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彈劾(三更求追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李巨是真病了。

  李倓看著床榻上臉色蒼白的李巨,聞著屋子裡瀰漫著的藥味,心中已然確定。

  「看到三郎安然歸來,老夫也就放心了。」隨著身體上的疲軟,李巨的嘴似乎也沒有之前硬了。

  「叔翁且安心養病,河南大局還離不開叔翁操持啊。」李倓坐在榻旁,語重心長地安慰道。

  「老夫是老了,但三郎還年輕,這以後河南局勢還要仰仗三郎啊!此前聽聞三郎勇於任事,親往睢陽,老夫才得以警醒,日後的大唐,還是要以三郎為柱石啊!」

  聽著李巨掏心掏肺的話,李倓總覺得李巨這轉變的速度有些快了。

  難道被崔祐甫變著法子罵了一頓,竟罵開了李巨的任督二脈?

  可不管怎麼說,既然李巨願意示弱,李倓自也接著。

  最後,李巨拍著李倓的手說道:「河南最得我信重的二將,許叔冀駐守譙郡、尚衡駐守彭城,都是軍事重地,不可輕易離開。可老夫這身體三郎是知道的,河南軍政要多勞三郎看顧了。」

  李倓還沒回應,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微弱的咳嗽。

  他心頭一動,卻是說道:「現在我麾下大將李銑正在譙郡,或可暫時替換許叔冀,也可先讓部分淮南軍至譙郡、睢陽駐守,以防備叛賊復來。至於河南軍政大事……我終究是淮南節度,行軍作戰之事也就罷了,阿耶曾讓我協助叔翁,可政事我不宜插手。」

  「倒是我一時糊塗了,這河南軍事就仰仗三郎了,許叔冀就如三郎所言讓他回來吧!」李巨用虛弱地語調說道。

  ……

  等到探望完了李巨,李倓與屬官們重歸住所。

  剛一坐定,李萼就忍不住說道:「方才幸好節帥沒有答應,否則一旦節帥涉及了河南政事,傳到行在,擅權的嫌疑可就說不清楚了。」

  「莫不是你想多了。」劉展見李萼年紀輕輕,又是後來才加入李倓麾下的,但說話間卻絲毫不顧及「前輩」,忍不住反駁道,「以節帥的功勳,建寧王的身份,即便處理了河南政務又有何妨?」

  說實話,李倓對於李巨的態度改變的確是有疑問的,不然他也不會因為李萼的一聲輕咳就選擇了拒絕。

  見劉展反對李萼的意見,李倓並未第一時間評價,反而首先看向了高適。

  「無論如何,大王先前的應對都是挑不出錯漏的,河南政事的確不宜由大王接手。」高適鄭重說道,旁人不知道行在的局勢,高適自己卻是門清,畢竟他此前真的被皇帝派去試探過李倓有無貪權之心。

  就算是現在,他身上也肩負著聖人的叮囑,此事委實不可明言,所幸一直以來建寧王做出的決策都是出於公心,也讓高適心中不必過多糾結。

  「不好。」張岱忽然驚道,「如果方才嗣虢王之言是為了引誘三郎犯錯,那麼此前三郎犯險去了睢陽,嗣虢王豈會無動於衷,該不會已經上書彈劾三郎了吧?」

  「莫慌,算算時間,張巡張公的奏表應該已經到了行在,我的奏表大概會遲一點。但有先生在,不必擔心聖人聽信一面之詞。」李倓繼續說,「不過,叛軍的確撤得蹊蹺,要儘快派一部分淮南軍帶著錢糧至睢陽協助守城。」

  今日去探望李巨,收穫斐然,起碼李巨託付了河南軍事,方便了李倓調動淮南軍。

  等到二月底,河東、關中等地的軍情先後傳到了河南,而李倓等人的奏書也早就抵達了鳳翔行在。

  「倓此舉太過衝動,身為郡王,又是節度,豈能如此冒險!」李亨手捧著李巨的奏書,說著自己的不滿。

  「約莫是建寧王年輕氣盛,忙於建立功勳,這才一時失了計較。」隨侍在李亨身邊的李輔國附和著李亨,狀若替李倓說話,「建寧王冒此風險,也是為了國家社稷啊!」

  「你倒是會替他說好話。」李亨輕哼一聲,「如此輕浮,豈能當得節度之重!」

  李輔國一聽,當即又道:「其實老奴也有此憂……此前張巡守寧陵,戰功赫赫,而建寧王倉促到來,睢陽城中將士又該聽誰的號令呢?若睢陽因此失守,反而不妙。」

  李亨聽後卻有些遲疑:「建寧素來識得大體,應不至於行此事吧?」

  李輔國一聽,暗道壞了,怪他心急之下本能地以己度人,覺得李倓會和他一樣行事。

  他反應極快,立刻拜道:「老奴妄言,還請大家責罰。」

  「你也是為國事憂慮,有什麼好責罰的呢!」


  未久,忽有人來報,李泌求見。

  李亨當即召見,正聽李泌自元帥府帶來了張巡的軍情奏表:「……是役,睢陽斬殺賊將四十餘,賊兵近兩萬。又因建寧王以拋車退敵,軍中將士咸歌曰:『建寧大砲破城關,叛賊敗退睢陽安』。」

  「這麼說來,建寧非但無過,反而有功?」李亨問道。

  李泌拱手應道:「建寧冒險往睢陽去,正是為了安定睢陽軍心,畢竟十三萬大軍,委實驚人。而且,根據元帥府探聽到的軍情,寧陵之戰後,聖人雖重賞了張巡、許遠等,但餘下的將士,河南節度的任書卻有些吝嗇——根據張巡上奏,斬殺兩萬叛賊的寧陵之戰,將士竟只得了三十張告身。」

  「未必不是張巡想要與河南節度爭權奪利。」李輔國插嘴道,「聖人,老奴也在元帥府行走,卻也聽說河南節度嗣虢王也曾上奏,彈劾張巡虛報戰功,縱容軍將。」

  不等李亨開口,深知皇帝秉性的李泌就主動開口道:「的確有此奏表,不過元帥府多番查證,張巡之戰功做不得假。此外,嗣虢王也曾上書彈劾建寧王囂張跋扈,至於建寧王的奏表……」

  「如何?」李亨問道。

  「建寧王並未談及嗣虢王之過錯,只是言明了其抵達河南之後,發現叛軍來襲的所見所聞。」

  「奏表何在?」

  「已經奉於聖人。」

  李亨當即讓李輔國將桌案上奏表找出來,其上果然如李泌所言,都是李倓在河南的經歷。

  望著看得入神的李亨,李輔國心中一凜——才向他示好的李巨怕是要保不住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