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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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克托著下巴,望著那已經因為在水的浸透下變得些許干卷的法師手冊,陷入了沉思。

  或許,自己本身是沒有魔力的。

  他並不像尤妮斯一樣,擁有真正能感受魔法的能力。

  畢竟自己是身體穿越,靈魂並不屬於這個世界,雖然在米爾頓要塞維克已經精通了兩個語言,但他始終覺得自己與這些土著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至少,思想觀念差得太多了。

  除了貝克,維克與最好的戰友索林交談的時候,都感覺有些吃力。

  而自己能使用出魔法,也並不是因為多努力,畢竟自從殺死了那些恐懼之後他的施法才明顯熟練了很多,而這大概也能證實他如今的猜想。

  殺死恐懼,能讓他得到魔力。

  維克在以往的事實的推測下得出了這個結論。

  不斷練習,可以提高技能的熟練度,但若是想要掌握新的技能,便必須要做到那傳統的老法師一樣每日沉浸在書本里的同時,也要殺死更為強大的恐懼來激活魔法才行。

  那這個法師手冊....

  維克皺了眉頭。

  是類似於「濾化器」的作用?

  維克雙眼中閃爍著眸光。

  他伸出手臂,呼出一口氣,緊閉雙眼。

  內心中想像著當時在地牢里魔力流動的感覺。

  在殺死恐懼的一瞬間,

  法師手冊會將恐懼的屍體轉化為了魔力和知識,並將這些一併灌輸在自己的腦海里,與此同時,維克也需要運用魔力來保證技能的熟練度。

  這樣才能讓自己成長,成為更為強大的法師。

  念及於此,維克看向了那法師手冊。

  仿佛那法師手冊真的與自己形影不離,成為了他身體中的一部分。

  維克雙眸卯足了勁,眯著雙眼,往往在這樣的時候法師手冊裡面就會出現他腦海中想要的文字。

  一直如此。

  果然。

  那曾經在地牢中見到的文字,此時再次緩緩呈現在了維克的眼前。

  頓時,維克身上湧現出寒冷的感覺。

  【殺死血色恐懼!恭喜,這將會是您最寶貴的經驗!

  您殺死了冒險者生涯中第一隻恐懼!

  恐懼轉化為魔力能量,這會讓您接下來的施法變得更為簡單,快捷!

  熟練度:1級小火球:85/100入門

  無形之手:未解鎖/黑煙騎士的頭顱

  種族:人類

  等級:1級

  力量:7

  敏捷:7

  體質:5

  智力:11

  或許血色恐懼的頭顱,會成為您解開魔力奧秘的關鍵!】

  小火球很快就有可以步入熟練境界了。

  或許,在他步入了新的境界之後他的施法會簡單很多?

  而當時維克能在地牢中釋放出小火球,

  是因為他用理智戰勝了恐懼的幻覺,所以法師手冊給予了他類似於「獎勵」一樣的存在。

  其實,他原本的實力是遠遠無法擊殺血色恐懼的。

  就在這時。

  外面帳篷的布角被人拽了拽。

  維克一愣,朝著外面望去。

  「維克!」

  外頭響起像是小朋友一樣的聲音。

  他趕緊將法師手冊藏在了斗篷裡面,掀開了布簾。

  陽光下,是維克在在米爾頓要塞閘門前見到的矮小女子,她的眸光緊張又慌亂地打量著從帳篷中出來的自己。

  像是不擅長與人交談

  塞拉的頭頂堪堪到了自己的胸口,是非常嬌小的體格。

  而維克發現,塞拉與他穿著幾乎相同的斗篷。

  但不同的是,塞拉身上的衣著比起自己更為乾淨且整潔,打扮並不像是普通的冒險者。


  這就是月華城的冒險者嘛...

  維克心裡想道。

  「想...想要拜託您一件事情!也不知道你答不答應!」

  塞拉臉紅了紅,如今是她一個人前來,沒有了尤德在背後撐腰的感覺,讓塞拉很不自在。

  塞拉的喉嚨緊張的咕咚咽了一下。

  但眼前的冒險者,塞拉還能覺得自己能鼓起勇氣。

  塞拉覺得維克並不像是尋常米爾頓要塞的冒險者那般,是一個粗魯,且喜愛放縱的人。

  至少...他是在見到血色恐懼之後沒有陷入慌亂。

  且還成功地將同伴帶回來了。

  至少這一切,塞拉覺得自己是沒有辦法做到的,面對那隻血色恐懼,她第一時間就失去了理智。

  維克道:「我不敢保證,如果你是說想要退回那6枚銀幣,那就請回吧。」

  「不...並不是!」

  塞拉伸出手臂,在維克面前搖了搖小拇指,觀察了一下周圍,見旁人並未有觀察到自己,才小聲問道:「尤德他想要見你!你能不能跟我走?這裡...或許有些不方便!我們對你沒有惡意!」

  「尤德?是剛剛說了尤妮斯翅膀醜陋的傢伙?不好意思,我沒有理由奉陪那種無禮的人。」

  「其...其實他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壞啦...」

  塞拉撓了撓頭,試圖說服。

  但話還沒說完,維克便打算推開塞拉,走進了帳篷,隨即想要將面前連接著帳篷布角的粗繩捆住。

  「哎!哎!請不要走!」

  塞拉焦急地拉住維克的衣角,但在維克的拉拽下不禁支撐不住瘦弱的身體,當即哐當一摔,腦門上鼓起了大大的包。

  維克一怔。

  這並不是他想要的。

  但見到塞拉抬了抬頭,疼的眼角滴著淚水,模樣委屈極了。

  「請不要走,我..可以.我給你錢!3枚銅幣,只要你願意跟我走。」

  維克臉色一變。

  他苦瓜似的神情緩和了不少,伸出了手,道:「先給錢。」

  塞拉委屈地揉了揉腦袋,再次從兜袍里拿出了3枚銅幣,在手中捏緊了一會,戀戀不捨地將它放在了維克掌心中。

  她眼巴巴地盯著維克將它放在了兜袍里,道:「你...你要說話算數哦!這是我最後的錢了,剩下的錢都在尤德那裡,我再也買不了草莓了。」

  維克搖了搖頭,道:「你讓他來這裡,我必須要在米爾頓要塞跟他談話,否則我哪裡都不去。」

  塞拉也只能點了點頭。

  至少在米爾頓要塞,維克是有不錯的人脈的,周圍的冒險者在他陷入危險的時候也都願意保護自己。

  不久前,維克所見到的尤德明顯是實力高於自己的傢伙,雖然不明白尤德為什麼想要見他,但他明白此時並不能將自己深陷危險的境地。

  況且,自己不能離開這個帳篷太遠,昏倒的索林和尤妮斯還要等人去照顧。

  因為在城外執行過夜行者任務的冒險者,在回到米爾頓要塞後也有極小的概率在噩夢中衍生出恐懼。

  塞拉低下了頭,雙肩也垂了下去,神情十分沮喪。

  「好...好的...看來也只能這樣了,我可以帶他過來...但你...你別走啊...」

  維克點了點頭。

  塞拉一步三回頭,確認維克沒有走遠。

  直到她的身影來到了閘門下,那嬌小的身影開始朝著城外飛奔。

  很快。

  維克見到在米爾頓要塞的閘門下一高一矮的兩個身影結伴著飛奔了過來。

  也不知道談了什麼。

  塞拉的神情像是吃屎了一樣難看,而那高大的漢子的臉龐上卻洋溢著眉飛色舞般的得意神情。

  維克眼前一黑。

  自己不會是做錯了什麼事情吧?

  「好運指揮者,我叫尤德,月華城的冒險者。」

  維克抬起頭來,望著在他臉龐上蓋了一層陰影的巨大尤德,點了點頭。


  真就像是一頭熊一樣。

  而身後感覺已經超過自己身高的劍,足以讓任何恐懼聞風喪膽。

  「米爾頓要塞冒險者—維克。」維克道:「你現在意外的很親切呢。」

  「當然。」

  尤德坐在了面前的木椅上將後背倚了過去,維克很擔心他那熊獸一般龐大的身軀,將那細胳膊似的木椅給壓塌。

  「對米爾頓要塞的你們,我其實是很尊重的,畢竟你們這麼弱小,卻也敢出城面對那些恐懼啊,我對擁有勇氣的傢伙一向很寬容。」

  維克眼前一黑。

  塞拉眼見氣氛不對,連連擺手,道:

  「維克!這傢伙就是這樣!嘴像是吃屎了一樣臭!不用理他!」

  她拿出了血色恐懼的麵皮,朝著維克指了指那焦痕,問道:

  「維克,我想知道,你知道什麼是純淨火焰麼?還是說在你們的隊伍里有使用過純淨火焰的人?」

  說完,她將恐懼麵皮推了推,放在了維克的面前。

  維克沉默了片刻,笑道:「看來你發現了什麼,不愧是能使用魔法的法師,頭腦就是跟別人不一樣。」

  維克雙臂交叉於胸前,呼出一口氣,道:「這個魔法是我使用的,而這隻恐懼也的確是被我燒死,而尤妮斯曾經跟我說過,我的火焰很純淨,不過,我對魔法的了解並不像你那麼深刻,應該只是碰巧。」

  「你...你...」塞拉雙瞳微微一縮,像是很驚訝,問道:「你是法師?維克?我沒有聽到過米爾頓要塞存在著會使用純淨火焰的強大施法者!甚至我的周圍,月華城的那些老傢伙,也不會使用這個火焰!」

  「你沒有聽到過的事情多了去了。」維克啃了一口青蘋果,悠悠道:「米爾頓要塞甚至還有德魯伊,就是剛剛被你們弄得昏迷過去的半精靈尤妮斯,恐怕整個月華城,也很少有人比她要強吧。」

  維克嘆了一口氣,道:「只不過尤妮斯是被恐懼詛咒了,被那個叫恐懼之主的傢伙,所以用不出來多少力氣。」

  氣氛陷入了低迷。

  塞拉也意識到了,她低下頭,小手揣在了一起,神色像是很慌張,求助似的望了望尤德。

  但見到尤德始終保持著沉默,塞拉只能嘆了一口氣,以微弱的聲音道:「抱...抱歉...我們那時候不是有意的。」

  「我沒有資格替尤妮斯原諒你們。」維克眯了眯雙眼,道:「所以...你們找我的目的也僅僅是為了這個?」

  「純淨火焰這種東西,我知道很難施法,但尤妮斯跟我說過了,這只是一種很難熄滅的火焰而已,而恐懼最為怕這種東西了。」

  塞拉像是談到了自己的專業強項一樣,眼前一亮,道:「不...不僅如此!」

  「純淨火焰還可以殺死恐懼之主,雖然沒有經過考證,但這在月華城圖書館的書籍里有記載!我覺得憑我個人之力是可以去做到的!如果我能學到純淨魔法的話...!」

  維克撓了撓頭。

  他頓時明白了這位年輕法師來找他的原因。

  塞拉咕咚吞了一個口水,問道:「我只是想要問問,維克,你是怎麼在恐懼面前保持理智的!唯有在恐懼面前保持理智,才可以釋放出最為純淨的火焰,而曾經見過恐懼的人,心裡是住著那些恐懼的,除非失去了記憶,或是回到了小時候,否則再也使用不了純淨火焰了!因為恐懼會殘留在內心深處,這會影響魔法的釋放!」

  維克望了望眼前的塞拉,保持著沉默。

  望著那渴望著知識的眼神,維克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我在遇到那隻血色恐懼後並沒有保持理智,相反,還陷入了幻覺。」

  塞拉一愣,期待的眼神頓時暗淡了下去,手中準備記錄維克一言一行的筆鋒也凝固在了空中。

  就在這時。

  一旁始終保持著沉默的尤德開口,冷冷道:「事到如今,你還在賣關子嗎?維克?」

  「坦白說吧,恐懼之主那傢伙,你可能只聽說過,維克,但身為夜行者的你也一定與它有所關聯,米爾頓要塞周邊的血色恐懼其實全是因為那個存在所形成的東西,如果沒有恐懼之主,那依賴於它的血色恐懼也是不可能存在的!」

  尤德道:「我現在要打算殺死那個傢伙,或許你可以慷慨的告訴我們這個秘密。」


  「我並沒有對你們隱藏什麼。」

  維克伸出手臂,像是要證明自己清白。

  法師手冊和擊殺恐懼的磨練,讓他在掌心中只釋放出火元素這件事,倒是輕鬆了很多。

  他要給眼前來自於月華城的冒險者瞧一瞧。

  維克深深吸了一口氣,腦海中想像著火焰翻騰的模樣,心裡感受著那陌生的存在通過體內逐漸與外界交合。

  片刻後。

  噗。

  一小撮微弱的火花在他掌心翻騰飛躍了一下,但僅僅是只是一瞬,便消失在了虛空中。

  沒有了那突然的加持,維克如今的熟練度也僅僅只夠他一天釋放出一個小火球。

  這就像是頃刻間在夜空中消散的煙花一樣。

  轉瞬即逝。

  而維克並不清楚,接下來的一天在米爾頓要塞會發生什麼樣的意外,因此,小火球是萬萬不能展示給這些外來者的。

  但只是這一點,便已經足夠讓塞拉瞪大了雙眼,雙眸如地震般搖顫。

  而那始終面不改色的尤德,此時的表情也不禁有了些許變化。

  「你是怎麼辦到的?我的天!維克,你真的擁有一些過人之處!」

  塞拉驚訝了片刻後,還是不死心。

  她雙眸瞪得大大的,咬著發白的嘴唇,臉龐上浮現出了急切的神情,那模樣,就像是明明眼前有最為寶貴的東西,但卻觸摸不到一樣氣人。

  她仿佛不研究透就不死心,再次拿出了紙和筆。

  「我可以問問,你是吃什麼長大的麼?維克,也許米爾頓要塞的冒險者的飲食構造與我們不同。」

  維克眯了眯雙眼,都有些無語了。

  他望了尤德一眼,罕見的,他發現尤德嘟了嘟嘴,朝自己拋過來一個無奈的眼神。

  那個眼神,仿佛再說:這個人如果碰到魔法相關的東西,就會變得像是癮君子一樣!如果你識相的話,不理會這個瘋子離開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純純魔怔了。

  維克抬著頭,假裝想了想:「吃什麼嘛...」

  塞拉的表情卻看起來很認真,道:「嗯嗯!也就是說,從十年前開始,你大部分的飲食,是由什麼來完成!」

  「青蘋果吧,我最近也只吃這些。」

  「啊?」

  塞拉的雙眸仿佛聽到了陌生的名詞一樣充滿了不解,問道:「啊?吃那個東西,就可以使用出純淨火焰?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或許是心理上的效果。」維克明白法師手冊是絕不能暴露在塞拉面前的,便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魔法是精神力的延續,每天吃相同的東西,就會對那個東西產生依賴,而這也能讓心理上得到些許安慰,就像你不在尤德身邊,心裡就會產生不安的感覺一樣,每個人都擁有著自己的依賴的東西。」

  維克道:「而依賴的東西,在自己周圍的時候,往往可以讓內心陷入平靜,畢竟魔法,跟精神力有關聯。」

  塞拉的雙瞳地震般搖顫,忽然站直了身子。

  她要去買青蘋果!

  或許真的有道理!

  「真不知道你是聰明,還是笨。」

  尤德捂著臉,罕見地嘆了一口氣,冷冷道:

  「坐下來,塞拉,你沒聽出來他是在耍你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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