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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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完敘述,韓春明發現這位六哥來頭不小,竟是赫赫有名的南方蘇氏集團家族成員。當初帶著關老爺子和關小關南下時,他就見過該集團的子公司——幾乎每個城市都有其分公司,總數不下數十家。

  面對如此規模的商業集團,韓春明自然不會選擇硬碰硬。倒不是畏懼對方,事實上超越集團近期發展勢頭正盛,若放開合作限制,規模翻倍並非難事。只是他認為此時與南方集團交惡實屬不智。

  南北企業本有合作空間,加之酒樓和文化產業拓展在即,遲早要與對方打交道。思及此,韓春明有了主意:」替我約這位六哥見面。」

  胡列軍只得應下。臨走時他頻頻望向韓春明,指望能拿回那件證物。韓春明嗤笑道:」外頭散落的贗品不下百件,找齊那些,這個自然還你。單拿這一個有何用?」

  胡列軍徹底死心,頹然離去。這時破爛侯從後廚踱步而出。

  韓春明正低頭忙著處理手頭的事,破爛侯站在一旁,眼裡滿是欽佩。他豎起大拇指,語氣裡帶著感慨:

  」真有你的!那小子平日見了我鼻孔朝天,壓根不把我放在眼裡。沒想到讓你三言兩語就收拾服帖了,居然當眾給你跪下認錯。」

  破爛侯抿了口酒,繼續道:」要是能把這事徹底擺平,往後四九城裡誰不得尊你一聲'爺'?」

  韓春明頭也不抬,手裡的鋼筆在文件上沙沙作響。胡同里那些爭強鬥狠的虛名,他壓根沒放在心上。每天要處理的正經事都忙不過來,哪有閒工夫理會這些。

  見韓春明專注工作的樣子,破爛侯識趣地告辭了。回到家,他溫了壺燒酒,就著幾碟小菜獨酌。最近這段經歷像走馬燈似的在腦海里轉悠,他越想越覺得有意思。

  」這輩子總算遇上件值得說道的事。」破爛侯笑著翻開日記本,工工整整記錄起來。他琢磨著,等哪天機緣到了,說不定能找劇組把這故事搬上銀幕。就算百年之後,也能給世人留個念想。

  誰曾想,十年後這個念頭竟真成了現實。破爛侯機緣巧合結識了位知名導演,兩人一拍即合。經過幾年籌備,這部改編自真實經歷的電視劇一炮而紅,成了盜墓題材的開山之作。

  劇中雖用了化名,但明眼人都知道,那位守護國寶的神秘人物,原型正是當年不顯山不露水的韓春明。

  此時的韓春明對這些還全然不知。他正在琢磨著約見那位神秘的六哥——只聽其名未見其人的角色,到底藏著什麼來頭?這個疑問在他心頭揮之不去。

  兩天後,胡列軍主動找到韓春明,神情緊張地傳達了對方的要求。

  」六哥放話,想見他必須先搞定劉開富,否則免談。」

  聽聞此言,韓春明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天橋風雲

  六哥開出的條件是讓韓春明處理完劉開富再聯繫。

  韓春明覺得頗為可笑,這六哥莫不是在給自己找台階下?他本就不想與之糾纏,對方反倒擺起架子來了,真當自己有求於他?

  雖然心中不屑,韓春明並未拒絕這個提議。對他而言,解決劉開富不過是舉手之勞。即便沒有六哥這齣戲,他也有的是辦法。劉開富的資金鍊本就漏洞百出,全靠小圈子裡的人違規放貸支撐。若非如此,任憑他權勢再大也調不動這麼多資金。

  每個圈子都有其規則,不是進了圈子就能為所欲為。韓春明心知肚明,那些人不過是利用特權逃避監管。只要把事情鬧大,必然引發嚴查。到時候遭殃的不止劉開富,整個利益鏈上的人都得栽跟頭。

  原本想給他們留點顏面,沒想到對方如此不識抬舉。

  胡列軍走後,韓春明撥通了一個電話。不多時,關小關送來一份文件。

  」這是劉開富的資金流向調查,近七成來源不明,明顯走了銀行的免審渠道。要是舉報上去,他絕對脫不了干係。」

  韓春明快速瀏覽著名單,當看到涉及四十多人時,眉頭微蹙:」先別動這份名單,我只針對劉開富一人,不想牽連無辜。這事暫時壓著。」

  關小關聽罷微微一怔,神情複雜地望向韓春明,輕輕頷首。在她眼中,韓春明此舉固然仁義,卻未免過分寬厚。

  須知劉開富當初對付韓春明時,何曾有過半分留情。

  韓春明心知關小關所思,卻不願過多牽累他人。在這四九城經商,終究要顧及些顏面功夫。

  他徑直前往天橋大劇院。這處原本被他寄予厚望的場地,本打算用作曲藝舞台。雖說天橋早已不見賣藝人的蹤影,但因各大媒體與影視節目頻頻講述老城舊事,此地曝光率頗高。在此舉辦傳統曲藝演出,定能吸引八方關注。


  未料劉開富從中作梗,如今竟淪為烏煙瘴氣之所。

  眼下劉開富正大肆撒錢——給戲班優厚酬勞,觀眾卻幾乎免票入場。即便收取微薄門票,也會附贈諸多茶點。細算下來,尋常百姓來此聽戲非但不破費,反倒似有賺頭。

  韓春明巡視一周,發覺天橋竟比往日更顯喧鬧。

  他暗自唏噓:劉開富倒有幾分眼光,懂得先期投入。只是這般揮金如土的手法,旁人實在難以效仿。尋常商賈誰捨得如此血本?唯有這等不必思慮後果之人,方敢如此行事。

  思及此處,韓春明微微頷首。

  且容劉開富再逍遙幾日。若當真不識好歹,屆時再掃地出門也不遲。

  正欲離去,忽聞身後傳來冷笑。回首望去,只見四五個保鏢簇擁著劉開富踱步而來。對方滿臉得色道:」怎麼,某些人鬥不過就想著偷師?在我地頭上可瞧出什麼門道了?」

  韓春明冷眼相視,眸中掠過一絲輕蔑,淡然道:」劉開富,我本不願將事做絕。但你須明白,這地盤全憑銀錢堆砌,與真本事無干。砸錢這等事,誰人不會?」

  劉開富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他很快領會了韓春明的暗示,惡狠狠地瞪了對方一眼:」少在這兒危言聳聽!六哥根本看不上這點小錢,你以為誰都像你這麼斤斤計較?」

  見劉開富執迷不悟,韓春明不再多言,轉身離去。既然對方自尋死路,他也不必阻攔。至於那些受牽連的人,雖然無辜,但參與違規操作就該承擔後果,權當是個教訓。

  韓春明剛離開不久,劉開富就接到一通電話。」什麼?六哥在查我的開銷?」他頓時慌了神。這段時間拿著六哥的卡揮霍無度,天橋幾家劇院的花銷加起來少說也有兩三千萬。

  他戰戰兢兢地回撥電話,聽到六哥長久的沉默,後背直冒冷汗。正想求饒時,卻聽六哥爽朗笑道:」兩千萬而已,不值一提。你做得很好,繼續保持。」

  掛斷電話,劉開富如釋重負,暗自得意:果然是自己多慮了,這點錢對六哥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電話另一端,六哥立即吩咐秘書:」馬上凍結那張附屬卡,查清所有資金去向。」)

  」去銀行把所有與我相關的材料取回,這件事到劉開富為止,不要牽連其他人。」

  秘書面色如常地點頭應下,這類事情他已處理過多次,但仍習慣性問道:」那劉開富還救嗎?他知道太多內情,若被調查恐怕會供出我們。」

  六哥沉吟片刻,忽然冷笑道:」何必讓他開口?直接消失更穩妥。至於泄密問題,韓春明沒那麼愚蠢——想與我合作就必須對此保持沉默,適當讓步後他自會裝聾作啞。」

  待秘書離去,六哥指節不斷叩擊桌面,眼中寒光閃爍。此刻他隱約有些懊悔,這步棋不僅惹來麻煩虧損數千萬,更棘手的是讓韓春明抓住了把柄。日後合作難免要低聲下氣,這念頭令他怒火中燒。

  」劉開富這個廢物!給了這麼長時間,居然只在酒樓曲藝項目上給韓春明使絆子。難道就買通不了內部人員搞垮他酒樓?」

  實際上劉開富並非沒有嘗試。但韓春明的團隊鐵板一塊,重金 ** 也無人動搖,尤以孟小杏、孟小棗兩姐妹為甚。本以為鄉下姑娘孟小棗容易攻克,不料她聽完電話立即掛斷並拉黑;轉攻孟小杏更遭遇全面反制——不僅被列入集團通訊黑名單,全員還簽署了附帶保密條款的新合約。

  若是選擇離開集團,至少三年內不得在同城同行業工作,這一條款相當嚴苛。要知道,超越集團可不是能輕易糊弄的對象。

  簽下合同就必須履行,因此即便劉開富開出的條件極具 ** ,那些人在權衡未來三年的發展後,最終還是選擇了拒絕。

  明眼人都看得出,劉開富這種砸錢的方式並不健康,根本無法長久維持,說不定哪天就會崩盤。

  掛斷電話後,劉開富自以為得到了六哥的默許,變本加厲地砸錢。韓春明的酒樓岌岌可危,周邊的地皮幾乎全被劉開富以各種手段收入囊中。

  然而,韓春明發現了一個蹊蹺之處:劉開富收購的地皮並未登記在自己名下,而是通過一家中介機構轉移到了境外。

  這引起了韓春明的警覺。他讓關小關去查探,自己也打了幾通電話。幾天後, ** 浮出水面——這家中介機構實際由劉開富掌控,只是他從未對外透露。更耐人尋味的是,公司的註冊地竟位於太平洋上的一個小島國。

  該島國以避稅天堂聞名,在此註冊公司無需繳稅,只需支付一筆年費即可。


  韓春明心中暗忖:劉開富莫非已預感到危機,提前布局退路?

  藉助六哥的資金,他暗中為自己鋪路。這幾塊地皮在複雜的資金流轉中並不起眼,即便六哥察覺異常,短期內也難以追查。

  韓春明意識到,劉開富恐怕已在謀劃潛逃。

  他將此事告知蘇萌。蘇萌沉默片刻,問道:「你想讓我怎麼做?若他真要跑,我攔不住。如今大舅已陷入瘋狂,不斷投資不過是想從中抽成填補虧空。這事若被六哥知道,他必死無疑。」

  韓春明理解蘇萌的為難,但一時也想不出更好的對策。

  劉開富看似清醒,實則陷入癲狂。他站在萬丈深淵邊緣,如同踩著鋼絲起舞,稍有不慎便會墜入無底深淵。正因如此,他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韓春明沉思片刻,突然靈光一閃:」幫我查查劉開富近期的納稅記錄,再查查銀行是否要求他補充資產證明。如果有,具體是哪些資產?」

  蘇萌憑藉銀行內部關係,順利調取了相關資料。令人震驚的是,劉開富竟將巨額資金轉入她名下,而她對此毫不知情。更蹊蹺的是,這筆資金的帳戶密碼完全超出她的想像。

  」我明白了。你繼續裝作不知情,我會請律師幫你脫身。我懷疑劉開富想讓你當替罪羊,把國內債務都推到你頭上。」韓春明分析道。

  蘇萌聞言臉色驟變,難以置信。她敬重的大舅竟會如此狠心?

  韓春明繼續點醒她:」想想你是怎麼拿到這些資料的?劉開富就是用同樣手法在你名下開設帳戶。你們是親戚,又同屬銀行貴賓客戶,在銀行眼裡你們本就是一體的。」

  蘇萌回想起銀行職員異常熱情的態度,頓時寒意徹骨。原來銀行的配合併非出於尊重,而是早已習慣為劉開富辦理此類業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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