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另外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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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之上

  瑾言拱手為禮,姿態恭謹卻不卑微:「叨擾大將軍了。」

  葉嘯鷹放下手中書卷,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那目光銳利如鷹隼,帶著幾分審視,幾分玩味,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你們五個太監里,也就你看著順眼點。」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其他幾個,不是像酸儒就是像世家子,端著一副架子,哪有半點內監的樣子?」

  瑾言挑眉,順著他的話問道:「那屬下呢?」

  「你?」

  葉嘯鷹嗤笑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廳中格外清晰,「低眉順眼時像只狐狸,笑起來一臉諂媚——活脫脫一副奸臣相。」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補了句:「不過,倒真有做太監的潛質。」

  瑾言非但不惱,反而朗聲大笑起來,那笑聲爽朗,在廳中迴蕩:

  「大將軍還是這麼愛開玩笑!」

  「少扯閒篇。」

  葉嘯鷹收斂了笑意,將茶盞往案上重重一放,指尖叩響桌面,發出篤篤的悶響。他盯著瑾言,目光陡然銳利:

  「說吧,公公深夜闖我將軍府,到底有什麼事?」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幾分威脅:「如今陛下離京,天啟城裡風聲鶴唳,哪家武官府不是閉門謝客、謹言慎行?

  你這前任五大監擅闖我府,就不怕我按律拿人?」

  瑾言收起笑容,神色瞬間凝重下來。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那聲音輕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屬下所來,關乎天啟安危。」

  葉嘯鷹眉頭微蹙。

  瑾言繼續道:「小皇帝在皇陵,白王、赤王、永安王個個摩拳擦掌——尤其是永安王,手裡還揣著那捲龍鳳捲軸。」

  他盯著葉嘯鷹的眼睛,一字一句:「這京城,眼看就要變天了。」

  葉嘯鷹沒有說話。

  瑾言又上前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

  「良禽擇木而棲,如今各派都在選邊站。

  瑾言斗膽問一句——」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

  「大將軍,選哪棵『樹』?」

  「放肆!」

  葉嘯鷹猛地一拍案幾,那力道大得茶盞都跳了起來,茶水濺了一桌。他霍然站起,目光如刀,聲音冷得像臘月里的寒風:

  「陛下春秋鼎盛,手下猛將如雲,你們這些閹豎,竟敢在此妄議國本?!」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這是死罪!」

  瑾言卻紋絲不動。

  他迎著葉嘯鷹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冷笑一聲。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輕蔑,幾分嘲弄:

  「死罪?」

  他緩緩搖頭,聲音輕飄飄的,卻像一根針,直直刺入葉嘯鷹心底:

  「只有輸家,才會死。」

  葉嘯鷹瞳孔微縮。

  瑾言不退反進,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當年陛下能坐穩這皇位,不正是因為先帝驟崩,各派僵持不下,最後妥協出來的結果嗎?」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低沉:「如今三王勢力日漸壯大,羽翼漸豐——大將軍,您真覺得這江山,還能穩如泰山?」

  廳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燭火輕輕跳動,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明忽暗。

  良久,葉嘯鷹緩緩靠回椅背。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叩著扶手,發出有節奏的悶響。嘴角慢慢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幾分漫不經心:

  「你當真覺得……三王有機會?」

  他看向瑾言,目光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他們在天啟斗得頭破血流,皇陵那位坐看漁翁得利——根本懶得出手。」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漫不經心:

  「而且,我葉嘯鷹就一個閨女。她選了永安王蕭楚河,我這當爹的,自然跟著她選。」


  他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嘴角噙著一抹笑:

  「整個天啟誰不知道?怕是皇陵那位,都門兒清。」

  瑾言卻笑了。

  那笑容與方才不同——不再是恭謹,不再是試探,而是帶著一種深不見底的含義。他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若選擇只在四者之間,將軍確實沒得選。」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葉嘯鷹的眼睛:

  「可我要是給將軍另一個選擇呢?」

  葉嘯鷹的眉頭微微一跳。

  「一個更好的選擇。」

  葉嘯鷹瞬間坐直了身子。

  他盯著瑾言,那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把他整個人剖開,看看他肚子裡到底藏著什麼鬼胎:

  「你到底想說什麼?」

  瑾言緩緩抬起手。

  掌心空空如也,他卻做了一個托舉的動作,仿佛手中捧著什麼極珍貴、極沉重的東西。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得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

  「將軍心裡想的——」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我手上有。」

  葉嘯鷹身子前傾,呼吸都沉了幾分:

  「你手上有什麼?」

  瑾言迎著他的目光,緩緩吐出四個字:

  「一封捲軸。」

  葉嘯鷹的瞳孔猛地收縮。

  瑾言繼續道,聲音輕得像在說一個秘密:「上面的名字,正合將軍心意。」

  「捲軸呢?」

  葉嘯鷹追問,語氣裡帶了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切。他盯著瑾言的袖口,盯著他的衣襟,盯著他可能藏匿東西的每一處地方:

  「在哪兒?」

  瑾言挑眉,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揶揄:

  「大將軍也太小看我了。這麼要緊的東西,怎會帶在身上?」

  葉嘯鷹盯著他,目光閃爍。

  片刻後,他忽然大笑起來。那笑聲在廳中迴蕩,帶著幾分嘲弄,幾分不屑:

  「就算有捲軸又如何?」

  他指著瑾言,笑聲未歇:「皇帝手下數十萬玄甲軍,認的是陛下,不是一張紙!」

  瑾言沒有笑。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等葉嘯鷹笑完,才緩緩開口。那聲音輕飄飄的,卻像一塊巨石,狠狠砸在葉嘯鷹心上:

  「可玄甲軍現在都在北上打北蠻啊。」

  葉嘯鷹的笑聲戛然而止。

  瑾言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一字一句如同重錘:

  「將軍——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卻更重:

  「或許是你唯一的機會。」

  葉嘯鷹沒有說話。

  瑾言又上前半步,幾乎要貼到他面前。他的聲音輕得像從地獄裡飄出來的,卻字字清晰,句句刺骨:

  「大將軍十六歲從軍,從一個巡街校尉,做到了如今的金甲大將軍。」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葉嘯鷹的眼睛:

  「可是您的兩位故友,都已經相繼離去了。」

  葉嘯鷹的呼吸,驟然停滯。

  「一個死在戰場上,甚至連屍首都不知下落——」

  瑾言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剜在葉嘯鷹心上:

  「另一個死在了法場上,還背負著滔天的罪名。」

  他盯著葉嘯鷹那雙已經開始泛紅的眼睛,一字一句:

  「將軍,難道不想為他們兩個……做點什麼嗎?」

  葉嘯鷹緩緩扭頭,看向瑾言。

  那目光里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讓人心悸的平靜。

  他坐直身子,盯著瑾言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即將噴薄而出的情緒:


  「我不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齒:

  「想說什麼,立刻說完。」

  瑾言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篤定,一種終於等到這一刻的釋然。

  他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在說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最好的選擇,我已經替將軍尋到了。」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盯著葉嘯鷹:

  「只要將軍一聲令下——」

  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拔兵天啟,指日可待。」

  】

  ······

  「雷二,這瑾言說的兩位兄弟,不會是你和琅琊王吧!」

  「小葉,可不要亂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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