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邊角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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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禎依舊坐在寢殿中央的椅子上。

  看著帶著興奮和恭敬之色退下的魏忠賢,他的心裡也是微微鬆了口氣。

  自己的第一步成功了,收服了魏忠賢自己就不再是光杆司令。

  不然在朝堂上是個牌位,回到皇宮無人可用隨時都有可能被易溶於水,這樣別說拯救大明改變未來走向。

  甚至可能會開創穿越者最快嘎掉的紀錄。

  而想要改變未來走向的第一步,就是清理皇宮將錦衣衛拿到手,如此才能確保自己的安全才能籌謀後面的事。

  歷史上的崇禎登基後也是選擇拉攏魏忠賢,好言相待更是對那些參奏魏忠賢的奏章置之不理,反而將魏忠賢的黨羽封賞了個遍。

  穩住魏忠賢后聯合東林黨一舉將魏忠賢黨羽拔除。

  但對於歷史上崇禎的做法,他直接否決了。

  因為他知道一件事,魏忠賢沒有造反之心更沒有背叛皇帝的意圖,不然他也不會選擇相信和投靠崇禎。

  歷史上的崇禎是一位果決的皇帝,也是一位勤勉的皇帝,但最大的短板就在於他沒學過帝王心術。

  甚至連一位合格的老師都沒有。

  剷除閹黨被稱為加速大明覆滅的原因在於,崇禎痛恨黨爭卻根本不懂什麼叫做黨爭。

  他以為剷除閹黨就會讓朝堂為之一清,所有人都能如口中所言那般勵精圖治重興大明。

  但實際上,那些人打著剷除閹黨的名義相互傾軋往來構陷。

  原因很簡單,東林黨在朝堂被乾的近乎絕戶在於魏忠賢,但主力是曾經的三黨成員以及其他對閹黨親近之人。

  如今閹黨倒台東林重興,這個仇自然要報。

  所以大批人被打成閹黨標籤下獄問罪,而那些人自然也不會坐以待斃奮起反擊。

  沒人再想著處理政務,精力全部放在害人和防止被害上,你主張的事我就反對無論對錯。

  你推薦的人我就羅列他的罪狀否決,管他是孫承宗還是孫傳庭,只要對黨爭有利的事絕對不會妥協。

  你說支援前線我就說勞民傷財國庫無銀,你說社稷興亡我就提祖訓規制,再從中找到漏洞坑你一把。

  這就是明末黨爭亡國論的由來,也是真正的原因所在。

  這一切看似由魏忠賢而起,但實則乃是大明兩百多年積攢下來的病症。

  而想要解決這個病症,魏忠賢至關重要。

  所以他絕不會用歷史上崇禎之法安撫魏忠賢,因為那樣他根本不能在最短時間內拿掉田爾耕,更不能拿回錦衣衛這個暴力機構。

  歷史上錦衣衛指揮使的最佳人選是李若璉,但李若璉是在崇禎元年考中的武進士,現在還沒官身。

  而方正化則被後世稱為明末太監里猛人之首,更有說他就是東方不敗的原型。

  最重要的是,這位猛人乃是絕對的忠貞不二。

  用功不如用過,沒有拉攏沒有褒獎更沒有賞賜,從魏忠賢進入寢殿的那一刻起就掉進了他的節奏里。

  摸不清就會惶恐,似是而非就會害怕絕望,絕望到了極致就會忘了自己手上的籌碼。

  所以當他說出那句『若非皇兄臨終留言忠賢可用』朕恨不得現在就剮了你之後,魏忠賢立刻叩頭謝恩。

  這句話代表他現在不會死,但也代表你最後是否會死要看你能否讓朕滿意。

  正是因為這些鋪墊,才能在淡然之間拿掉田爾耕和許顯純,更是將曹文詔從遼東調入京城。

  曹文詔,明末猛人錄里排名第四。

  之所以排名第四不是老曹能力不行,而是排在他前面的人實在強的沒邊。

  因為排名第一的,叫孫承宗。

  排名第二的叫孫傳庭。

  排名第三的叫盧象昇。

  就連洪承疇和左良玉在老曹面前都不夠看。

  老曹究竟有多強用兩句話就能概括。

  他跟過孫承宗,跟過熊廷弼也跟過袁崇煥,幹過努爾哈赤,干翻過皇太極更干倒了阿敏。

  牛人他全跟過,建奴的猛人他全乾躺過。

  後來西北叛亂征討王嘉印,愣是追著打了兩個月直接把王嘉印干崩潰了。


  王嘉印不出名,但他手下有兩個大名鼎鼎的小兵。

  一個叫李自成,一個叫張獻忠。

  到任月余,五台,盂縣,定襄,壽陽賊盡平,但凡跟他打的叛軍都撐不過一天,隨後太谷,范村,榆社,賊幾盡消。

  所以當時有句話叫,軍中有一曹,西賊聞聽心膽搖。

  而他留下的戰場史書上用四字形容:殭屍蔽野。

  典型的管殺不管埋,用後世的話來說就是。

  社會我曹哥,人狠話不多。

  開戰之前他對叛軍只有一句話:投降,否則死。

  叛軍投降後他也只有一句話:投降,就得死。

  紫金梁,滾地龍,老回回這些能排得上號的叛軍一掃而過,李自成更是被老曹打的褲子都跑丟了。

  而就在叛軍被他趕到河南境內即將全殲之時,老曹被緊急調往大同抵擋皇太極。

  後世看到這些的時候無不感嘆,時也命也。

  如果曹文詔沒有被緊急調走,也就沒了後面李自成攻破北京崇禎自縊大明滅亡之事。

  而崇禎之所以調曹文詔進京,意指二十六衛。

  二十六衛乃是太祖制定的天子親軍,但現在的天子親軍早就脫離了皇帝的掌控。

  吃空餉司空見慣,早就沒了當初的戰鬥力。

  治頑疾就得下猛藥,所以這件事沒人比曹文詔更合適。

  因為老曹殺心夠重,猛的一批。

  而掌控二十六衛之後的下一步,就是三大營。

  即五軍營,三千營和神機營,也稱京營。

  只有將這些勢力全部掌控在手,他才能快速推進接下來的一系列步驟。

  他想過讓白杆兵進京,有川渝暴龍秦良玉在側一切都會被加速。

  但這根本不可能。

  一為四川距離京城太遠,一旦調動根本無法隱藏行蹤更會讓朝臣知曉自己的目的為何。

  而最重要的一點是他知道,明朝的滅亡和另外一件事有關。

  奢安之亂。

  天啟元年,四川永寧宣府司奢崇明及貴州水西宣府司同知安邦彥叛亂。

  這場叛亂到崇禎二年才落下帷幕,波及川,黔,雲,桂四省死傷百餘萬。

  而緊接著又發生沙普之亂持續了近二十年,到了康熙四年才被平息。

  所以秦良玉絕不能動,若非秦良玉出川也不會有後面持續了近二十年的沙普之亂。

  若沒有西南的動盪,明末的處境也不會那麼被動。

  想到這崇禎轉頭對門外的王承恩吩咐道。

  「命人去山西代縣,命孫傳庭進京。」

  想到這崇禎微微嘆了一口氣,因為真正的歷史和史書記載的歷史是有出入的。

  就比如他懷裡的這份東西,也比如他接收自朱由檢的記憶里的一件事。

  史書記載,天啟朱由校對這個比他小六歲的弟弟很好,而朱由檢也並不知道登基意味著什麼,還只是以為哥哥當了大官。

  曾天真的問過:哥哥,你這個官我將來能做嗎?

  而天啟也是寵愛的摸了摸弟弟的頭:當然能,等過幾年就讓你來做。

  多麼兄友弟恭的一面,而且一語成讖。

  但事實卻是,朱由檢就算很傻很天真那也是出自皇室,又怎麼可能不知道登基意味著什麼?

  天啟曾送給朱由檢一副手串,手串的木料並不名貴但卻是天啟親手打造。

  而打造手串的木料,來自天啟打造一處微型宮殿所剩木材。

  也就是,邊角料。

  這才是真正的皇家,這才是真正的歷史。

  看了看依舊戴在手腕上的手串,崇禎微微搖頭,隨後伸手入懷拿出天啟留下的東西。

  這是信,但更類似日記。

  這份東西在他穿越而來的時候就在他的懷裡,而看完了其上的記載後他真心感嘆了一句。

  朱氏後人,沒有白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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