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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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所有箱籠盡數收整,葉舒的目光再度落回地上兩具白骨。從骨架判斷,二者生前皆是成人。一具胸骨間嵌著匕首,另一具顱骨上留著破洞。

  眼前的情景似乎是兩人自殘相爭,最終一同喪命於此!

  聯繫眼前的場面,加上白天從老支書那裡聽來的消息,葉舒稍作梳理,便大致理清了來龍去脈。

  這裡,應該就是當年那位姓白的地主所建的藏寶庫。

  整個家族一輩子積攢下來的珍貴財物,幾乎都藏在了這兒。

  地上的兩具骸骨,應該就是老支書提到過的那兩個逃離的白家兒子。

  估計當年白家被抄時,這兩位白家少爺並未遠逃,而是順著井底的密道躲到了這裡。

  只要熬過風頭,靠著這裡的財寶,東山再起也未必不可能。

  但或許兄弟倆素來不睦,再加上利益當前,誰也不願將財富拱手讓出一半,

  於是言語不合,便起了衝突。

  衝突中,一人用匕首刺穿了對方的心臟;

  對方垂死反擊,隨手抓起東西砸破了另一人的頭。

  兄弟二人雙雙倒下,永遠留在了這暗無天日的密室之中。

  若不是葉舒之前用空間能力發現了井底的通道,並一路走到這裡,

  恐怕這兩具遺骨,將永遠不見天日。

  想了想,住處下方埋著兩具骷髏,終究有些晦氣,

  還是把他們處理掉更妥當。

  望著這兩副骨架,葉舒低聲自語:「你們倆也算運氣好,遇上我。」

  「既然我收了這裡的財寶,就當是欠你們一份情。」

  「現在我把你們帶出去安葬,落葉歸根,入土為安,也算還了這份人情。」

  說罷,葉舒空間一掃,將骨頭全部收進空間角落。

  又在四周仔細檢查一遍,確認沒有遺漏後,葉舒沿原路返回院子。

  隨即選定一個方向,身影在林間幾次閃爍,便消失不見。

  再回來時,已是半個多小時之後。

  兩具骸骨已被他埋好——在林子裡挖了個坑,合葬一處。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一世兄弟,何來深仇大恨?

  埋在一起,到了那邊也算有個伴。

  至於兩人在下面見了面,會不會再打起來——

  那就不關他的事了。

  葉舒回到屋內,敞開的門窗透進山中涼夜的風,臥室溫度早已降下,正好安眠。

  她拉上窗簾,躺進被窩,不一會呼吸便勻長起來——新的日子,悄然翻開篇章。

  ……………………

  同一時刻,不遠處的知青點卻是另一番光景。

  女生宿舍三人一間,還算寬敞;男生那邊卻格外擁擠。原本三人的炕上又塞進兩人,五個青年擠作一團,連翻身都難。

  三位老知青早已習慣這樣的生活,忙了一天,倒頭就睡。新來的兩人卻沒那麼好受。

  此起彼伏的呼嚕聲陣陣炸響,混雜著直衝鼻腔的腳臭,熏得人頭暈。棒梗苦著一張臉,眉頭擰成了疙瘩。

  大通鋪本就狹小,起初只覺擁擠,尚可忍受。可等三個老知青脫鞋上炕,倒頭就睡,一切便失控了。

  干一天活,淌一身汗,不洗腳的氣味有多衝,只有聞過的人才懂。老知青們早已習慣,或許夢裡還能當成鹹魚香。可對新人而言,簡直是折磨。

  臭味尚可蒙被躲避,哪怕悶些也能勉強入睡。但疲憊的身體沉入睡眠,呼嚕聲便肆無忌憚地響起。三種鼾聲交錯,對老知青是助眠曲,對新人卻是徹夜不休的噪音。

  棒梗走了大半天路,下午領糧食、認環境、鋪床疊被,早已筋疲力盡。加上昨夜沒睡好,他滿心盼望能好好睡一覺。

  可眼下的情形,別說入睡,連合眼都難。就像剛要入夢,卻有人在你鼻尖抹上一把腥臭——睡意全無,只剩煎熬。

  緊接著,衝擊鑽的噪音又在耳邊炸開,一下接一下猛擊你的耳膜!

  別說入睡,就算昏過去,三秒之內也能把你震醒!


  植物人都可能當場被吵回神!

  效果就是這麼強烈!

  此時的棒梗,正經歷著這種讓人抓狂的情境!

  若有人細看,准能發現他眼中布滿血絲——

  密密麻麻,像爬滿了紅線蟲!

  他緊握雙拳,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表情扭曲,不知情的還以為他在憋什麼大招!

  尤其想到葉舒的時候,那神情簡直像空著肚子吞了三斤瀉藥、又灌了半瓢涼水!

  那種就要噴發又強壓著的情緒,隔著三條街都能感受到!

  他之所以這樣,全因白天看見的那個院子——

  說不上多好,也就比他在四九城的家強上百倍罷了!

  一想到葉舒能獨享那麼好的院子,自己卻擠在大通鋪上受罪,棒梗就氣血翻湧!

  臉漲得通紅,怒氣值快爆表了!

  他嫉妒,他眼紅,他恨!

  恨意沖昏了頭腦!

  「憑什麼?憑什麼?」

  「憑什麼葉舒那混蛋能住那麼好的院子?」

  「那本該是我的,只有我才配住進去!」

  「要不是他搶了我家的錢,他哪有錢買那麼好的院子?」

  「用我的錢,搶我的院子?」

  「**,這帳我記下了!」

  「別讓我逮著機會,不然我非弄死你不可!」

  棒梗睡不著,忍受著嗅覺與聽覺的雙重折磨,而段文斌也在經歷同樣的煎熬!

  巧的是,他此刻也在回想白天那間小院。

  說實話,段文斌覺得那院子真不錯,比他家老宅還寬敞。

  除了地段偏一些、價格稍高之外,幾乎挑不出毛病。

  院子剛清出來的時候,段文斌也曾動過心思——

  500塊錢而已,他不是出不起。

  花這個價錢住進那樣的院子,他覺得挺值。

  就在他想找老支書商量、打算截胡的時候,卻猛地想起——

  自己哪還有錢啊?

  下鄉時帶的700多塊是夠買下院子,可早被沈娜一泡尿給沖沒了!

  在鎮上買東西,還是向劉思慧借的錢呢!

  如今的段文斌身無分文,哪裡還是火車上那個意氣風發、懷揣八百多塊巨款的段大少!

  沒錢自然買不起寬敞的院子,

  沒錢自然也住不進乾淨的單間!

  貧窮不配擁有像樣的居所,擁擠的大通鋪才是他的歸宿!

  每想到這些,段文斌就心如刀絞。

  媽的,沈娜,你尿急不去廁所,偏往我身上澆是什麼意思?

  我好心幫你,你卻潑我一身水,還害我丟了八百多塊錢,你算什麼玩意兒!

  要不是看你閨蜜漂亮,指望你牽線搭橋,老子早一腳踹過去了!

  就在這時,不知哪個老知青悠然自得地放了個屁。

  那聲音婉轉起伏,高低音切換流暢自然。

  低音時,像炕上裝了震動器,震得手指發麻;

  高音時,如驚雷炸響,仿佛濺起滿地泥濘。

  連那三把此起彼伏的電鑽聲,都被短暫蓋過。

  末了還帶了個收尾,「啵啵」兩聲,

  仿佛在向聽眾致意。

  段文斌簡直要吐了。

  要不是怕一打三吃虧,他真想現在就跳起來給那三個神經病一人一個大耳光。

  「操,放屁這麼臭,使這麼大勁不怕把自己崩穿?」

  「真他娘缺德!」

  「不行,我絕不能繼續住這兒了,必須想辦法搬出去!」

  「這鬼地方多待一分鐘都讓人作嘔!」

  「對了,葉舒那兒不是空著好幾間房嗎?」

  「我要是搬去和他住,不就解決了?」

  「他那麼多空房間閒著也是閒著,


  大家一起來的同志,分我一間住應該沒問題吧?」

  段文斌眼珠一轉,心裡有了主意。

  就看明天能不能找到合適的機會了。

  …………………………

  一夜過去,知青點那兩個倒霉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而葉舒卻是一覺睡到大天亮。

  他是被院外的拍門聲吵醒的。

  院門離臥室很遠,

  要不是葉舒耳朵靈,差點就錯過了這聲音——

  這就是住大院的缺點,容易聽不見外頭的動靜。

  以前這些事都有門房小司負責,開門迎客!

  如今葉舒一個人,只能暫時委屈自己了。

  唉!

  這大概就是幸福的煩惱吧。

  起床穿衣,揉著惺忪的睡眼,葉舒走到院子裡開門。

  門一開,黑子笑嘻嘻地走了進來。

  「嘿嘿,葉哥,早上好!」

  「昨晚休息得怎麼樣?」

  「在這住得還習慣嗎?」

  「缺什麼儘管跟我說,能幫的我一定幫!」

  葉舒一邊往回走,一邊擺手:「睡得還行,挺滿意的。」

  「其他東西暫時不缺,行李里基本都有,只是還沒收拾。」

  「等我把行李里的東西都拿出來,再看缺什麼。」

  「對了,你這麼早來找我,有事嗎?」

  葉舒剛起來時看過時間,才剛過五點。

  他真想給這黑子一腳,讓他知道擾人清夢的代價。

  不過想了想,還是算了——對方這麼早來,應該也是好意。

  黑子點點頭:「我來叫葉哥起床。」

  「你可能不知道,我們這邊為了趕農活,都起得早,四五點就要下地。」

  「早上涼快,幹活少受罪。等中午最熱的時候再休息,不然容易中暑。」

  「你們知青也要跟著一起幹活,得適應我們的作息。」

  「昨天忘了說這事,老支書特意讓我來叫你。」

  葉舒點點頭。

  果然和他猜的差不多。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農民種地不易,每一粒糧食都是汗水換來的。

  唉,看來以後想睡懶覺是沒指望了。

  要是以後都睡不成懶覺,那該多難受啊?

  葉舒朝黑子點點頭:「行,這事我清楚了。」

  「我回屋換件衣服,洗漱好就跟你出發。」

  匆匆洗漱後,葉舒換了身便於勞動的寬鬆衣裳,跟著黑子趕到集合點。

  她抵達時,賈梗和劉思慧等人早已在原地等候。

  六名新來的知青中,唯有葉舒姍姍來遲。

  目光掃過對面五人,葉舒不由暗暗吃驚——

  三位女青年狀態尚可,雖面帶倦容,但精神還算飽滿。

  可賈梗與段文斌的模樣卻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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