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一般情況下你丈夫車技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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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知窈頭腦短暫陷入空白,很快鎮定後急問:「什麼病?縣醫院都說了什麼,您都複述給我!」

  紀惟深不作聲握住她沁涼的手,遞給她一個不要急的眼神,繼而去拿電話筒,示意他來聽。

  宋知窈一愣,趕快交給他,自己則貼上去一起聽。

  姜敏秀努力回憶:「是說…好像叫個啥膽囊,膽囊啥來著?反正就是肚子裡現在有膿!必須得開刀!」

  紀惟深:「是急性膽囊炎穿孔嗎?」

  三姨馬上湊上來:「對,對,惟深,好像就是這個!」

  紀惟深:「那的確是比較危急。大隊怎麼說,能不能幫忙弄輛車給你們先拉到淮縣醫院去?」

  姜敏秀:「…這點兒,大隊就剩倆值班的人,這,這往哪給咱弄去啊?」

  紀惟深沉默片刻,隨即迅速而清楚地道:「這樣,媽,您把你們幾個人的戶口本信息報給我,然後我要先掛斷電話,幫你們定幾張火車票,不過,這麼緊急大概率是站票。」

  「沒事沒事!咱這倆地方才二百公里,站就站!這有啥啊!哎呀惟深—」

  紀惟深瞭然打斷:「都是一家人,不提謝字,先把事情辦了,見面再說。」

  他拿起筆,拽出張白紙,「您現在就按順序說戶口信息,我記下來。」

  「……」

  「……」

  紀佑雖然在睡著,但迷迷糊糊被吵醒看到宋知窈紅眼跟他說姥姥生病了,很危險,現在進醫院了,很快就清醒,並十分懂事自己去洗臉穿衣服,說:「媽媽,你去忙別的,佑佑可以自己!」

  紀惟深負責收拾行李,直接到主臥去,拿了幾套娘倆裡面穿的,疊起來都放進皮質行李箱。

  或許去了就要轉院,很有可能待不了多久就要回來。

  就算晚些,也可以現買,這種情況先輕裝上陣最好,重中之重還是錢帶足。

  宋知窈那邊翻出件最厚實的棉襖給兒子穿上,自己同樣。

  而紀惟深,也再次穿上了那件很不符合他風格,但很適合出門趕路的藏藍色棉大衣。

  這兩次,一次是接離家出走的妻兒回家,眼下則是去看急病的老人,除去方便抗造,更因為都是不適合打扮高調且顯得過分光鮮惹眼的情況。

  他還特地帶上小被子,小枕頭,啟動車子以後就扔到后座,「你們娘倆去後面躺著,別干挺,這時候保持體力才是對的。」

  宋知窈臨出門從廚房拿了很多方便吃的東西,有之前買的餅乾罐頭什麼的,還拎一暖壺水下來,「行,我帶吃的了,你餓了說話。」

  不過實際上,從這裡到淮縣也不比姜敏秀他們距離淮縣遠太多,開車快點四個小時左右就能到。

  紀惟深開出大院時看一眼手錶,才剛十點左右,也就是說凌晨兩點左右就能到。

  他安慰宋知窈:「別著急,剛才村幹部說好一定會把媽她們準時送火車站去,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咱們肯定到的更快,等到醫院我就先去問問大夫什麼情況。」

  宋知窈清醒道:「咱們已經很及時了,你開車要小心才是關鍵,一定注意安全。」

  紀惟深頷首,聲沉而定,「放心,一般情況下你丈夫車技還不錯,你是知道的。」

  宋知窈聽得噗嗤一聲笑出來,然後紀佑就很不給面子地戳穿:「不是的,二般情況,不影響爸爸車技,但是爸爸,會不樂意聽人講話。」

  「哈哈哈哈!」宋知窈很忍不住抱緊被裹成一團的兒子笑倒了。

  路燈昏黃而略顯蕭瑟的光照在紀惟深嘴角。

  他悄然且極不明顯地微微揚起,將那一抹冬夜寒意無聲融化。

  紀惟深並不覺得這時候逗她開心有任何問題。

  宋知窈同樣心照不宣的很清楚,他這很有個人風格的一本正經搞笑是為了什麼。

  既覺得深深感動,又明晰兩個人在這方面想法應當大致相同。

  她想,人的一生一定會面對很多悲歡喜樂,亦或是傾盡全力都無法左右的煩惱和離別。

  到該哭時,想當然誰都勸不住,自己更是必須要宣洩出來。

  但在那之前,就儘量多開心一些,也不用非得提前很久、就開始陷入或許未必會迎來的悲傷。


  *

  接下來的路途中,直到兒子再睡去,宋知窈都片刻沒有閉眼。

  到後來,開到更長,且不再有路燈的土路時,輕輕和紀惟深說話,不緊不慢,溫柔細語。

  於是,他們誰都沒有犯困,順利且還算舒適地成功在凌晨兩點半左右,抵達淮縣醫院。

  而下車時,宋知窈就知道了,現在開始雖然不到哭的程度,但她指定是高興不起來了,怎麼說呢,她心情很複雜,還很擔心自己一會兒看到姥爺會控制不住。

  她拽住紀惟深,很嚴肅地叮囑:「一會兒你看著點我,我要是忍不住對那臭老頭動手,你可千萬及時攔住。」

  「他今年都快八十了,我要打了他,沒準就得倆人都躺下了。」

  紀惟深微微頷首,只答:「好。」也沒再追問。

  直到他們問過值班護士,上去二樓,見到宋知窈姥爺時,他立刻就懂了。

  姜義昌這一抬頭,就看見一家三口,立時拄著拐從椅子站起來,老臉也整張皺起,「嗨呀!你,你說你們這大冷天跑這來做啥呀!」

  他很不認同地道:「是不是你媽給你打電話了?我都跟她強調好幾遍了,不用麻煩孩子,不用不用的。」

  「這醫院就是坑騙人錢的,啥做不了手術,不敢做,哼,就是想讓我給他們塞紅包呢!」

  宋知窈當即氣血上涌,臉漲通紅,拳頭都攥緊了,紀惟深牢記她的囑咐,適時裹住她的手。

  姥爺,當然遠沒有二嬸抗揍。

  率先反駁道:「姥爺,我媽就是搞醫學方面研究的,您也知道。」

  「大夫沒騙您,姥姥這病縣醫院的確做不了手術,必須要去市里大醫院。」

  姜義昌卻固執迂腐的很,擺擺手道,「你們市里人就是嬌氣,我們農村人可不滴,回家直接喝點—」

  「你直接別回家了!你出去流浪算了!」宋知窈再也忍不住,嗷一嗓子高聲打斷。

  姜義昌激靈一下瞪大眼,瞠目結舌地看向她,宋知窈卻連個反應時間都不給,批了撲嚕就是懟:「什麼市里人什麼農村人,後面不都跟個人字兒嗎?還是你沒有那個人字兒?」

  然而說著,她自己也是激動憤怒得眼眶通紅,重重咬牙切齒,「姜義昌我告訴你,我都不用問就知道為什麼我姥弄成現在這副樣子,那指定又是她說不好受你說屁事沒有,從哪兒弄來什麼狗屎偏方讓她喝的!」

  「你就瞎整吧你,哪天給你老伴整嘎了你就滿意了,到時候你就自己炕上躺到臭去吧!我倒要看看我姥要是沒了,還有誰樂意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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