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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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拋車用的是槓桿原理。

  然後……嗯,是槓桿兩端力矩相等。

  好了,現在製作一個超過現有技術的拋車吧!

  李倓倒也不能說坐蠟,起碼他還是給出了些改進意見,比如把原本用人力牽引的一端加上配重,適當增加用以拋射石塊和泥丸的懸臂和拋索長度,以及將人力拉拽改為輪盤絞索。

  這麼看來,李倓覺得自己還是挺有用的。

  雖然製作拋車的工匠們在明白他的要求後,將臉皺成了一團。

  按照李倓的想法倒也不是做不成,只是耗費的人力物力能否比得上拋車所能建立的功勳——最關鍵的是,拋車需要達成數量才能形成威懾效果,不然就幾輛連瞄準都做不到的拋車,也就聽個響罷了。

  於是乎,李倓的發明創造成功的達到了「如成」境界。

  然後,面對著城中人力枯竭的狀況,李倓只能打起了醬油。

  不過在晚些時候,他終於發現了自己的另一項作用——「記住了,清洗傷口的水要用煮沸過的水……」

  但也僅此而已了,在困守城池的大背景下,柴火也是物資的一種。然後李倓就發現自己忽然成了一個吉祥物。

  不管是城中的士卒還是往來幫忙的百姓,見到他都是恭敬有禮。

  可守城他幫不上多少忙,在內政上,接近五旬的許遠更是將李倓遠遠地甩開了。

  於是乎,李倓只能常往傷兵營跑一跑,算是發揮點作用。

  可這樣沒過多久他就有些堅持不下去了。

  最開始,他還能向傷兵們畫餅,然後,隨著傷員越來越多,重傷不治的也越來越多,整個傷兵營都瀰漫著絕望的氛圍。對於將死的人來說,一紙空文的勛官什麼都不是。

  終於,李倓忍不住找上了張巡。

  「張公,我要上城牆!」

  「好!」

  「我……張公答應了?」

  「大王堅持,下官豈能拒絕?」張巡隨後正色道,「只不過,下官有言在先,叛軍昨日共攻城二十餘次,今日只怕會更甚。而大王一旦登上城牆,除非換防之時,否則一旦離去,定會有損軍心。」

  「張公放心,我也算經過些戰陣,定能堅持到底!」

  「如此,我便在城牆上打出大王的旗號,以向外展示守城之決心!」

  於是乎,在叛軍抵達睢陽第十日,正式攻城第六日,李倓真正登上了城牆,還是叛軍攻勢最猛的西北方向。

  他的帥旗也和張巡的將旗一同飄揚在睢陽的城頭之上。

  士卒們見李倓披掛上陣,無不振奮,而李倓也終於有機會用出自己自帶的箭術。

  叛軍雖然攻勢兇猛,但觀其在攻城器械的準備之上,卻是乏善可陳,普遍就是雲梯和遮蔽箭矢的盾車。

  負責進攻的叛軍士卒普遍被後方的督戰隊驅趕著,跨過睢陽城外早已被填平的護城河和溝渠,沖向了睢陽城。

  而在睢陽城的高大城牆之下,還有一層矮小的羊馬牆。

  在這裡,同樣潛藏著大唐的守軍,在上方弓箭手的掩護下,時不時地衝出羊馬牆,去破壞對手搭建好的雲梯,或是趁勢殺人。

  這些叛軍士卒固然是被迫的,但值此之時,血肉橫飛,誰又能真的施以同情?

  最終,叛軍再度無功而返。

  ……

  「攻城這些日,死傷眾多,卻連羊馬牆都沒怎麼毀壞。不如按照我此前的想法,在城外築城,慢慢圍困,等到城中糧草輜重耗盡,拿下睢陽易如反掌!」

  叛軍大營之中,偽燕河南行軍司馬楊朝宗毫不諱言,直指目前攻城之策的錯誤。

  但作為主將的尹子奇平靜的聽著,似乎沒有留意到楊朝宗話語中的怨氣。

  只是他能忍,一路跟著尹子奇作戰的李懷忠卻不能忍。

  李懷忠冷笑道:「不說你在寧陵被張巡打得大敗而歸,單就是在節帥領中軍抵達之前,你在張巡手中亦數有敗績。若非如此,攻城器械怎會如此之少?」

  「但凡攻城器械多個三五成,睢陽城早就被拿下了!」

  此是謊言,但並不耽誤李懷忠拿著楊朝宗的戰績來說事。

  尹子奇對此同樣沒有阻止。


  去年他一直跟隨史思明在河北領軍作戰,河南一直都是李庭望的地盤,楊朝宗也是被李庭望提拔起來的。

  如今他領著一部分河北兵聯合河南兵,軍中的分歧是不可避免的。

  在李庭望被安慶緒詔令入朝後,目前在軍中,最能代表李庭望勢力的,便是楊朝宗了。

  「若非知道戰事詳情,聽了你這話,我還以為你已經領兵殺上睢陽城頭了呢!」楊朝宗毫不客氣地反諷道。

  這時,一道聲音響起,卻是勸架的:「諸君,我等奉聖人之令,拿下睢陽城,進而攻取江淮。如今睢陽城尚未拿下,正該商議破城之策,緣何在此爭吵起來?」

  楊朝宗聽到這聲音有些耳熟,只一偏頭,便發現說話的是他的同僚令狐潮。

  後者雖不像他是從河北一路打過來的安祿山起家元老,但也頗得李庭望信任,當即楊朝宗就有了一種被背叛的感覺。

  這股情緒令狐潮如何感覺不到?

  但他感受更深的,卻是尹子奇對楊朝宗的殺意。

  令狐潮繼續說道:「諸君當知,先皇起兵撥亂反正之時,我時任雍丘縣令。聞聽王師至,方才棄暗投明,跟隨李公建功立業。未曾料想時任譙郡真源縣令的張巡卻出兵趁我不備占據了雍丘,殺害了我的妻兒。」

  「敢問諸君,如此大仇,如何能不報?」令狐潮又上前拉著楊朝宗的手,「我與君共事數月,卻自覺已是故交,君難道能看著我大仇在前而不得報嗎?」

  楊朝宗深吸了一口氣,終究沒有甩開令狐潮的手。

  而令狐潮得了楊朝宗的認可,忽然又向尹子奇叩首道:「節帥,今大軍聚集,睢陽城就在眼前,但凡能得張巡首級以告慰妻兒,末將願為節帥結草銜環,大恩永世不忘!」

  「甚好!」原本安坐在主帥之位的尹子奇站起了身,向前親手扶起了令狐潮,許諾道,「我等奉聖人之令取睢陽,自當同心協力。據我所知,阿史那承慶正急攻南陽,意圖兵指襄陽,斷了江淮漕運,我等絕不能落於人後!」

  「外城要築,但攻城也不能停!」尹子奇拔出了佩劍,「凡有懈怠者,軍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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