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命孫承宗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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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最怕的就是大喜大悲。

  從剛進寢殿的無閹黨只有帝黨的心情舒暢,到接下來的情勢陡降,再到認為新帝給了自己必死的理由。

  再到那認為是給自己體面的包子,魏忠賢來之前的盤算早就忘的一乾二淨。

  忘了自己的籌謀,忘了自己手中掌握的權力,更忘了自己和眼前新帝的處境。

  所以在聽到陛下接連下的三道旨意,魏忠賢驚喜之餘連忙點頭應是。

  下命令代表什麼?

  代表皇爺不想讓自己死,代表皇爺覺得自己還有用。

  還有用就不會死。

  如果只是敲打一番就打發自己走了,魏忠賢一定認為皇爺只是穩住自己而已。

  但交代差事給自己事情就變得完全不同,他將會一心一意輔佐新帝證明自己的價值。

  「錦衣衛現在誰在統領?」

  聽到皇爺發問,魏忠賢連忙開口回道。

  「回皇爺,如今的錦衣衛指揮使是田爾耕。」

  崇禎聞言眉頭微皺:「田爾耕?」

  「爾耕爾耕,有田你耕,別人種田他吃現成的嗎,這種人留在身邊天下百姓如何看朕?」

  「換了,把錦衣衛交給方正化。」

  啊?

  本就一頭大汗的魏忠賢徹底愣了,皇爺,您是認真的嗎?

  咱大明還沒有因名獲罪的先例,不然也不會有鄭芝龍,鄧子龍和毛文龍這樣的名字。

  因為叫田爾耕就被拿掉錦衣衛指揮使,是不是....可在看到崇禎那淡淡掃視而來的眼神,立馬點頭應是。

  「奴婢遵旨。」

  魏忠賢麾下最出名的就是五虎,五彪十大核心人物。

  五虎是文臣,兵部尚書崔呈秀,原兵部尚書田吉,工部尚書吳淳夫,太常寺卿倪文煥,副都御史李燮(xie四聲)龍。

  五彪是武官,左都督兼錦衣衛指揮使田爾耕,錦衣衛都指揮僉事許顯純,都督同知崔應元,右都督孫雲鶴,錦衣衛僉事楊寰。

  如果是剛進寢殿之時,他絕不會輕易答應這樣的旨意,但現在,相比新帝的信任一個田爾耕無關緊要。

  要怪,只能怪田爾耕他爹取錯名字了,你叫田吾耕不就好了。

  崇禎滿意的點點頭,隨後指了指自己的雙腿,見此的魏忠賢連忙跪在地上快步上前為崇禎捶腿。

  這樣的舉動對文臣來說是恥辱,但對太監來說卻是天大的榮耀。

  帝王允你近身,還有什麼比這個更能說明對你的信任呢?

  「這件事必須解決,放任不管就會讓言官找到藉口不停發難。」

  崇禎對著地上朝臣彈劾的奏章指了指,隨後對魏忠賢問道。

  「如果是皇兄該如何決斷?」

  魏忠賢聞言連忙低頭:「奴婢不敢妄自揣摩聖意。」

  崇禎點點頭:「那就讓人去問問皇兄的意思。」

  「既然楊漣和左光斗等人謀逆是許顯純審理的,那就讓他去吧。」

  說完語氣依舊平淡的看向魏忠賢:「你覺得呢?」

  蛤?

  魏忠賢愣愣的看著有些慵懶坐在椅子裡的皇爺,隨後立馬點頭。

  「皇爺說的是,許顯純最了解情況,他去最合適。」

  短短時間之內,五彪已去其二。

  雖然許顯純是魏忠賢的絕對心腹,但此刻他心裡沒有絲毫牴觸,反而對皇爺感激萬分。

  因為五人墓碑記已經開始爆發,虐殺楊漣左光斗等人的真相已經捂不住了。

  更因天啟六年抓捕周順昌時,引發蘇州數萬百姓包圍官署圍攻錦衣衛。

  如果這件事持續發酵,以言官的德行最後都會扯到天啟身上,所以推出許顯純是最好的辦法,同時也是皇爺在保護自己。

  這讓魏忠賢更覺皇爺對自己的器重。

  「遼東戰局如何?」

  聽聞皇爺發問,魏忠賢連忙開口回道。

  「稟皇爺,自寧錦大捷後建奴便是退回老巢,只是偶有散騎游勇劫掠騷擾罷了。」


  崇禎點頭:「現在遼東領兵者何人?」

  魏忠賢躬身:「如今遼東巡撫領兵部侍郎的是高第高大人。」

  這話讓崇禎的眉頭狠狠一皺。

  打造了關寧防線的孫承宗步步為營,逐漸收復寧遠錦州等地穩固防線。

  但卻被閹黨所不容彈劾辭官歸家,隨後寧錦大捷後,天啟七年七月初一,袁崇煥辭官(兵部侍郎,遼東巡撫)

  原因很簡單,不公和惱怒,寧錦大捷後,御史李應薦彈劾其不援錦州,還開創了一個新詞:暮氣。

  而更大的原因在於,論功行賞時,頭功是魏忠賢,其次為監軍太監,再其次也是太監,再再其次是閹黨顧秉謙,崔呈秀等等等,還有魏忠賢的重孫四歲,封侯爵。

  而拼命的袁崇煥,官升一級,賞銀三十兩,將軍尚且如此兵卒可想而知。

  接替袁崇煥的就是高第。

  這個高第領軍作戰就是個白痴,而他到任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放棄寧遠和錦州退回關內。

  拱手將遼東之地全部讓給了皇太極,大明覆滅這個該死的東西也是出了一份力的。

  「高第之才不在領軍,下旨召其回京另有他用。」

  「擬旨孫承宗任兵部侍郎,命其即刻進京。」

  這話讓魏忠賢的臉色一變,孫承宗之所以被貶官的原因就在魏忠賢,如果孫承宗回來定會對自己不利。

  「皇爺,這孫承宗...乃是出自東林黨,若是其掌有遼東軍權怕是...」

  崇禎聞言有些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魏忠賢還沒死呢。」

  這世間能說進人心坎的話從來都不是長篇大論,往往一句話一個動作就夠了。

  就比如現在的魏忠賢,新帝從見到他的那一刻沒說過一句招攬的話,沒有一句褒獎更沒有任何賞賜。

  但僅僅這一句『魏忠賢還沒死呢』卻讓他心中再無顧慮,因為先帝天啟就是這樣對他的。

  直接,沒有任何遮掩做作。

  所謂信任倚為心腹無外如是,所以這一刻的魏忠賢再無頹唐,因為新帝用實際行動打消了他所有的顧慮。

  他,依然是皇帝最為信任和器重之人。

  雖然新帝讓他感受到了和先帝的不同,更讓他感受到了先帝所沒有的恐怖。

  但這對他來說不重要,只要讓新帝看到自己的價值和能力。

  那自己的位置就牢不可破。

  他依然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九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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