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心靜似水方載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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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一泓和高育良在談論高育良,這盤棋就是高育良在死中求活。

  高育良才是棋局輸贏的關鍵。

  裴一泓和趙立春都清楚,但走上這條路的,誰不是個賭徒?尤其現在賭徒都賭紅了眼!

  你讓他現在收手?可能嗎?

  所以雙方都心知肚明,這局棋,是必須分個勝敗的。

  賭徒也必須見個輸贏!

  此時的高育良,正在和祁同偉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祁同偉是感覺很無聊,心靜了,但不多。

  「老師,外面這麼熱鬧,您就這麼靜得下來?」

  高育良翻讀著明史,「為什麼靜不下來?同偉,靜字怎麼寫你忘了嗎?靜字當中可是藏著一個爭字啊!

  有時候,以不變才能應萬變。

  老師今天再教你一句話,性急如火必自焚,心靜似水方載舟。」

  高育良天塌不驚,這段時間不忙,正好抽空好好給自己這個學生補補課。

  祁同偉悶悶的道,「從政之後,我發現我的三觀一次次破碎,一次次修復,老師,人真就有那麼壞嗎?」

  高育良抬眸推了推眼鏡,「人之初,性本惡,包括小孩子!你要說小孩子心善?那純屬放屁。

  你自己都是從小孩子過來的,為什麼會覺得小孩子心善?小時候沒虐殺過小動物?沒有虐殺過昆蟲?沒有拔過蒼蠅蚊子等昆蟲翅膀?

  為什麼都是教人向善?沒人教你為惡,你卻懂得為惡,為什麼?這個問題的答案老師很早就告訴你了。

  菩薩慈悲,是因為她身邊已有金剛怒目!明白嗎?

  同偉,作為一個政法學生,主課之一就是法律,你知道為什麼要學習法律嗎?不是為了自保,也不是為了幫助別人。

  學習法律,就一個原因!法律,可以約束內心的黑暗!」

  祁同偉聽到這話,不由得想起了二十多年前在課堂上那個講課的高教授,那時的高育良不是這樣的啊,那時的祁同偉,也不是這樣的!

  「是學生把老師的教誨拋諸腦後了,讀的書都把知識忘了。」

  高育良合上明史,「你啊你,你又錯了!讀書,最應該把知識忘的一乾二淨!

  讀書,又不是為了讓你把知識記個一輩子。

  聽說過竹籃打水一場空吧,竹籃,一次兩次看似打不到水,但它在水中反覆淘洗,籃子上的污垢漸漸褪去,最終籃子變得潔淨如新。

  讀書也是如此。

  或許你已忘記書中原句,但讀書時那些道理已在心中反覆滌盪,洗去了你的愚昧和偏執,滋養了你的心性。

  這便是致良知的功夫!不是什麼死記硬背,把知識一字不落記住。」

  高育良有時候也是真後悔,以前沒有好好教這個學生,若是二十年前自己就這麼教,那現在祁同偉不會只有自己三分像的。

  那起碼得是個高育良第二!

  早已足夠獨當一面,自己也早已可以把大旗交給祁同偉了。

  前世,祁同偉那些行為,多少人認為祁同偉一定會背叛高育良,背叛趙家,賣主求榮?可事實呢?

  事實就是,祁同偉在孤鷹嶺飲彈自盡,沒有咬出任何一個人,更別說出賣高育良了。

  所以重生後,高育良一有機會就給祁同偉補課。

  祁同偉積極認錯,「是,老師,我知道錯了,如果我早早明白英雄在權力面前只是工具,當初或許就不會一味的為了愛情追求陳陽而錯過了權力的階梯,如果我早早得到權力的階梯,老師您也不至於孤軍奮戰了。」

  高育良把手中明史放到一邊,「如果郭靖回心轉意,回到蒙古,如果黃蓉沒有看上郭靖,如果郭靖比武輸了楊康之後,回到蒙古,娶了華箏,那麼你知道是什麼結局嗎?

  那結局就是……臣,開輔運推誠宣力翊戴功臣、南院大王、開府儀同三司、金紫光祿大夫、太師、中書右丞相、錄軍國重事、駙馬都尉、樞密院知院、四怯薛都指揮使、西征諸路宣慰使司都元帥、漠北蒙古軍都萬戶、大宗正府大札魯忽赤、領漢人世侯都提調、上柱國、忠武拱衛大王,食邑三萬五千戶,實封一萬戶,賜金印獸鈕,便宜行事——郭靖!朝見大汗!

  你也一樣,如果當初你不是追求陳陽,而是追求鍾小艾,你或許當時早就當上副省長。


  可是人生沒有如果,同偉,沒有必要後悔什麼。

  你現在的後悔,就是在批判當初的自己,可你當初的自己,也不知道這些的,不是麼?」

  聞言,祁同偉愣了愣,自己竟然還沒有老師豁達通透,老是鑽牛角尖。

  「老師教誨得對。」

  高育良站了起來,走到窗邊,「同偉,愛情這東西吧,理性的愛過於功利,感性的愛又顯得空虛。

  於是,現實中第三種愛誕生了,叫做清醒的沉淪。

  這種愛情看透了人性背後的心理需求、防禦機制與價值交換,我本自具足,無需外求,但仍然願意,出於純粹的主觀意願,選擇你。

  但是太清醒的人並不好,太清醒的人不僅結不了婚,甚至連談戀愛都懶得談,看透太多最後連心動的勇氣都沒了。

  所以,老師不願意當年的你太清醒,糊塗點,沒什麼不好。

  和陳陽散了就散了,記住,感情中永遠不要修復關係,人跟人之間的關係就一次,結束了就是結束了。

  強行繼續就是拿自己的氣血續緣,人吶,不能蠢到因為想念就去和好。」

  祁同偉點了點頭,雖然自己當初是想過挽回的,可惜命運弄人,得到權力總歸是要付出代價的。

  「老師,您放心吧,我不會再和陳陽有什麼關係的,所謂的白月光,只有死了的白月光,才是白月光!」

  「慈不掌兵,情不立事,義不理財,善不為官。

  同偉啊,善惡不是靠別人定義的,不要總想著讓大儒為你辯經,要想著為咱們辯經的才是大儒!

  現在已經起風了,盟友們就該動一動了,我們也很快就能出去了。」高育良確信,自己不會在這裡待太久的,一定不會!

  「動一動?老師,天上動地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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