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蔡希德死了
第178章 蔡希德死了
十多天的時間，已經足夠將長安發生的事傳到河南。
四月底，曹州，近些時日親自坐鎮於此整頓吏治的李倓正聽著張岱匯報。
「這麼說來，新任元帥府行軍司馬乃是魚朝恩？此人在元帥府如何，可如李輔國那般專權？」李倓問。
「據長安來報，魚朝恩初入元帥府時還算謹慎，不過沒兩日，曾經投靠李輔國的元帥府官吏便全都匯聚在魚朝恩身側了————」張岱答道。
「大兄就坐視著這一切發生？」李倓訝然。
「探查到的消息便是如此————」張岱頓了頓，又補充道，「堂妹傳來消息，說是近些時日聖人愈發糾結在成王和興王之間立何人為儲君————」
興王李紹，在張淑妃成為張皇后後，子憑母貴，一躍成為了嫡長子。他的年齡是他的劣勢，卻也是優勢，因為李紹正處於最討喜的年紀，還有親生母親吹枕邊風。倘若立李紹為太子，太子年幼立不起來的同時皇帝也不必考慮來自儲君的威脅。
李俶還是選擇了為了穩妥一直退讓——李倓想著讓人失望的李俶，最終搖了搖頭，這些紛爭暫時與他無關，他也懶得去干涉。
在通過張巡報信了解到邢延恩返回長安後一直沒有離開，且李輔國因此失勢後，李倓意識到淮南道的王仲昇就算藏了什麼陰謀，短時間內大概也不會發動了。不過他還是傳信給了劉展等人要求他們切勿大意，畢竟李輔國只是失去了數個重要的使職官職，人還在，說不得哪天皇帝靈機一動李輔國就恢復權勢了。
而李倓也決定離開河南道，看一看王仲昇是否會有什麼動作。
然就在李倓準備動身之際，南霽雲忽然匆匆來尋李倓，帶來著來自於曹州北面的濮州的消息，蔡希德之子蔡順興領兵一千渡河來投。
濮州和曹州也即曾經尹子奇拿來詐降以誘惑李倓出兵的濟陰和濮陽，這兩個州連同汴州一道都被李伙劃分到了左廂兵馬使南霽雲的軍事管轄範圍內。
他很快就跟著南霽雲抵達了濮州，親眼見到了領著殘兵狼狽來投的蔡順興，從蔡順興的口中李倓了解到，自從懷州之戰後，嚴莊歸唐，安慶緒仿佛失去了全部鬥志，整日都在宮廷之中享樂。
蔡希德為人耿直，直言勸諫安慶緒，卻被張通儒趁機進讒言，最終被安慶緒所殺。
蔡希德深得軍心，聞其死訊，軍心離散，所部數千人逃亡，而蔡順興便是趁此機會領著一千殘兵南逃。
聽著蔡順興留著淚說「悔不勸父親聽從嚴公之言」，李倓忽然不想離開河南道了。
但在思索片刻之後，他還是決定動身，直奔洛陽而去。
李倓抵達洛陽時正逢五月初二，此時道旁的小麥大都已經變成了金黃色，田地里不乏正在抓緊時間收割的農人。
他來得匆忙，郭子儀顯然沒有提前得到消息，李倓見到郭子儀時後者正在洛陽城郊的田地里割麥呢。
別管他是作秀也好，真心實意也罷，有他這番作為在，想來洛陽內外的官吏士卒應該都會在夏收之際警醒些。
「郭公，我發現了一個平賊的良機。」李伙順著麥茬來到了郭子儀身邊。
郭子儀面色一正，不顧身在何處，忙問：「請大王細說。」
「蔡希德為安慶緒所殺，鄴城軍心動盪。而河北幾經劫掠，必然沒有多少存糧，如今又是河北夏收之時。」
自北齊時起，河北之地就已經是冬小麥的天下了，而與河南相比，河北的小麥收穫時節又會晚上幾天。
郭子儀一聽李倓所說便明白了李倓的意圖，此刻洛陽夏收小麥的多是本地百姓，而種植粟米的軍屯須得等到秋收時節，和水稻近乎同期收成，這個時間差正是他們動兵的好時機。
至於糧食，不說現在河南正在收穫一皇帝只免掉了租庸，還有戶稅等雜稅，河北那邊同樣也能搶收。
不是說李倓和郭子儀心中沒有百姓，也不是說他們冷血無情，但這是打仗，河北夏收的糧食他們不取，難道叛軍不會取？
「我想請郭公與我一同發精兵往河北，公領朔方西域兵自懷州北進，我領河南兵自滑州北進，共謀衛州。且偽燕魏州刺史蕭華與我已有聯繫，一旦戰起，可另尋精銳渡河拿下魏州！」李倓說。
不用輿圖，郭子儀也能明白李倓的方略。
衛州在相州之南，魏州在相州之東。一旦唐軍控制了這兩州，那麼位於相州的安慶緒只剩下北邊這一條後路（相州之西是李光弼的河東）。
郭子儀正在計算兵力—一「按照嚴莊此前所言，即便有蔡希德之死，叛軍於鄴城可調用之兵少說也有六萬五千之數，至於衛州等地駐守之兵，應有三萬之數。此戰若求穩妥，至少要十萬兵。」
「河東軍須得防備史思明，不可輕動————西域兵一萬五，我部三萬餘，餘下五萬餘兵，河南道可能調動？」
郭子儀當然知道河南道的兵力不止五萬，但問題在於，河南道和河北道一樣，也是種麥，士卒們空閒下來也會參與屯田，如今正是收穫的季節，想要動兵談何容易？
而且動兵也不僅僅是動兵，朔方兵和西域兵因為所處的戰略環境，有長途行軍深入不毛之地的作戰經驗和傳統，軍中牲畜多，但凡作戰時間不長，並不需要徵召多少壯丁運輸糧草，士卒們用馬車驢車自帶的就夠用了，更別說還能就地補充。
可是就郭子儀所知，河南道的士卒幾無這項本事，除了士卒外，說不得還要徵召數萬壯丁運輸糧草。
「夠————除了河南道，淮南道亦可用！」李倓神情堅定的說，「一應問題，我自會解決。」
唐軍難，而叛軍更難！
郭子儀站在田間思慮良久，最終應道：「就依大王所言，我與大王一同上書請戰！」
李倓拱手拜道：「多謝郭公！」
郭子儀正欲邁步返回，聞言還禮道：「都是為了早日平叛，何必言謝？」
十多天的時間，已經足夠將長安發生的事傳到河南。
四月底，曹州，近些時日親自坐鎮於此整頓吏治的李倓正聽著張岱匯報。
「這麼說來，新任元帥府行軍司馬乃是魚朝恩？此人在元帥府如何，可如李輔國那般專權？」李倓問。
「據長安來報，魚朝恩初入元帥府時還算謹慎，不過沒兩日，曾經投靠李輔國的元帥府官吏便全都匯聚在魚朝恩身側了————」張岱答道。
「大兄就坐視著這一切發生？」李倓訝然。
「探查到的消息便是如此————」張岱頓了頓，又補充道，「堂妹傳來消息，說是近些時日聖人愈發糾結在成王和興王之間立何人為儲君————」
興王李紹，在張淑妃成為張皇后後，子憑母貴，一躍成為了嫡長子。他的年齡是他的劣勢，卻也是優勢，因為李紹正處於最討喜的年紀，還有親生母親吹枕邊風。倘若立李紹為太子，太子年幼立不起來的同時皇帝也不必考慮來自儲君的威脅。
李俶還是選擇了為了穩妥一直退讓——李倓想著讓人失望的李俶，最終搖了搖頭，這些紛爭暫時與他無關，他也懶得去干涉。
在通過張巡報信了解到邢延恩返回長安後一直沒有離開，且李輔國因此失勢後，李倓意識到淮南道的王仲昇就算藏了什麼陰謀，短時間內大概也不會發動了。不過他還是傳信給了劉展等人要求他們切勿大意，畢竟李輔國只是失去了數個重要的使職官職，人還在，說不得哪天皇帝靈機一動李輔國就恢復權勢了。
而李倓也決定離開河南道，看一看王仲昇是否會有什麼動作。
然就在李倓準備動身之際，南霽雲忽然匆匆來尋李倓，帶來著來自於曹州北面的濮州的消息，蔡希德之子蔡順興領兵一千渡河來投。
濮州和曹州也即曾經尹子奇拿來詐降以誘惑李倓出兵的濟陰和濮陽，這兩個州連同汴州一道都被李伙劃分到了左廂兵馬使南霽雲的軍事管轄範圍內。
他很快就跟著南霽雲抵達了濮州，親眼見到了領著殘兵狼狽來投的蔡順興，從蔡順興的口中李倓了解到，自從懷州之戰後，嚴莊歸唐，安慶緒仿佛失去了全部鬥志，整日都在宮廷之中享樂。
蔡希德為人耿直，直言勸諫安慶緒，卻被張通儒趁機進讒言，最終被安慶緒所殺。
蔡希德深得軍心，聞其死訊，軍心離散，所部數千人逃亡，而蔡順興便是趁此機會領著一千殘兵南逃。
聽著蔡順興留著淚說「悔不勸父親聽從嚴公之言」，李倓忽然不想離開河南道了。
但在思索片刻之後，他還是決定動身，直奔洛陽而去。
李倓抵達洛陽時正逢五月初二，此時道旁的小麥大都已經變成了金黃色，田地里不乏正在抓緊時間收割的農人。
他來得匆忙，郭子儀顯然沒有提前得到消息，李倓見到郭子儀時後者正在洛陽城郊的田地里割麥呢。
別管他是作秀也好，真心實意也罷，有他這番作為在，想來洛陽內外的官吏士卒應該都會在夏收之際警醒些。
「郭公，我發現了一個平賊的良機。」李伙順著麥茬來到了郭子儀身邊。
郭子儀面色一正，不顧身在何處，忙問：「請大王細說。」
「蔡希德為安慶緒所殺，鄴城軍心動盪。而河北幾經劫掠，必然沒有多少存糧，如今又是河北夏收之時。」
自北齊時起，河北之地就已經是冬小麥的天下了，而與河南相比，河北的小麥收穫時節又會晚上幾天。
郭子儀一聽李倓所說便明白了李倓的意圖，此刻洛陽夏收小麥的多是本地百姓，而種植粟米的軍屯須得等到秋收時節，和水稻近乎同期收成，這個時間差正是他們動兵的好時機。
至於糧食，不說現在河南正在收穫一皇帝只免掉了租庸，還有戶稅等雜稅，河北那邊同樣也能搶收。
不是說李倓和郭子儀心中沒有百姓，也不是說他們冷血無情，但這是打仗，河北夏收的糧食他們不取，難道叛軍不會取？
「我想請郭公與我一同發精兵往河北，公領朔方西域兵自懷州北進，我領河南兵自滑州北進，共謀衛州。且偽燕魏州刺史蕭華與我已有聯繫，一旦戰起，可另尋精銳渡河拿下魏州！」李倓說。
不用輿圖，郭子儀也能明白李倓的方略。
衛州在相州之南，魏州在相州之東。一旦唐軍控制了這兩州，那麼位於相州的安慶緒只剩下北邊這一條後路（相州之西是李光弼的河東）。
郭子儀正在計算兵力—一「按照嚴莊此前所言，即便有蔡希德之死，叛軍於鄴城可調用之兵少說也有六萬五千之數，至於衛州等地駐守之兵，應有三萬之數。此戰若求穩妥，至少要十萬兵。」
「河東軍須得防備史思明，不可輕動————西域兵一萬五，我部三萬餘，餘下五萬餘兵，河南道可能調動？」
郭子儀當然知道河南道的兵力不止五萬，但問題在於，河南道和河北道一樣，也是種麥，士卒們空閒下來也會參與屯田，如今正是收穫的季節，想要動兵談何容易？
而且動兵也不僅僅是動兵，朔方兵和西域兵因為所處的戰略環境，有長途行軍深入不毛之地的作戰經驗和傳統，軍中牲畜多，但凡作戰時間不長，並不需要徵召多少壯丁運輸糧草，士卒們用馬車驢車自帶的就夠用了，更別說還能就地補充。
可是就郭子儀所知，河南道的士卒幾無這項本事，除了士卒外，說不得還要徵召數萬壯丁運輸糧草。
「夠————除了河南道，淮南道亦可用！」李倓神情堅定的說，「一應問題，我自會解決。」
唐軍難，而叛軍更難！
郭子儀站在田間思慮良久，最終應道：「就依大王所言，我與大王一同上書請戰！」
李倓拱手拜道：「多謝郭公！」
郭子儀正欲邁步返回，聞言還禮道：「都是為了早日平叛，何必言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