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我聽知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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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敏秀她們是凌晨三點多到的,一上樓就見紀惟深帶著紀佑坐在走廊長椅。

  為了省電,頂上的白熾燈只開了幾盞,明暗交錯的光中,紀佑戴著紀惟深給要來的口罩,乖乖坐在他身邊,對面長椅上,則是已經嘟囔長達半個多小時的姜義昌。

  「你們市里人都不管媳婦兒?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她對長輩大呼小叫嗎?!我就不信,她在婆家也敢這樣!」姜義昌怒然壓聲道。

  紀惟深面無表情,就跟沒聽見一樣。

  宋知窈進病房之前告訴他,無論姥爺再說什麼他都不要搭理,等咱媽他們過來再說。

  見紀惟深還是不給個回應,姜義昌獨角戲唱得沒了耐心,語氣更沖:「你也是個沒規矩的,你娶了知窈,那我也算你長輩,長輩說話你就當聽不見嗷!」

  「哼,說你們嬌氣還真是嬌氣,這還得專門要個口罩給孩子戴,有這麼誇張嗎?」

  姜敏秀站在拐角聽幾句,就噌一下火氣沖天直奔姜義昌面前,咬牙切齒指著他鼻子,「把你這張老臭嘴給我閉上,少跟我姑爺外孫說話!嘴都趕上茅坑臭了,再給我姑爺外孫熏著!」

  「你再多說一句還給你拐撅折了,信不?!」

  「姜敏秀!你—」姜義昌拄著拐就要站起來,怎料,下一秒就見宋震黑臉大步走來,瞬間打個激靈閉上嘴,訕訕坐下了。

  沒招兒,當初把他拐撅折過的那個人就是宋震。

  而緊跟其後的就是安然大年,再然後是大姨三姨和老舅。

  大家不約而同都涌到紀惟深那去了,全當姜義昌是個透明人。

  「惟深啊,咋樣啊?你去問沒問大夫?大夫咋說的?知窈呢??」大姨姜蓮著急忙慌地問。

  紀惟深:「姥姥狀態不算太差,我剛才進去看了一眼,睡著了。知窈在裡面陪著呢。」

  「主治大夫也去問過了,我的想法是儘快轉院到市里去,趕緊做手術。但他權限不夠,說要把副院長叫過來。」

  姜敏秀:「對,對,我們來時候也是這麼商量,尋思最好是能到市里去……他沒說副院長具體啥時候來嗎?」

  話音才落,就有個穿白大褂套棉坎肩的護士匆匆過來,「紀先生!我們副院長到了,正在辦公室等您!」

  紀惟深當即起身,「好,麻煩了,我現在就去。」

  姜敏秀跟宋震趕快跟上去,「我們一起去!」

  「你們就擱這等著吧,別一下去那麼多人。」

  大姨連點頭:「行,行,我們在這等著,你們快去!佑佑我們看著就是了,放心吧。」

  後來在大家焦急的等待中,不過十五分鐘左右三人就風風火火回來了。

  姜敏秀走在最前面,那下巴頦揚的,都要到天上去了。

  大姨姜蓮一看,立時領會,哭笑不得道:「看她那嘚瑟樣兒吧,肯定是她女婿有能耐,三兩句話就叫人給安排了,她又長臉啦!」

  三姨:「這話說的,我要有惟深這樣女婿我也嘚瑟,擱誰誰不嘚瑟?你不嘚瑟?」

  大姨嘿嘿:「嘚瑟,沒準我得比秀兒還嘚瑟呢!」

  然而難題解決的祥和與慶幸中,姜義昌馬上就又來影響人心情了,皺著張老臉嘟囔:「什麼玩兒?!還真叫人給安排車轉院??」

  「哎媽呀,那得花多少錢啊!」

  姜敏秀當即叉腰嗆他:「用你花錢了?不用你花錢你嘟嘟啥?」

  說著,宋知窈便從病房推門而出,恨恨剜姜義昌一眼,「不用他花錢,更不用他跟著。」

  「一會兒就叫惟深給他送家去,讓他個人待著吧。」

  「啥?!」姜義昌直接炸了,「憑啥叫我一個人擱家?!不成…我,我擱家,我吃啥喝啥啊!」

  宋知窈:「你腿腳不利索又不是手不利索,飯都不會做?」

  姜義昌:「我—」

  宋知窈:「我最後警告你一遍,姜義昌,你現在沒有話語權,因為你什麼事兒都辦不了,你現在擱這就是最沒能耐的人。」

  「要是想有人管你,現在開始就把嘴給我閉上,我說啥是啥!你乖乖的,我還能勉強捎上你,聽明白了不?」

  姜敏秀立刻附和:「沒錯沒錯!我們現在都聽知窈跟惟深的!我姑娘姑爺說啥是啥,我們絕對聽從安排!」


  「她就是把你扔溝里去,我們也絕對不帶撿回來的!」

  紀惟深淡聲道:「我聽知窈的。」

  姜義昌:「……」

  四十幾分鐘後,開始分頭行動。

  劉副院長原本就聽到風聲,說淮縣明年也要歸松江市管,又在和紀惟深的談話中明確這件事,當時態度就徹底變了。

  那叫一個客氣又配合。

  不過,紀惟深姜敏秀他們也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便跟對方簽了免責聲明,簽完,劉副院長就再沒什麼顧忌了。

  醫院的救護車就是用麵包車改的,除了擔架,隨行的一位護士,就還能上去兩個人。

  商量後就由姜敏秀跟宋震跟著,再算算,紀惟深車裡頂多能拉四個大人,一個孩子,肯定不夠坐。

  於是劉副院長便痛快動用自己的關係火速買三張火車票,由老舅姜海帶著安然和大年坐火車去。

  救護車是最先走的,火車票時間也趕,紀惟深就先開車給三人送到火車站,又折回來接宋知窈他們。

  姜義昌坐在車後排,被大閨女三閨女夾中間,就跟個犯人似的,也不敢多說話了,干在那呼哧呼哧拿鼻孔喘粗氣。

  宋知窈抱著紀佑坐在副駕,一點不帶忍:「你再給我呼哧一個聽聽?你看我一會兒給不給你扔溝里?」

  姜義昌於是哼地一聲乾脆閉上眼,眼不見心不煩。

  姜敏秀那邊在救護車上握著老媽胡月娥瘦削的手,看著她布滿褶皺的臉,眼淚怎麼流都停不下,「哎,老宋啊,我真是又疼得慌,又恨得慌!」

  「你說她咋就那麼沒囊沒氣呢?咱幾個人都勸多少回了?叫他們過去靠山屯,幾家輪流住,她就非得聽她老頭子的!就非得自己累死累活伺候他!」

  「你說她是不是自討苦吃?!」

  宋震配合道:「誰說不是的,那可不就是自找的!」

  姜敏秀立刻伸手掐他胳膊:「不許你說我娘!只許我說!」

  宋震當然也習慣了,握住她手低嘆:「行了,有啥等媽做完手術穩下來再說吧,現在掰扯那些沒有用。」

  姜敏秀慶幸道:「得虧是有知窈跟惟深呢,不然咱真是抓瞎啊。」

  宋震呿一聲:「那還得說是我大姑娘厲害,跟她媽一樣有能耐,才能叫老爺們兒聽使喚。」

  「不然人家就說也想不出辦法來,你能有啥招?對不?」

  姜敏秀挺直腰杆:「我這眼多尖?我當初就是看出來惟深是個有責任心又正直的,不然,指定不能把我姑娘嫁給他!」

  宋震毫不猶豫點頭:「這點我承認,」

  「你眼是尖,不然不能相中我這麼優秀的男人。」

  姜敏秀給他一杵子:「上一邊子去!一猜你就得往自己臉上貼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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