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努力「和藹」的劉所
夜色如墨，山風帶著涼意。
張玉霞騎著那輛二八大槓，后座上載著越安，沿著崎嶇不平的小路，朝著楊家大隊的方向去。
越安安靜地坐在后座，小手緊緊抓著張玉霞的衣角。
快到楊家大隊村口時，遠遠地就看到幾個黑影等在那裡。
張玉霞剎住車，腳點地穩住車身。
那幾人立刻迎了上來，正是劉長青等人。
劉長青依舊穿著便裝，他身後跟著一男一女兩名年輕警察，也都穿著深色的便服。
之所以帶一名女警察，也是劉長青是考慮那些孩子當中以女孩居多，有名女警察在更方便安撫。
「劉所長，久等了，」張玉霞低聲打招呼。
「我們也剛到。」
劉長青點點頭，目光隨即落在從自行車后座跳下來，立刻緊緊貼在張玉霞腿邊的越安身上。
借著微弱的手電的光，劉長青仔細打量著這個孩子。
外表看上去，除了比同齡孩子顯得更加瘦一些，五官倒是很清秀，乍一看似乎與尋常的娃沒什麼不同。
然而，就在劉長青打量他的時候，越安瞬間感知到了這道目光。
他突然仰起頭，咧開嘴，露出了雖然不大但十分尖利的小虎牙。
眼神在瞬間變得兇狠而警惕，像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小狼，渾身緊繃，仿佛下一刻就要撲上來。
喉嚨里也發出一聲不屬於人類的低吼：「嗚嗷——」
這突如其來的反應，讓劉長青和他身後的兩名年輕警察都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越安，不怕，不怕，他們不是壞人，沒有危險的。」
張玉霞連忙將越安抱進懷裡，輕輕撫摸著他的後背。
感受到溫暖的懷抱和熟悉的氣息，越安緊繃的身體才慢慢鬆弛下來。
他又盯著劉長青三人看了好半晌，喉嚨里的低吼才漸漸平息，齜出的牙齒也收了回去。
但眼睛裡的警惕卻絲毫未減，依舊像小狼盯梢一樣鎖定著他們。
劉長青知道自己一向比較嚴肅，小孩子見了他都會有點害怕，但他也不至於看起來像是個壞人吧。
他努力想擠出一個和藹可親的笑容，來表達自己的善意。
奈何他平時嚴肅慣了，嘴角肌肉僵硬地向上扯了扯，那笑容看起來比哭還勉強，甚至看著更像是個壞人了呢。
越安見狀原本已經收起來的小尖牙再次露了出來了，警告的朝他呲了一下。
「……」
一旁原本還有些緊張的小趙和小陳，看到自家領導這「和藹」的笑容，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趕緊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
小陳更是拼命咬住自己的嘴唇，才沒讓自己發出聲音。
劉長青自己也覺得彆扭，乾脆放棄了「和藹」路線，恢復了平時的嚴肅表情，看向張玉霞，「張同志，這……」
張玉霞揉了揉越安的小腦袋，讓他把臉埋進自己懷裡，對劉長青投去一個抱歉的眼神。
隨後幾人也不再耽擱。
將他們各自騎來的自行車推到路邊的草叢，找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藏好。
然後，由熟悉路的張玉霞牽著越安走在前面。
劉長青三人打著手電，跟在他們後面，朝著鷹嘴崖的方向走去。
山路本來就難走，尤其還是在夜裡。
但越安走得很穩，他還會時不時就要回頭盯劉長青他們一眼。
像是在確認他們有沒有什麼危險。
每次他一回頭，劉長青就下意識地又想擠笑容，但一想到剛才的效果，又立刻僵住。
小趙和小陳跟在後面，看著劉所這手足無措的樣子，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你們兩個，」劉長青回頭瞪了他們二人一眼，兩人趕緊收斂表情，認真打著手電筒。
等到他們來到了鷹嘴崖上，天已經黑透了。
張玉霞緩了幾口氣，拍了拍越安的肩膀。
越安走到崖邊，面對下方幽深的山谷，仰頭髮出一聲清越而悠長的狼嚎。
「嗷嗚——嗷嗚——」
嚎叫聲在山谷間層層迴蕩，傳出去很遠。
沒過多久，下方的黑暗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依舊是那兩隻公狼。
它們跑到越安面前，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腿和手。
然而，當它們抬起頭，嗅到空氣中陌生的氣味時，立刻繃緊了身體，喉嚨里發出威脅性的低吼，幽綠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綠光。
在這兩隻狼出現的瞬間，小陳和小趙幾乎是本能反應，下意識地迅速拔出了腰間的配木倉，對準它們。
「別開木倉，」劉長青低喝一聲，制止他們的動作，「收回去。」
來之前張玉霞已經說過了，張越安雖然年紀小但他在狼群中的地位如同狼王。
所以有他在，這些狼不會隨便向他們動手。
何況狼可是典型的群居動物，一旦同伴受傷很可能會引起狼群的報復。
他們今天是為了那些孩子們來的，可不是為了解決這些狼來的。
果然，在小陳和小趙兩人拔出木倉的時候，張越安和那兩隻狼一樣，雙目警惕的盯著黑乎乎的木倉口。
直到他們收到命令將木倉收了回去，張越安才收回目光，喉嚨里發出幾聲短促的「嗚嗚」聲。
那兩隻狼聽到越安的聲音，雖然依舊警惕地看著劉長青三人，但齜出的獠牙收了回去。
其中較為健壯的那隻走到張越安面前，溫順地趴伏下來。
另一隻也同樣的姿勢趴在了張玉霞面前。
張越安騎了上去，身體低伏，與狼背幾乎融為一體。
張玉霞也坐上了狼背，緊緊抓住了狼頸厚實的皮毛。
有了上次的騎狼經驗，這次她的動作倒是熟練了很多。
「劉所長，你們……」
張玉霞剛回頭想告訴劉長青他們跟上。
然而，那兩隻狼根本沒給她說完話的機會。
猛地站起身，然後如同離弦之箭般，「嗖」地一下，馱著兩人就朝著鷹嘴崖下方陡峭的坡地疾沖而去。
它們的身影在崎嶇的山林間幾個起落，就迅速融入了黑暗之中，只剩下草木被急速掠過發出的沙沙聲響。
小趙和小陳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舉著木倉的手都忘了放下，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劉所……他們……這……」
張玉霞騎著那輛二八大槓，后座上載著越安，沿著崎嶇不平的小路，朝著楊家大隊的方向去。
越安安靜地坐在后座，小手緊緊抓著張玉霞的衣角。
快到楊家大隊村口時，遠遠地就看到幾個黑影等在那裡。
張玉霞剎住車，腳點地穩住車身。
那幾人立刻迎了上來，正是劉長青等人。
劉長青依舊穿著便裝，他身後跟著一男一女兩名年輕警察，也都穿著深色的便服。
之所以帶一名女警察，也是劉長青是考慮那些孩子當中以女孩居多，有名女警察在更方便安撫。
「劉所長，久等了，」張玉霞低聲打招呼。
「我們也剛到。」
劉長青點點頭，目光隨即落在從自行車后座跳下來，立刻緊緊貼在張玉霞腿邊的越安身上。
借著微弱的手電的光，劉長青仔細打量著這個孩子。
外表看上去，除了比同齡孩子顯得更加瘦一些，五官倒是很清秀，乍一看似乎與尋常的娃沒什麼不同。
然而，就在劉長青打量他的時候，越安瞬間感知到了這道目光。
他突然仰起頭，咧開嘴，露出了雖然不大但十分尖利的小虎牙。
眼神在瞬間變得兇狠而警惕，像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小狼，渾身緊繃，仿佛下一刻就要撲上來。
喉嚨里也發出一聲不屬於人類的低吼：「嗚嗷——」
這突如其來的反應，讓劉長青和他身後的兩名年輕警察都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越安，不怕，不怕，他們不是壞人，沒有危險的。」
張玉霞連忙將越安抱進懷裡，輕輕撫摸著他的後背。
感受到溫暖的懷抱和熟悉的氣息，越安緊繃的身體才慢慢鬆弛下來。
他又盯著劉長青三人看了好半晌，喉嚨里的低吼才漸漸平息，齜出的牙齒也收了回去。
但眼睛裡的警惕卻絲毫未減，依舊像小狼盯梢一樣鎖定著他們。
劉長青知道自己一向比較嚴肅，小孩子見了他都會有點害怕，但他也不至於看起來像是個壞人吧。
他努力想擠出一個和藹可親的笑容，來表達自己的善意。
奈何他平時嚴肅慣了，嘴角肌肉僵硬地向上扯了扯，那笑容看起來比哭還勉強，甚至看著更像是個壞人了呢。
越安見狀原本已經收起來的小尖牙再次露了出來了，警告的朝他呲了一下。
「……」
一旁原本還有些緊張的小趙和小陳，看到自家領導這「和藹」的笑容，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趕緊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
小陳更是拼命咬住自己的嘴唇，才沒讓自己發出聲音。
劉長青自己也覺得彆扭，乾脆放棄了「和藹」路線，恢復了平時的嚴肅表情，看向張玉霞，「張同志，這……」
張玉霞揉了揉越安的小腦袋，讓他把臉埋進自己懷裡，對劉長青投去一個抱歉的眼神。
隨後幾人也不再耽擱。
將他們各自騎來的自行車推到路邊的草叢，找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藏好。
然後，由熟悉路的張玉霞牽著越安走在前面。
劉長青三人打著手電，跟在他們後面，朝著鷹嘴崖的方向走去。
山路本來就難走，尤其還是在夜裡。
但越安走得很穩，他還會時不時就要回頭盯劉長青他們一眼。
像是在確認他們有沒有什麼危險。
每次他一回頭，劉長青就下意識地又想擠笑容，但一想到剛才的效果，又立刻僵住。
小趙和小陳跟在後面，看著劉所這手足無措的樣子，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你們兩個，」劉長青回頭瞪了他們二人一眼，兩人趕緊收斂表情，認真打著手電筒。
等到他們來到了鷹嘴崖上，天已經黑透了。
張玉霞緩了幾口氣，拍了拍越安的肩膀。
越安走到崖邊，面對下方幽深的山谷，仰頭髮出一聲清越而悠長的狼嚎。
「嗷嗚——嗷嗚——」
嚎叫聲在山谷間層層迴蕩，傳出去很遠。
沒過多久，下方的黑暗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依舊是那兩隻公狼。
它們跑到越安面前，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腿和手。
然而，當它們抬起頭，嗅到空氣中陌生的氣味時，立刻繃緊了身體，喉嚨里發出威脅性的低吼，幽綠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綠光。
在這兩隻狼出現的瞬間，小陳和小趙幾乎是本能反應，下意識地迅速拔出了腰間的配木倉，對準它們。
「別開木倉，」劉長青低喝一聲，制止他們的動作，「收回去。」
來之前張玉霞已經說過了，張越安雖然年紀小但他在狼群中的地位如同狼王。
所以有他在，這些狼不會隨便向他們動手。
何況狼可是典型的群居動物，一旦同伴受傷很可能會引起狼群的報復。
他們今天是為了那些孩子們來的，可不是為了解決這些狼來的。
果然，在小陳和小趙兩人拔出木倉的時候，張越安和那兩隻狼一樣，雙目警惕的盯著黑乎乎的木倉口。
直到他們收到命令將木倉收了回去，張越安才收回目光，喉嚨里發出幾聲短促的「嗚嗚」聲。
那兩隻狼聽到越安的聲音，雖然依舊警惕地看著劉長青三人，但齜出的獠牙收了回去。
其中較為健壯的那隻走到張越安面前，溫順地趴伏下來。
另一隻也同樣的姿勢趴在了張玉霞面前。
張越安騎了上去，身體低伏，與狼背幾乎融為一體。
張玉霞也坐上了狼背，緊緊抓住了狼頸厚實的皮毛。
有了上次的騎狼經驗，這次她的動作倒是熟練了很多。
「劉所長，你們……」
張玉霞剛回頭想告訴劉長青他們跟上。
然而，那兩隻狼根本沒給她說完話的機會。
猛地站起身，然後如同離弦之箭般，「嗖」地一下，馱著兩人就朝著鷹嘴崖下方陡峭的坡地疾沖而去。
它們的身影在崎嶇的山林間幾個起落，就迅速融入了黑暗之中，只剩下草木被急速掠過發出的沙沙聲響。
小趙和小陳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舉著木倉的手都忘了放下，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劉所……他們……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