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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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色雲幕壓得低,馬府朱漆門扉浸在濕悶的風裡。

  六個帶刀護院倚著石獅子閒聊。

  為首的張三叼著旱菸袋,剛摸出火摺子,便見街角轉出道青衫身影。

  那人腰懸烏鞘劍,步履沉如山嶽,每步都精準踏在青石板縫隙正中。

  「站住!「張三把煙杆往地上一磕,「馬府重地,閒雜人等——「

  話音未落,寒光乍現。

  他後頸驟涼,發間木簪「嚓「地斷作兩截,亂發撲簌簌遮住視線。

  「通報馬行空,楚河求見。」

  「你當馬府是——」

  旁邊的護院牛二梗著脖子吼,手已經按在刀柄上。

  可等他看清那青衫人的目光,後半句罵娘的話生生咽回肚子裡。

  張三終於緩過神來,抹了把臉上的碎發,賠著笑:「東家應珠光寶氣閣閻老闆的邀請赴宴去了,楚大俠不妨改日……」

  「不必改日。」楚河打斷他,「帶我去見幾個時辰前送來的女子。」

  張三瞳孔微縮,他原想抬閻鐵山壓人,不料這青衫客竟毫無懼色。

  楚河似笑非笑地盯著他,淡淡說道:「你可想好了再說。」

  楚河?莫不是那個劍挑青衣樓的煞星!

  張三的旱菸杆「噹啷」掉在地上,他吞了吞口水,餘光瞥見其他護院的手都攥緊了刀把,卻沒一個敢先抽出來,都在等他的命令。

  他們這幾個人加起來,在眼前這人面前,恐怕連一招都走不過。

  為了每月那幾兩銀子,犯不著把命搭進去。

  「楚大俠明鑑!」張三扯了扯發皺的短打衣襟,「那姑娘確實在柴房關著,小的這就帶您去!」

  楚河沒應聲,只抬步往門裡走。

  六個帶刀漢子跟在他身後,倒像是被鐵鏈拴著的獵犬,半步都不敢超前。

  馬宅的庭院比外頭更悶。

  青瓦灰牆上枯藤打著卷,風裡裹著土腥氣。

  轉過照壁時,迎面走來個穿黑衫的僕人,手裡端著茶盤,見這陣仗先是一怔,茶盞在托盤中晃出半圈水痕。

  「張頭,這是……」

  僕人話沒說完,便撞進楚河的目光里。

  那眼神冷若寒冬的冰碴,直往骨縫裡鑽。

  僕人喉頭一緊,茶盤「哐當」砸在地上,青瓷碎片濺到腳邊都不敢動。

  「柴房。」楚河吐出兩個字。

  張頭抹了把冷汗,抬手往西北角指:「過了垂花門,第三間青瓦屋……」

  話音未落,青衫已如疾風掠過。

  柴房木門掛著拇指粗的銅鎖,綠鏽斑駁。

  楚河抬劍輕挑,寒光閃處鎖簧齊斷,「咔嗒「一聲脆響驚起幾隻麻雀。

  門軸吱呀轉動,混著遠處悶雷。

  霉味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

  門洞裡漏進的天光被雲翳啃得只剩一線,正落在房梁那截麻繩上。

  繩結還在晃,下方垂著的繡花鞋沾了泥,鞋尖朝下。

  楚河的呼吸一滯。

  那姑娘吊在樑上,發間珠釵散了半邊,幾縷烏髮粘在蒼白的臉上。

  布衣被撕得稀爛,脊背橫七豎八爬著鞭痕,新傷翻著血珠,舊傷結著暗痂,腕間還有麻繩磨破的血印,深可見骨。

  這些年他見過太多江湖事:刀頭舔血的狠人,背信棄義的叛徒。

  可眼前,一個尋常人家的女兒,只因為馬行空起了妄念,便家破人亡,被擄至此,受盡折辱。

  「砧板上的肉......」他喃喃重複。

  風掠過他腰間的劍,劍穗子輕輕晃動。

  他伸手按在劍柄上,掌心忽然發燙。

  眼前閃過男人伸著的手,女子攥著的繡帕,供桌上被踩碎的靈位。

  這些畫面在他腦子裡轉,轉成團火,燒得他眼眶發疼。

  從前他練劍,想著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後來行走江湖,為了給師傅報仇,他想著的是殺盡仇人。


  遇到不公的事也只是抱著管一管的心態。

  而此刻……

  「該殺的,一個不留!」楚河低聲說道。

  話音未落,心口猛然竄起一股熱流。

  那熱流不似尋常內力溫馴,倒像被雷劈著的山火,順著任督二脈往四肢百骸竄。

  奇經八脈如被火犁翻耕,痛得他指節發白。

  熱流竄到丹田時,他聽見「咔「的一聲輕響。

  那些被他從前刻意收斂的內力,此刻如困獸出籠,順著新裂開的經脈往四肢涌。

  系統提示在耳側嗡鳴:檢測到宿主數據產生變化。

  你的個人信息如下:

  姓名:楚河

  境界:後天境(九層)

  屬性:劍法:63

  刀法:28

  奇門:29

  臂力:78

  身法:64

  悟性:70

  根骨:87

  武學:器械:松風劍法(登峰造極)

  拳腳:摧心掌(登堂入室)

  內功:鶴唳九霄神功(登峰造極)

  輕功:天羅步(登堂入室)

  窗外炸起悶雷,豆大的雨點砸在青瓦上,噼啪作響。

  楚河沒有理會耳邊的嗡鳴聲,他伸手攥住繩索,拇指粗的麻繩「咔」地崩斷,托著姑娘腰肢,青衫一裹便將她抱在懷裡。

  轉身便往門外走,雨水順著屋檐砸在肩頭。

  門外的張三等人見楚河抱著一女子的屍身出來,先是一怔,隨後滿是驚懼。

  「她身上的傷,誰下的手?」楚河聲音比雨絲還冷。

  張三額角的汗混著雨水往下淌,突然「噗通」跪在泥里:「是馬府管事!他說馬老闆要聽話的,可那姑娘寧死不從……」

  「帶路!」楚河打斷他。

  張三不敢有絲毫遲疑,連滾帶爬地在前面帶路,雨水在他腳下濺起泥花。

  其餘護院面如土色,相互對視一眼,也只能硬著頭皮跟在後面。

  雨幕如注,打在庭院的迴廊上,發出密集的聲響,掩蓋了眾人慌亂的腳步聲。

  楚河抱著女子,步伐沉穩而迅疾,每一步都似踏在眾人心口,讓他們膽寒。

  繞過曲折的迴廊,穿過幾重院落,終於來到了管事的住處。

  房門半掩,透出昏黃的燈光,屋內隱隱傳來算盤珠子的聲響。

  張三抖著手推門,門軸發出吱呀一聲。

  屋內算盤聲驟停,那個肥得下巴疊三層的中年男人轉過頭來,臉上的肉還掛著撥弄算盤的喜色,下一秒便僵成冰坨。

  男子尚未張口,楚河已閃入屋內。

  劍出如電。

  寒光過處帶起一線血珠,那胖管事喉管已被割斷,連悶哼都未發出便栽倒在地。

  鮮血順著青磚縫隙蜿蜒。

  楚河收劍入鞘,他沒看地上的屍體一眼,抱著女子轉身便走。

  雨越下越瘋,砸得人睜不開眼。

  他抱著女子穿過瑟瑟發抖的護院群,忽在府門前駐足,望向遠方:「還剩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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