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伏擊
第154章 伏擊
唐軍這邊聞聽李嗣業所言，皆是振奮—一以往只是斥候、哨騎之間的作戰也就罷了，如今一軍主將的侄子都死了，叛軍再龜縮，不怕影響軍心嗎？
李嗣業嘗到了赤膊上陣的好處，自信道：「明日我再如今日一般去叫陣，諸位做好準備，一旦叛軍出營，即刻來接應我！」
「節帥，以防萬一，還是穿上甲冑吧？」段秀實勸道。
荔非元禮等將領也都如是勸說。
李嗣業下巴微抬，傲然道：「吾視賊軍不過土雞瓦狗耳，且若不赤膊上陣，賊軍安敢出營？」
段秀實再勸，但李嗣業仍不改口。
「李節帥且聽我一言。」感受到段秀實投來求助的目光，本就想勸一勸李嗣業的李伙適時開口，「赤膊上陣本是妙計，然可一不可二。今日出兵，叛軍若有意復仇，便是李節帥甲冑齊全，領上百騎、千騎，其定會出兵。而若叛軍一意龜縮，便是李節帥將蔡希德的三族罵了個遍，其也定會嚴令不准出戰。」
「大王都開口了，那我明日便著甲冑，不過帶上十餘騎足矣。」李嗣業道，他原本堅持一大原因便是不想在外將面前丟臉，如今李伙都來勸他，正好給了他台階下。
「如此，那就看明日蔡希德作何應對了！」李伙正色道。
翌日一早，唐營之中便開始準備了。李嗣業親出誘敵，餘下的唐軍毫無疑問要歸李倓指揮。
這對李倓來說不算太難，大致方略昨日都已經討論過了，至於剩下的臨陣發揮一雖然李倓去年作戰通常採用遇事不決莽一波的做法，但歷經大小數戰，他也稱得上是經驗頗豐了。
李懷光、段秀實等人雖沒見過李倓指揮作戰，卻也沒有誰真的來質疑李倓的水平。李倓領兵從淮西一路推到洛陽，戰績可以說謊，戰線可不會。
唯獨李伙本人面對著並不算熟悉的兵將心中微微有些忐忑罷了。
不過這一切隨著李嗣業的出發全都被李伙拋之腦後。
辰時初，提前用過朝食的李嗣業靠近蔡希德依城而建的營寨，正欲像往常一樣開罵，卻不料叛軍軍營側翼不知何時挖出了一條溝，裡面正藏著數十弩手，離著兩百餘步甫一被李嗣業發現，登時弩箭齊發。
即便李嗣業早有準備，卻也被這陣勢嚇了一跳，慌忙翻身下馬，以馬為屏障，旋即李嗣業就聽到了自己坐騎的悲鳴聲。
「節帥快走！」
一陣弩箭之後，李嗣業聽到身後親兵的呼喊，他也不猶豫，徑直翻身上了親兵手中一匹並未受傷的戰馬，徑直朝著約定的地方奔去。而李嗣業剛上馬，就聽到身後傳來了陣陣馬蹄聲，他回頭望去，只見叛軍營寨忽然大開，從裡面衝出了烏泱泱一群騎兵，少說也得有千騎。
李嗣業最後看了一眼因為缺乏馬匹只能向另一個方向奔逃的五六個親兵，口中大喝一聲「乃公李嗣業在此！」喊罷他也不管叛軍能不能聽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贈馬之情，只能戰後再論！
「跑吧！跑吧！」崔乾佑領著兩千餘騎兵緊緊追著李嗣業。
這幾日李嗣業在營外叫罵，承受大部分火力的固然是蔡希德，可崔乾佑也沒討得了好，心中也是憋了一肚子對李嗣業的怨氣，只恨弩箭沒直接把李嗣業解決了。
如是跑了不到一百步，崔乾佑注意到前方有近百唐騎，應是在此處接應李嗣業。但崔乾佑絲毫不懼，因為這早在他預料之中。
果不其然，這百騎也和李嗣業一般奔逃起來。這一幕崔乾佑忍不住在馬上大笑兩聲，你李嗣業也有今天！
未久，崔乾佑又發現了數百唐騎，他估算了一下，少說也有七八百。崔乾佑想著，這應該是最後的接應騎兵了，眼看著這些騎兵又和李嗣業一起逃跑，崔乾佑更是興奮。
至於出發前蔡希德關於不可追擊過深的叮囑，崔乾佑全然拋之腦後。懷州地勢廣闊，也就陸真山地勢稍高，可此山掌握在他們手中，又不在此處，唐軍就算有伏兵，遠遠地他便能發現。
崔乾佑只覺得是當初蔡希德大敗給李光弼後過於膽怯————了？
原本還有心思吐槽蔡希德的崔乾佑猛地心頭一顫。
因為他發現了，在李嗣業逃跑的方向正有數千騎兵向他奔襲而來，他很快做出了判斷起碼四五千騎，且馬速已經上來了。
他的確發現了伏兵，但卻未必能全身而退。現在的崔乾佑只想罵娘一之前也沒見唐軍一下子動用這麼多騎兵啊！
「四散回營！」情急之下崔乾佑果斷下令。
面對有備而來的唐軍精騎，崔乾佑知道他所率的兩千餘騎根本無力與之硬拼，昨日蔡希德也曾安排過出兵襲擾唐軍之後的回撤計劃。只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如今倉皇離散，他所率的兩千餘騎最終能回到營寨的不知能不能剩一半————
但就算只能撤回一半，也好過全軍覆沒。
混入在他的命令下已經四散的騎兵之中向營寨逃去，崔乾佑並不後悔做出這個決定，因為他知道自己面對的騎兵乃是西域和朔方的精銳一其實崔乾佑很不理解，當初郭子儀派出精騎支援李嗣業也就罷了，天知道郭子儀怎麼敢把自家最精銳的騎兵交給旁人來指揮，就算不怕被人家巧取豪奪了？
在看到渾釋之和荔非元禮分別領著兩鎮精騎從身側經過，追趕崔乾佑後，李嗣業也打算領著麾下的騎兵殺個回馬槍，但卻忽然被身邊的一員牙將給叫住了。
在牙將的提醒下，李嗣業才發現自己背上的甲冑竟還插著一根弩箭，怪不得之前感覺後背有些痛，他原以為是舊傷復發了呢！
「還好節帥穿了甲冑。」牙將慶幸道。
李嗣業本欲命人將弩箭削斷繼續領兵追擊，但見賊軍騎兵已經潰逃，這才在身邊將官的勸說下放棄了即刻追擊。
另一邊，統率著步卒的李倓聽著前方傳來的軍報，陷入了疑惑之中。
唐軍這邊聞聽李嗣業所言，皆是振奮—一以往只是斥候、哨騎之間的作戰也就罷了，如今一軍主將的侄子都死了，叛軍再龜縮，不怕影響軍心嗎？
李嗣業嘗到了赤膊上陣的好處，自信道：「明日我再如今日一般去叫陣，諸位做好準備，一旦叛軍出營，即刻來接應我！」
「節帥，以防萬一，還是穿上甲冑吧？」段秀實勸道。
荔非元禮等將領也都如是勸說。
李嗣業下巴微抬，傲然道：「吾視賊軍不過土雞瓦狗耳，且若不赤膊上陣，賊軍安敢出營？」
段秀實再勸，但李嗣業仍不改口。
「李節帥且聽我一言。」感受到段秀實投來求助的目光，本就想勸一勸李嗣業的李伙適時開口，「赤膊上陣本是妙計，然可一不可二。今日出兵，叛軍若有意復仇，便是李節帥甲冑齊全，領上百騎、千騎，其定會出兵。而若叛軍一意龜縮，便是李節帥將蔡希德的三族罵了個遍，其也定會嚴令不准出戰。」
「大王都開口了，那我明日便著甲冑，不過帶上十餘騎足矣。」李嗣業道，他原本堅持一大原因便是不想在外將面前丟臉，如今李伙都來勸他，正好給了他台階下。
「如此，那就看明日蔡希德作何應對了！」李伙正色道。
翌日一早，唐營之中便開始準備了。李嗣業親出誘敵，餘下的唐軍毫無疑問要歸李倓指揮。
這對李倓來說不算太難，大致方略昨日都已經討論過了，至於剩下的臨陣發揮一雖然李倓去年作戰通常採用遇事不決莽一波的做法，但歷經大小數戰，他也稱得上是經驗頗豐了。
李懷光、段秀實等人雖沒見過李倓指揮作戰，卻也沒有誰真的來質疑李倓的水平。李倓領兵從淮西一路推到洛陽，戰績可以說謊，戰線可不會。
唯獨李伙本人面對著並不算熟悉的兵將心中微微有些忐忑罷了。
不過這一切隨著李嗣業的出發全都被李伙拋之腦後。
辰時初，提前用過朝食的李嗣業靠近蔡希德依城而建的營寨，正欲像往常一樣開罵，卻不料叛軍軍營側翼不知何時挖出了一條溝，裡面正藏著數十弩手，離著兩百餘步甫一被李嗣業發現，登時弩箭齊發。
即便李嗣業早有準備，卻也被這陣勢嚇了一跳，慌忙翻身下馬，以馬為屏障，旋即李嗣業就聽到了自己坐騎的悲鳴聲。
「節帥快走！」
一陣弩箭之後，李嗣業聽到身後親兵的呼喊，他也不猶豫，徑直翻身上了親兵手中一匹並未受傷的戰馬，徑直朝著約定的地方奔去。而李嗣業剛上馬，就聽到身後傳來了陣陣馬蹄聲，他回頭望去，只見叛軍營寨忽然大開，從裡面衝出了烏泱泱一群騎兵，少說也得有千騎。
李嗣業最後看了一眼因為缺乏馬匹只能向另一個方向奔逃的五六個親兵，口中大喝一聲「乃公李嗣業在此！」喊罷他也不管叛軍能不能聽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贈馬之情，只能戰後再論！
「跑吧！跑吧！」崔乾佑領著兩千餘騎兵緊緊追著李嗣業。
這幾日李嗣業在營外叫罵，承受大部分火力的固然是蔡希德，可崔乾佑也沒討得了好，心中也是憋了一肚子對李嗣業的怨氣，只恨弩箭沒直接把李嗣業解決了。
如是跑了不到一百步，崔乾佑注意到前方有近百唐騎，應是在此處接應李嗣業。但崔乾佑絲毫不懼，因為這早在他預料之中。
果不其然，這百騎也和李嗣業一般奔逃起來。這一幕崔乾佑忍不住在馬上大笑兩聲，你李嗣業也有今天！
未久，崔乾佑又發現了數百唐騎，他估算了一下，少說也有七八百。崔乾佑想著，這應該是最後的接應騎兵了，眼看著這些騎兵又和李嗣業一起逃跑，崔乾佑更是興奮。
至於出發前蔡希德關於不可追擊過深的叮囑，崔乾佑全然拋之腦後。懷州地勢廣闊，也就陸真山地勢稍高，可此山掌握在他們手中，又不在此處，唐軍就算有伏兵，遠遠地他便能發現。
崔乾佑只覺得是當初蔡希德大敗給李光弼後過於膽怯————了？
原本還有心思吐槽蔡希德的崔乾佑猛地心頭一顫。
因為他發現了，在李嗣業逃跑的方向正有數千騎兵向他奔襲而來，他很快做出了判斷起碼四五千騎，且馬速已經上來了。
他的確發現了伏兵，但卻未必能全身而退。現在的崔乾佑只想罵娘一之前也沒見唐軍一下子動用這麼多騎兵啊！
「四散回營！」情急之下崔乾佑果斷下令。
面對有備而來的唐軍精騎，崔乾佑知道他所率的兩千餘騎根本無力與之硬拼，昨日蔡希德也曾安排過出兵襲擾唐軍之後的回撤計劃。只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如今倉皇離散，他所率的兩千餘騎最終能回到營寨的不知能不能剩一半————
但就算只能撤回一半，也好過全軍覆沒。
混入在他的命令下已經四散的騎兵之中向營寨逃去，崔乾佑並不後悔做出這個決定，因為他知道自己面對的騎兵乃是西域和朔方的精銳一其實崔乾佑很不理解，當初郭子儀派出精騎支援李嗣業也就罷了，天知道郭子儀怎麼敢把自家最精銳的騎兵交給旁人來指揮，就算不怕被人家巧取豪奪了？
在看到渾釋之和荔非元禮分別領著兩鎮精騎從身側經過，追趕崔乾佑後，李嗣業也打算領著麾下的騎兵殺個回馬槍，但卻忽然被身邊的一員牙將給叫住了。
在牙將的提醒下，李嗣業才發現自己背上的甲冑竟還插著一根弩箭，怪不得之前感覺後背有些痛，他原以為是舊傷復發了呢！
「還好節帥穿了甲冑。」牙將慶幸道。
李嗣業本欲命人將弩箭削斷繼續領兵追擊，但見賊軍騎兵已經潰逃，這才在身邊將官的勸說下放棄了即刻追擊。
另一邊，統率著步卒的李倓聽著前方傳來的軍報，陷入了疑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