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有人寵著才有資格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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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說著,祁同偉的電話響了。

  「喂,郝部,怎麼了?」那語氣,不像下級接上級電話,倒像老朋友嘮嗑,帶著點漫不經心的隨意。

  電話那頭,郝部長剛坐上車,車門還沒關嚴實,手裡拎著一盒茶葉,是剛從紀委書記那兒順來的。

  說是順來的,其實是人家硬塞的,自己推了兩下沒推掉,就笑納了。

  司機發動車子,郝部長靠在椅背上,一隻手鬆了松領帶。

  「湄公河行動的立功報告已經整理完了,撫恤的批准,財政那邊也撥下來了,你還有沒有什麼要補充的?沒有的話我讓人落實去了。」

  祁同偉聽完,回答道,「部里再給他們發一筆錢吧,當做獎金。」

  郝部長那邊頓了一下,提醒道,「執行完任務,財政那邊有獎金撥下來啊,立功的立功,嘉獎的嘉獎,該有的都有,你不用再添了。」

  「部長,百種調料難替鹽,萬般關係不如錢。

  那些兄弟跟著我出生入死,有的把命都搭進去了,他們大多都是普通人,不是官二代,不是富二代。

  考了警校,進了體制,拿一份死工資,身後有房貸要還,有車貸要供,有父母要養,有孩子要上學。

  有的還在攢彩禮,有的剛結了婚,老婆懷孕了,產檢一次就是幾百塊,多給點錢,比什麼榮譽都實在。

  咱們是人民的幹部,要為人民著想,榮譽是掛在牆上的,錢是揣在兜里的。」

  郝部長沉默了兩秒,語氣軟下來,「好吧,依你,就按立功的大小撥吧。」

  祁同偉直接否了,「不行,這是部里經費給的獎金,不是上面給的立功獎金,上面按功勞大小發,那是規矩。

  咱們自己給,得一視同仁,別讓人寒心,你立二等功的拿得多,我立三等功的拿得少,憑什麼?都是拿命在拼,多一分少一分,人心就散了。」

  「好好好,聽你的,一視同仁,行了吧?你婚宴也吃完了吧?來趟部里吧,我有事跟你說。」

  郝部長揉了揉眉心,接下來的大戰,不好打啊,有些事,得當面跟這小子交代清楚。

  趙系的反擊,就算是熱熱身,恐怕動靜也小不了。

  「我今天有事,明天再說吧。」

  祁同偉直接拒絕,語氣平淡得好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

  郝部長那邊語氣重了一點,「很重要的事!」

  祁同偉悶悶的說道,「不可以明天再說嘛?我讀書的時候,請假趕不回學校,老師都會給我再放一天假,部長,你一點也不人性化,你是不是沒有心?你這麼不體恤下屬,跟萬惡的資本家有什麼區別?」

  李達康震驚了,從副駕駛扭頭看著身後的祁同偉,眼睛瞪得溜圓,一臉你是不是瘋了的表情。

  臥槽,你跟你們部里的老大就是這麼說話的?你不怕他給你穿小鞋啊?他可是你的頂頭上司!

  我跟林輝鴻拍桌子,是因為我倆是同事,同級,大不了撕破臉,你跟郝部長那是實打實的上下級,你的升遷推薦、考核、評優,全在他手裡捏著啊。

  郝部長的聲音帶著一種我真是欠你的無奈,帶著縱容,更帶著一絲寵溺,語氣里全是妥協,「好好好,聽你的,那你明天上班了就直接到我辦公室來吧。」

  自己選的嘛,寵著唄,還能咋辦。

  這要是別人,自己早就一句你不來以後就不要來了給懟回去了。

  祁同偉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但沒打算見好就收,「我今晚要喝酒,宿醉一晚,明天想睡會兒,下午再去吧。」

  離開漢東之後,就難得和高老師見面了,今晚必須要一醉方休,明天上午就躲個懶吧。

  李達康在旁邊聽得嘴角直抽抽,你祁同偉屬猴的嗎?給根杆子就往上爬?

  郝部長的聲音拔高了半度,「祁同偉!你別得寸進尺嗷!」

  祁同偉不但沒慌,反而嘆了口氣,那語氣委屈得像是受了天大的欺負,「不可以嘛?行吧,反正你也不體恤我宿醉後頭疼,來了部里這個陌生環境,也沒人管我,頭疼上班就頭疼著上班吧,大不了吃點藥堅持堅持吧,反正我老師是肯定不會讓我頭疼還去上班的。」

  最後那句話,說得輕飄飄的,但殺傷力巨大。

  你不如我老師疼我~

  電話那頭,郝部長深吸了一口氣,李達康隔著手機都能想像到他那張臉,又氣又笑,想罵又捨不得,最後只能自己咽下去。

  郝部長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我真拿你沒辦法的無奈,「我哪捨得你頭疼!行!明天上午調休半天,行了吧?」

  祁同偉一副像是被資本家壓榨的可憐工人的語氣道,「調休?要我加班補啊?你三十八度六的嘴怎麼說出這麼冰冷的話?部長,你這副公事公辦的語氣,真讓人寒心。」

  電話那頭,郝部長深呼吸,像是在深呼吸,但更像是在壓制某種衝動。

  「好了!給你放假,行了吧!明天下午兩點到我辦公室來!不許再討價還價了!」

  郝部長聲音裡帶著一種我認栽了的乾脆,不跟你扯了,再扯下去,你能把明天變成後天,把後天變成下禮拜。

  祁同偉立馬恢復乾脆的模樣,「好嘞,部長再見。」

  說完,直接把電話掛了,免得郝部長變卦。

  李達康看著祁同偉,臉上的表情有佩服,有不解,有一種原來官還能這麼當的恍然大悟,還有一種我怎麼就學不會這招的深深懊惱。

  「同偉你跟你們部長……一直都是這麼說話的?」

  「他慣的。」

  話雖這麼說,但祁同偉心裡明鏡似的—,自己就是在恃寵而驕。

  但那又怎樣?有人寵著,才有資格驕。

  沒人寵的,驕一個試試?分分鐘讓你知道什麼叫社會的毒打。

  郝部長:你也就是仗著我慣著你!罷了,誰讓我要撬牆角呢。

  一旁的高育良臉上掛著瞭然的笑容,郝部長能給祁同偉這般偏愛,是祁同偉一次次的忠誠換來的。

  自己何嘗不是呢?

  如果不是重生,如果不是看到前世祁同偉寧死不出賣自己,自己怎麼會對他這般偏愛和例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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