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偷著樂呢,美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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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惟深是七點左右大夫來查房的時候醒的。

  他睜眼便見宋知窈頂著淚痕趴在床邊,摟著自己的手睡得正沉,立時用眼神示意大夫護士輕聲些。

  雙方壓低話音交流詢問幾句,之後大夫們便躡手躡腳闔門離去。

  徒留紀惟深在安靜的病房,藉由半扇窗透進來的橙紅色晨曦專注凝視宋知窈的臉。

  忽然,她睫毛撲朔兩下,緩緩撩開,有點懵的與他四目相對,回神後笑了起來,「早上好啊。」

  她眼睛紅腫得像核桃。

  紀惟深同樣雙眸布滿血絲,顯得狼狽又疲憊,眼神卻情深意切堅定明了,「早上好,親愛的。」

  接著,是許久的沉默。

  彼此則在這樣無聲又炙熱的對視中確定,對方清楚記得昨晚發生的一切。

  不是夢,他們是真真實實的道出了所有。

  昨夜,護士來測體溫後給吊瓶里加了些藥。

  後來,宋知窈便重新關了燈,將窗簾拉開半扇,坐到病床旁邊去,在月光中抱著他的手親了又親。

  他迷迷糊糊醒了,看到她淚眼朦朧的雙眼,問她是不是夢,她於是咬了他手腕一口,邊落淚邊哽著喉嚨說出埋藏在心裡許久的秘密……

  「媽什麼時候來?」紀惟深直勾勾盯著她,「想讓你快點吃飯,哭了一宿,得使多大勁?」

  宋知窈壞壞地挑眉:「但你不能吃了,光看我們吃不難受?」

  「不難受。」紀惟深伸手將她鬢邊碎發捋到耳後,「坐上來,我給你重新紮。」

  紀惟深給宋知窈扎辮子,也不會什麼花樣,就會工工整整綁一個馬尾。

  不過剛好符合宋知窈的習慣。

  她不然就散著頭髮,梳順溜了,要是紮起來就扎個馬尾,要不就盤起來,顯得利索。

  才紮好頭髮,姜敏秀跟宋震就扛著大包小包敲門進來了,身後宋安然和宋瑞年拎著飯盒保溫桶,沒有一個人手上是空的,就連紀佑手上都抱著個保溫桶。

  「哎呦哈哈哈!看出來心疼大姑爺了嗷,這傢伙的,帶得夠全活啊?」宋知窈嬉皮笑臉的,「佑佑,快過來,昨晚上睡得怎麼樣?」

  宋安然看見紀惟深,才又要哭,便撞見宋知窈對她擠眉弄眼,抿住嘴生忍著憋了回去。

  也是,姐夫不就是做個手術嘛。

  大早起的哭啥哭,怪不吉利的!

  她紅著眼也跟著調侃起來,「那可不?咱媽昨晚上忙活到大半夜,今早晨五點多就起來做飯呢,嘴裡念叨的全是我姐夫,都沒聽見你名兒!」

  宋知窈搖頭晃腦:「那可惜了,你姐夫現在什麼都吃不了啦~只能幹看著咱們吃啦~」

  紀佑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眨巴著眼睛看紀惟深,「爸爸真的什麼都不能吃了嗎?」

  紀惟深摸摸他腦瓜,「對,和太姥姥做手術前一樣的,需要禁食禁水,不然會有危險。」

  紀佑點點頭,很孝順地說:「好,那佑佑一會兒替爸爸多吃些,坐在爸爸旁邊細嚼慢咽,爸爸看佑佑吃,…過過癮吧!」

  宋瑞年大笑:「佑佑,你可真能坑爹!」

  不多時紀茂林他們也過來了,同樣是帶了一大堆的東西,徐靜初紀從謙是買了許多好鮮貨,紀茂林帶了些補品。

  宋知窈哭笑不得:「這最後全得進我肚子,等紀惟深好了,我不得胖成豬羔子?」

  紀惟深:「那也會是最漂亮的豬羔子。」

  紀佑不服輸抱住她,「媽媽,佑佑最喜歡豬羔子。」

  後來就把飯盒打開一起吃早飯,姜敏秀他們也沒吃,圍在茶几,宋知窈娘倆則守在床邊坐紀惟深旁邊吃。

  紀惟深見宋瑞年宋安然沒去上學,說不過是做個手術,沒必要耽誤他倆學習,宋震則道:「這是家裡的大事,佑佑都請假了,他倆做姨做舅舅的不過來像啥話?」

  「再說就一兩天的,耽誤不了啥,明天就叫他倆去了。」

  紀惟深出事,是楊啟明到農貿市場去告訴的。

  姜敏秀當時愣在原地片刻後圍裙都沒摘就跑出去了,嚷嚷叫宋震快收攤,她到學校去接孩子。

  紀茂林促狹笑笑,「看我大孫兒這地位,嘎嘎的!」


  宋知窈揚起下巴,「那必須的,這可是我們家一家之主好嘛~」

  紀惟深捂住臉。

  紀茂林:「…咋了孫兒,生病了還脆弱了呢?感動哭了嗷?」

  紀惟深:「沒有,偷著樂呢,美死了。」

  「……」

  吃完飯,安然跟大年帶著昨天剩下的飯盒到水房去刷,剩下大人們則開始討論那位D國的卡爾醫生什麼時候來,以及做手術的事。

  姜敏秀一邊聽著,一邊整理起從大姑娘家裡給帶來的被褥。

  「老宋,你去把惟深抱起來,輕著點。」她拿著褥子到病床邊。

  紀惟深身子一僵,「不用,媽,晚上再說吧,等我做完手術的。」

  宋震皺眉:「等個啥啊,帶來就是為了叫你儘快躺舒坦了。」

  紀惟深:「真的不用,爸…」

  他沒法想像自己的老丈人把自己橫著抱起來的場面,像個什麼樣子。

  紀從謙默默捲起袖子走來,「咱倆一起。」

  紀惟深見此更是連臉都僵了,親爹和丈人爹一起,這就更接受不了了。

  紀茂林看得勁勁的,笑得褶子都擠出來,「哎呦~不得了呦,咱家老紀終於要展現一把父愛了?」

  「不過你這破體格子可得悠著點嗷,跟人幹仗都得被打趴下的主。」

  「老宋啊,還是麻煩你多使點勁,讓你親家搭把手就得了,可別把我孫兒摔著。」

  「……」

  紀佑又是很孝順地說:「爸爸,你把眼睛閉上就不覺得丟人啦,這個叫一葉障目,我知道的。」

  「……」

  紀惟深強忍羞恥彆扭,不得不聽從兒子的建議無力反駁地閉上眼,任由親爹和丈人爹把他搬來搬去。

  病房氣氛一片歡樂詼諧。

  誰都沒有去怪罪這件事的發生,也沒人過問手術後到底能不能好,能恢復到什麼程度,嘮會兒手術又開始開玩笑,扯些家常。

  紀惟深身體逐漸鬆弛下來,試探掀開眸,怎想剛好撞見紀從謙發紅充血的雙眼。

  他愣了愣,以為自己看錯了,可沒等回神,紀從謙便隱約帶著慌亂轉身離去,「…我打點水去。」

  宋知窈將一切盡收眼下,憋笑道:「水是滿的呀爸,不用打。」

  紀從謙:「…那我上個廁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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