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療傷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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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之上,溪湖岸邊。

  雷無桀望著那白衣飄飄、恍若隨時會乘風而去的莫衣,眼睛瞪得溜圓,下意識拽緊了蕭瑟的胳膊,壓低了聲音卻難掩興奮:

  「蕭瑟!你快看!這氣度,這齣場……肯定是仙人沒跑了!」

  蕭瑟、唐蓮、司空千落亦是神色肅然,心中震撼。

  蕭瑟等人整了整衣袍,正欲上前鄭重見禮——

  眼前白影微晃。

  莫衣的身影,竟已毫無徵兆、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們面前不足一丈之處!

  仿佛他本就站在那裡,只是眾人方才未曾看見。

  這份身法,已近乎縮地成寸的仙家手段!

  蕭瑟、唐蓮、司空千落心頭凜然,連忙齊齊拱手,深施一禮。

  雷無桀卻已按捺不住好奇,搶先一步,眼巴巴地望著莫衣,脫口問道:

  「您……您就是住在這仙島上的仙人吧?!」

  莫衣聞言,嘴角微揚,露出一絲清淡如雲的笑意,聲音溫潤:

  「不敢妄稱天上仙,不過一介山野散人罷了。」

  他目光在五人身上緩緩掃過,尤其在蕭瑟與葉若依身上略作停留,而後淡然問道:

  「你們,便是師兄所說的……那幾位出海尋我療傷之人?」

  師兄?

  蕭瑟幾人心中一動,交換了一個眼神。蕭瑟上前一步,恭敬問道:

  「敢問前輩,您口中的『師兄』是……」

  「齊天辰。」莫衣平靜地吐出三個字。

  「國師?!」

  雷無桀猛地轉過頭,驚愕地看向身旁的葉若依,「那不是若依姑娘的老師嗎?!」

  他又猛地轉回頭,上上下下重新打量著眼前這位看起來不過青年模樣的莫衣,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我、我聽說國師他老人家都快九十高齡了!

  您……您是他師弟?!」

  莫衣輕輕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歷經歲月沉澱後的淡然與些許自嘲:

  「皮相不過表象。若論年歲……老夫今年,七十有九了。」

  「啊?!」

  除了早有猜測的蕭瑟,雷無桀、唐蓮、司空千落乃至葉若依,都忍不住齊聲驚呼,再次被震撼。

  雷無桀更是瞪圓了眼睛,湊近了些,看看仙風道骨的莫衣,又回頭瞅了瞅身旁氣質沉穩、但明顯是青年模樣的唐蓮,撓著頭,一臉困惑地嘀咕:

  「七十九?可您看著……跟大師兄也差不了幾歲啊?」

  唐蓮聽得嘴角微微一抽,無奈地瞥了雷無桀一眼——這夯貨,意思是我也長得挺「著急」?

  莫衣卻並不在意,只是含笑擺手,語氣溫和:

  「跨海遠來,想必諸位也辛苦了。此處非說話之地,不如先隨老夫到蝸居稍作歇息,詳情稍後再敘。」

  說罷,他轉身,白衣拂動,沿著一條被靈草掩映的幽徑,向島嶼更深處走去。

  眾人連忙跟上。

  穿過一片靈氣盎然的紫竹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泓清泉旁,幾座以翠竹搭建、渾然天成的雅致樓閣悄然佇立,與周圍山水完美相融,不顯突兀,反增仙意。

  「寒舍簡陋,諸位請。」莫衣在竹樓前停下腳步,轉身面向眾人。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氣息最為沉穩、但眉宇間隱有疲色的唐蓮身上,忽然輕輕抬手,隔空虛虛一點。

  「嗡……」

  一道肉眼難辨、卻溫暖醇和的無形氣勁,精準地隔空沒入唐蓮眉心。

  唐蓮身軀微微一震,只覺一股暖流自眉心湧入,瞬間通達四肢百骸,連日趕路、心神緊繃所積累的深沉疲憊,竟如同被陽光融化的冰雪,頃刻間消散一空!

  不僅體力盡復,連精神都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飽滿。

  「前輩,您這是……」唐蓮又驚又喜,連忙拱手。

  「舉手之勞,不必掛懷。」莫衣語氣平淡,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塵埃。

  接著,他的目光轉向一臉好奇與羨慕的雷無桀。

  雷無桀見大師兄瞬間容光煥發,眼睛頓時亮得像星星,迫不及待地對莫衣道:


  「仙人前輩!您……您能也摸摸我的頭頂不?」

  莫衣眉梢微挑:「哦?為何?」

  「我聽茶館說書先生講過,『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

  雷無桀一臉憧憬,「我也想沾沾仙氣,求個長生!」

  莫衣聞言,似是想起了什麼往事,輕笑搖頭,語氣帶著一絲微妙的調侃:

  「老夫倒也曾『撫』過別人頭頂。只不過……那人非但沒得長生,反倒提前許多年,去見閻王爺了。」

  「啊?!」

  雷無桀嚇得脖子一縮,見莫衣似乎真有伸手過來的意思,連忙擺手後退,「那、那還是算了!

  前輩您跟對大師兄一樣,隔空!隔空點一下就行!」

  莫衣被他這反應逗得又是一笑,不再多言,屈指再次隔空輕點。

  同樣一道暖流沒入雷無桀眉心,他只覺得渾身說不出的舒泰暢快,連日顛簸的酸乏一掃而空,忍不住舒展筋骨,眉開眼笑:「舒服!太舒服了!」

  接著是司空千落。她亦是興奮地仰起臉。

  莫衣指尖輕點,暖流注入,倦意盡消,她忍不住驚嘆出聲:「好奇妙的感覺!前輩好厲害!」

  唐蓮看著瞬間恢復活力的師弟師妹,由衷感慨:「前輩這『舉手之勞』,已非凡俗手段。

  輕輕一指,滌盪疲乏,煥發生機……果然是仙家神通。」

  此時,莫衣的目光,終於緩緩落在了蕭瑟與葉若依身上。

  他的眼神變得專注而深邃,仿佛能穿透血肉,直視本源。

  「看來……」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了幾分,「真正需要老夫出手療傷的,是你們二位了。」

  蕭瑟心頭微震,上前一步,拱手問道:「先生是如何看出的?」

  莫衣輕輕搖頭,目光在兩人身上流轉:

  「這三位小友,不過是舟車勞頓,身體疲憊,精氣有虧。

  即便老夫不出手,靜養數日也能恢復如初。」

  他指向蕭瑟,語氣凝重:

  「而你……氣息看似平穩,實則內里陰脈盡毀,真氣逆亂如沸,生機如同風中殘燭,全靠一股意志與藥物強撐。這般傷勢……」

  他微微一頓,吐出冰冷的判斷:

  「已是油盡燈枯之相。不出三日,必死無疑。」

  眾人聞言,臉色驟變,尤其是雷無桀和司空千落,幾乎要驚呼出聲。

  莫衣又看向葉若依,目光中帶上一絲瞭然與溫和:

  「至於這位姑娘……乃是先天心脈殘缺,心火微弱如風中殘燭,能活到今日已是奇蹟。

  師兄齊天辰,曾與我說起過他門下有一位這般病症的學生。想來,便是你了。」

  葉若依眼眶微紅,連忙躬身:「勞煩前輩掛心。

  老師……老師他日理萬機,竟還一直記掛著學生的頑疾……」

  「前輩!」

  司空千落心急如焚,搶上前一步,聲音帶著懇求,「您既然能一眼看穿他們的傷勢,一定有辦法救他們的,對不對?

  求您救救他們!」

  莫衣的目光重新變得平靜,緩緩點了點頭:

  「月余之前,師兄曾專程渡海登島尋我。療傷所需之物,老夫……早已備下。」

  「太好了!」雷無桀、司空千落等人聞言,頓時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絕處逢生的喜悅。

  然而——

  「不過,」

  莫衣話鋒陡然一轉,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再次變得深邃莫測,「老夫可以出手為他們療傷。」

  他微微一頓,視線越過眾人,直直地、不容迴避地落在了蕭瑟身上。

  「但療傷結束之後,需請這位小友,替老夫……做一件事。」

  蕭瑟心頭猛地一凜,一股莫名的預感襲上心頭。

  他面上不動聲色,迎向莫衣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沉聲問道:

  「不知前輩,想讓我做什麼事?」

  莫衣卻並未直接回答。他緩緩轉身,走到竹案邊,端起一杯早已備好的清茶,輕抿一口,動作優雅從容,仿佛剛才那番話只是尋常閒聊。


  放下茶杯,他才悠悠道:

  「等你傷勢痊癒,自然便會知曉。」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眾人驚疑不定的臉,最後定格在蕭瑟深邃的眼眸上:

  「現在,你只需考慮……要不要接受老夫的治療。」

  「蕭瑟!這還考慮什麼?!」

  雷無桀急得直跳腳,「這可是救命的機會啊!先答應了再說!」

  葉若依亦看向蕭瑟,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憂慮——她絕不相信,這位深不可測的前輩,會無緣無故提出這樣一個條件。

  這背後,定然隱藏著某種難以預料的因果或代價。

  蕭瑟沉默著。

  海風穿過紫竹林,帶來沙沙的輕響。竹樓前,靈氣氤氳,卻仿佛凝固著無形的重量。

  片刻之後,蕭瑟緩緩抬眸,再次迎上莫衣那平靜卻仿佛蘊含著無盡星空的目光。

  他的聲音清晰、平靜,卻帶著一種斬斷退路的決意:

  「若前輩真能治好我與若依的傷……」

  「只要前輩要求之事,不違天地道義,不悖本心良知——」

  他微微一頓,一字一句道:

  「蕭某,自當應允。」

  】

  ······

  「都快死了,還有得選嗎?換我也答應啊!」

  「而且蕭瑟不早就知道,這趟行程是皇帝安排的。」

  「是啊,無論無何,蕭瑟都得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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