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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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喜隱沉默了很久。

  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反覆計算著這筆帳。

  戰馬虧損約莫二十萬貫,壟斷分成按照遼國目前對酒和蘇緞的需求量,半成利潤每個月大約能進帳五萬貫。

  四個月回本,之後就是純賺。

  而且,壟斷貿易帶來的不僅僅是錢,還有勢。

  一旦自己掌控了遼國境內酒和蘇緞的流通,就等於掐住了無數貴族和商人的命脈。

  到那時候,誰還敢小瞧他趙王?

  他睜開眼睛,吐出一個字:「好。」

  「口說無憑。」他補充道,「我要看到字據,蓋著大宋官印的字據。」

  「你放心。只要你點頭,不出十天,合作的字據就能送到上京。」

  耶律喜隱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那就這麼辦。現在說第二件事。」

  崔仁善接過話頭:「第二件事,就要由陛下與諸公決斷了,不是我等能決斷的。不過時間上也不會太久,少則十天半月,多則一個月,必有回音。」

  然後,氣氛就變得詭異起來。

  三個人大眼瞪小眼地看著對方,誰都沒有說話。

  崔仁善端著茶杯,一口一口地喝茶;

  賀令圖翹著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敲著不知名的節拍;

  耶律喜隱坐在主位上,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沉默持續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

  賀令圖終於忍不住了,他把腿放下來,身子往前一探,有些不滿地說道:「先生,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這會該幹什麼,不知道麼?」

  耶律喜隱有些懵了。

  現在該幹什麼?

  喝茶?

  繼續談?

  還是慶祝?

  賀令圖見他無動於衷,沒好氣地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抱胸,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你就不知道打點一下我倆麼?我哥倆大老遠從汴梁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一路上風餐露宿,吃不好睡不好。到了你這兒,酒宴沒有,姑娘沒有,連杯像樣的茶都沒有!這點禮貌都不知道?」

  他越說越來勁:「我跟你說,就這待遇,回去我跟我表哥一說,你信不信明天互市就關門?你信不信後天運往遼國的酒和蘇緞就斷貨?」

  耶律喜隱徹底傻眼了。

  他作為遼國趙王,從小到大,一向都是別人給他送錢、送禮、送女人,什麼時候需要自己給別人送錢了?

  從來都是別人求他辦事,沒有他求別人辦事的時候。

  可今天……

  他看著賀令圖那張理直氣壯的臉,嘴角抽搐了好幾下,心裡像是吃了一隻蒼蠅那麼噁心。

  「崔司使。」賀令圖轉頭看向崔仁善,「這傢伙不懂規矩,咱們何必在這浪費時間?遼國想跟咱們合作的藩王多了去了,不差他一個。回去就說他不答應,換耶律罨撒葛談。走走走!」

  說著,賀令圖站起身,伸手就要拽崔仁善的袖子。

  崔仁善也配合地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袍,作勢要走。

  耶律喜隱的臉色變了好幾變,「等一下!」

  賀令圖轉過頭,挑了挑眉:「怎麼?」

  耶律喜隱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準備了一些薄禮。」

  賀令圖的眉毛挑得更高了:「薄禮?有多薄?拿我倆當乞丐了?我賀令圖好歹也是聖人親侄子,太子親表弟,你拿薄禮打發我?」

  閻王好哄,小鬼難纏,這句話在這一刻,被賀令圖演繹得淋漓盡致。

  耶律喜隱連忙改口,聲音都有些發急:「厚禮!絕對是厚禮!兩位稍等,稍等片刻!」

  說著,他站起身,匆匆走了出去。

  屋內沒有外人了。

  賀令圖緊繃的臉一下子就垮了下來,咧嘴笑了起來。

  崔仁善也是學到了新東西,無聲地給賀令圖豎了個大拇指,小聲道:「高,實在是高。」

  賀令圖擺擺手,壓低聲音道:「小意思。對付這種人,就不能跟他客氣。你越客氣,他越蹬鼻子上臉。你得比他橫,比他不要臉,他反而敬你三分。」


  崔仁善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門再次被推開。

  青樓夥計魚貫而入,手裡端著托盤,托盤上是美味佳肴。

  又有幾個姑娘走了進來,鶯聲燕語地坐在了兩人身邊。

  耶律喜隱不多時也回到了屋內。

  他身後跟進來的心腹手裡多了一個小箱子。

  心腹陪著笑,將箱子放在兩人面前的桌上,恭恭敬敬地說:「我家老爺的一些心意,不成敬意,還望兩位收下。」

  賀令圖不管對方嘴上說什麼,伸手將木箱的蓋子微微抬起一條縫,往裡瞅了一眼。

  箱子裡是一摞摞整整齊齊碼放的五十貫新鈔,嶄新的,還帶著油墨的香味。

  粗略一看,少說也有十來摞,那就是幾萬多貫。

  賀令圖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從剛才的不耐煩變成了滿面春風,笑容燦爛得像朵花。

  「哈哈!」他合上箱子,拍了拍箱蓋,「好說好說!先生太客氣了,這怎麼好意思呢?」

  他嘴上說著不好意思,手已經把箱子劃拉到了自己面前。

  耶律喜隱嘴角抽了抽,強忍著噁心,擠出一個笑容,「應該的,應該的。」

  賀令圖端起酒杯,朝耶律喜隱舉了舉:「你放心,你的事,我們倆一定全力以赴!來,干一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賀令圖搖搖晃晃的站起身,眼神迷離的擺手道:「那個,老弟啊,大哥今天高興,貪杯了,有空去汴梁!」

  耶律喜隱年紀可是跟賀懷浦差不多,被一個毛頭小子叫老弟,他的臉上有些難看,但還是陪著笑,「慢走,慢走!」

  賀令圖腳步虛浮的往外走,懷裡裝著錢的箱子也抱得死死的。

  兩個倌人架不住他,很快就來了兩個夥計一左一右,費力的抬著賀令圖走出盼春閣。

  賀令圖先一步上了門口備好的馬車,崔仁善回頭對耶律喜隱的心腹說了句「留步」,就鑽進了馬車。

  馬車緩緩前行,車廂內兩人都沒有說話,直到馬車拐進一家客棧的後院才停下。

  「尾巴沒跟進來。」車夫小聲說了一句。

  崔仁善最先下了馬車,走到車夫身邊道:「派人盯住耶律喜隱的那個心腹。」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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