿郎！」
一聲輕呼讓李亨回過神來，他留意到款款而來的張皇后，心頭卻有些煩惱—一皇后大方得體，又小意可人，李亨不可謂不喜愛。他們的第一子李紹年少聰慧，他同樣疼愛。可是涉及到儲君之位，即便是李亨也明白，這並非是他一己之喜好所能定下的，而且李俶是他的長子啊，幾無過錯。
「聽聞前線戰事又起，妾擔心阿郎憂心國事顧不得飯食，特送了些吃食來。」
李亨鬆了口氣，別提儲君的事就好。
直到李亨吃完飯，張皇后都沒有提儲君之事，這讓李亨對張皇后的懂事很是滿意。
至於儲君————現在成王還兼任天下兵馬元帥，不·立刻決.————李亨忽然想到，當初高祖皇帝便曾用儲君之位來讓太宗皇帝專心建功立業，他要不要效仿一下？
「總而言之，以都畿道、河南道之力，輔以淮南等地援軍，進攻河北綽綽有餘，便是史思明再度反叛，我軍也能從容應對。」在確定尚衡已經出兵後，李倓也不藏著掖著了，當著朔方軍眾將和李嗣業專門派來的段秀實面前訴說著他的方略。
過去兩年，兩都淪陷，這麼艱難的局面都挺過去了，現在叛軍只占河北一隅之地，唐軍真的無力進攻了？哪怕是最關鍵的糧草—真當江淮的官老爺們不會加征賦稅啊！
之所以從收復兩都後拖延了將近半年，士卒疲敝、糧草不足的現實固然有，但最大的原因其實是皇帝不想打仗，李亨寄希望於除了安慶緒之外的叛將都像史思明、嚴莊一般撥亂反正，如此，也免得將帥功高震主。
等到眾將退去，獨留李倓與郭子儀在廳中，郭子儀這才忍不住問道：「大王，這魏州刺史一事————」
「沒錯，就是郭公想的這樣。」李倓一臉的真誠。
郭子儀神色一滯，按照他的想法，只要趙王否認一句，別管可不可信，也別管事後蕭華或是別的人有什麼其他說辭，他都會一口咬定此戰乃是牽一髮而動全身，被迫出兵。
可現在————
「大王說笑了！」郭子儀笑了笑，決定換個話題，「大王，此番調兵，都畿道兩鎮及河南道自然聽從大王號令。然淮南道終究已非大王所轄，便是傳令，縱是淮南節度使願意出兵，也是逾矩之舉。」
說句不好聽的，一方節度未得詔令便擅自領兵出轄區，誰知道你要幹啥？造反也說不定。
「事急從權，我會讓淮南軍先行準備。」李伙說。
郭子儀很想對李倓說一句——大王大可不必對我如此實誠————
李倓的話他根本沒法接。
李倓正色道：「我之所以與公坦誠相待，乃是因為將來進軍，我勢必要前往河南，屆時在魏州與公兩面夾擊叛軍。是以，我需要公明白我的意圖。我不在乎此戰誰的功勞大，誰的功勞小，我只要滅燕！」
郭子儀聞言停頓片刻，朝李倓拱手道：「謹受命！」
乾元元年五月十日，距離尚衡發兵魏州已經過去了五天，而朝廷的任命詔令終於被快馬送達。顯然廟堂諸公也是知道兵貴神速的道理，早出兵一日，就能早一日收割河北的小麥。
相比之下，以天下兵馬元帥府行軍司馬兼任河北監軍使的魚朝恩還在趕來洛陽的路上，與他一同趕來的，還有關內節度使王思禮所率兵馬。
不過李倓已經沒有閒心等他了，在交待郭子儀等魚朝恩抵達洛陽後便把後者送到他這個河北元帥身邊後，李倓便帶著新的任命離開洛陽直奔濮州而去。
途徑滑州，南霽雲正在嘗試通過白馬渡渡過黃河。
不過白馬渡口畢竟是要地，鎮守衛州的安慶和雖是庸人卻也知道此渡口的重要性，安排了重兵防守，南霽雲雖勇，但一時卻拿不下。
而李倓並未於滑州多做停留，而是從南霽雲處領了五千兵，最終在濮州通過尚衡留下的浮橋渡過黃河，抵達了正在拉鋸狀態的魏州。
發往淮南、淮西調兵的文書早已經發出，但兩處兵力抵達還需要時間，在此之前，李倓需要在魏州站穩腳跟。
等到李倓領兵與尚衡、蕭華等人會合，已經是五月十七日了。
這些天，蕭華逃離了魏州的治所遠城，正與尚衡一道經營魏州東南諸縣，而偽燕奉令前來誅殺蕭華的正是李倓的老熟人—田承嗣。
「說說魏州局勢吧！」
李倓騎馬在外，順帶留意著地勢和敵情。
尚衡策馬緊緊跟在李倓身側，低聲道：「蕭使君並未懷疑什麼。」
「無妨，便是他猜到了，此時也不會說的。」李倓擺擺手，「田承嗣帶了多少兵？」
「不多，也就兩萬。如今算上大王帶來的五千兵馬與蕭使君在魏州的兵馬，我軍足有三萬餘。不過以末將之見，現下還未抵近相州也就罷了，一旦進逼元城，鄴城勢必發兵。」
李倓頷首認可：「那就發兵攻打元城！」
「大王何不等一等？」尚衡建議道，「等到朔方軍和西域兵攻進衛州，南軍使也趁勢而進，那時再發兵更加穩妥。」
李倓想了想，還是向尚衡解釋道：「安慶緒此前就敢兩次親征，我料定他不會坐以待斃。此戰我軍為偏師，衛州、相州才是決戰之地，若能吸引更多叛軍來魏州與我交戰，衛州之戰會更加容易。」
尚衡張了張嘴，最終把那句「這豈不是給他人做嫁衣」咽了回去。
他忽然意識到，趙王決定親自來此，恐怕也存了以自身的名頭吸引叛軍的想法。
著眼大局，不計個人得失，這就是趙王啊！
尚衡愈發覺得追隨趙王不會有錯。
信任是真的，不滿也是真的。李亨本能地懷疑蕭華是「被」發現有意歸唐，而且他不需要證據去證明。
李亨忽然了解當年高祖皇帝的心境了一一一個屢立戰功的兒子的確讓人忌憚，然再怎麼論，相比於外人，親子更加可信。想來高祖皇帝在意識到裴寂等人在河東面對劉武周時的狼狽姿態後，才終於放下了糾結。
而他有高祖皇帝的前車之鑑，定不會重蹈覆轍。
「阿郎！」
一聲輕呼讓李亨回過神來，他留意到款款而來的張皇后，心頭卻有些煩惱—一皇后大方得體，又小意可人，李亨不可謂不喜愛。他們的第一子李紹年少聰慧，他同樣疼愛。可是涉及到儲君之位，即便是李亨也明白，這並非是他一己之喜好所能定下的，而且李俶是他的長子啊，幾無過錯。
「聽聞前線戰事又起，妾擔心阿郎憂心國事顧不得飯食，特送了些吃食來。」
李亨鬆了口氣，別提儲君的事就好。
直到李亨吃完飯，張皇后都沒有提儲君之事，這讓李亨對張皇后的懂事很是滿意。
至於儲君————現在成王還兼任天下兵馬元帥，不·立刻決.————李亨忽然想到，當初高祖皇帝便曾用儲君之位來讓太宗皇帝專心建功立業，他要不要效仿一下？
「總而言之，以都畿道、河南道之力，輔以淮南等地援軍，進攻河北綽綽有餘，便是史思明再度反叛，我軍也能從容應對。」在確定尚衡已經出兵後，李倓也不藏著掖著了，當著朔方軍眾將和李嗣業專門派來的段秀實面前訴說著他的方略。
過去兩年，兩都淪陷，這麼艱難的局面都挺過去了，現在叛軍只占河北一隅之地，唐軍真的無力進攻了？哪怕是最關鍵的糧草—真當江淮的官老爺們不會加征賦稅啊！
之所以從收復兩都後拖延了將近半年，士卒疲敝、糧草不足的現實固然有，但最大的原因其實是皇帝不想打仗，李亨寄希望於除了安慶緒之外的叛將都像史思明、嚴莊一般撥亂反正，如此，也免得將帥功高震主。
等到眾將退去，獨留李倓與郭子儀在廳中，郭子儀這才忍不住問道：「大王，這魏州刺史一事————」
「沒錯，就是郭公想的這樣。」李倓一臉的真誠。
郭子儀神色一滯，按照他的想法，只要趙王否認一句，別管可不可信，也別管事後蕭華或是別的人有什麼其他說辭，他都會一口咬定此戰乃是牽一髮而動全身，被迫出兵。
可現在————
「大王說笑了！」郭子儀笑了笑，決定換個話題，「大王，此番調兵，都畿道兩鎮及河南道自然聽從大王號令。然淮南道終究已非大王所轄，便是傳令，縱是淮南節度使願意出兵，也是逾矩之舉。」
說句不好聽的，一方節度未得詔令便擅自領兵出轄區，誰知道你要幹啥？造反也說不定。
「事急從權，我會讓淮南軍先行準備。」李伙說。
郭子儀很想對李倓說一句——大王大可不必對我如此實誠————
李倓的話他根本沒法接。
李倓正色道：「我之所以與公坦誠相待，乃是因為將來進軍，我勢必要前往河南，屆時在魏州與公兩面夾擊叛軍。是以，我需要公明白我的意圖。我不在乎此戰誰的功勞大，誰的功勞小，我只要滅燕！」
郭子儀聞言停頓片刻，朝李倓拱手道：「謹受命！」
乾元元年五月十日，距離尚衡發兵魏州已經過去了五天，而朝廷的任命詔令終於被快馬送達。顯然廟堂諸公也是知道兵貴神速的道理，早出兵一日，就能早一日收割河北的小麥。
相比之下，以天下兵馬元帥府行軍司馬兼任河北監軍使的魚朝恩還在趕來洛陽的路上，與他一同趕來的，還有關內節度使王思禮所率兵馬。
不過李倓已經沒有閒心等他了，在交待郭子儀等魚朝恩抵達洛陽後便把後者送到他這個河北元帥身邊後，李倓便帶著新的任命離開洛陽直奔濮州而去。
途徑滑州，南霽雲正在嘗試通過白馬渡渡過黃河。
不過白馬渡口畢竟是要地，鎮守衛州的安慶和雖是庸人卻也知道此渡口的重要性，安排了重兵防守，南霽雲雖勇，但一時卻拿不下。
而李倓並未於滑州多做停留，而是從南霽雲處領了五千兵，最終在濮州通過尚衡留下的浮橋渡過黃河，抵達了正在拉鋸狀態的魏州。
發往淮南、淮西調兵的文書早已經發出，但兩處兵力抵達還需要時間，在此之前，李倓需要在魏州站穩腳跟。
等到李倓領兵與尚衡、蕭華等人會合，已經是五月十七日了。
這些天，蕭華逃離了魏州的治所遠城，正與尚衡一道經營魏州東南諸縣，而偽燕奉令前來誅殺蕭華的正是李倓的老熟人—田承嗣。
「說說魏州局勢吧！」
李倓騎馬在外，順帶留意著地勢和敵情。
尚衡策馬緊緊跟在李倓身側，低聲道：「蕭使君並未懷疑什麼。」
「無妨，便是他猜到了，此時也不會說的。」李倓擺擺手，「田承嗣帶了多少兵？」
「不多，也就兩萬。如今算上大王帶來的五千兵馬與蕭使君在魏州的兵馬，我軍足有三萬餘。不過以末將之見，現下還未抵近相州也就罷了，一旦進逼元城，鄴城勢必發兵。」
李倓頷首認可：「那就發兵攻打元城！」
「大王何不等一等？」尚衡建議道，「等到朔方軍和西域兵攻進衛州，南軍使也趁勢而進，那時再發兵更加穩妥。」
李倓想了想，還是向尚衡解釋道：「安慶緒此前就敢兩次親征，我料定他不會坐以待斃。此戰我軍為偏師，衛州、相州才是決戰之地，若能吸引更多叛軍來魏州與我交戰，衛州之戰會更加容易。」
尚衡張了張嘴，最終把那句「這豈不是給他人做嫁衣」咽了回去。
他忽然意識到，趙王決定親自來此，恐怕也存了以自身的名頭吸引叛軍的想法。
著眼大局，不計個人得失，這就是趙王啊！
尚衡愈發覺得追隨趙王不會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