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誰殺了葉鼎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天幕之上,光影流轉。

  隨著李寒衣平靜的訴說,畫面陡然切換,時間逆流,投向那個決定許多人命運的夜晚。

  天色幽暗,殘陽如血,將荒野上那間孤零零的茅草屋染上悲愴的金邊。

  七道身影,踏著枯黃的野草,自不同方向緩緩逼近,形成一個無言的包圍圈。

  屋前,一個身穿黑金交織勁裝的男子,正低頭彎腰,仔細修補著屋頂最後一處破漏。

  他背影挺拔如孤松,側臉線條凌厲如刀刻。

  葉鼎之。

  他似有所感,手中茅草微頓,緩緩直起身,轉過頭。

  看清來人的面孔,他先是一怔,隨即,嘴角竟勾起一抹極淡、甚至帶著幾分釋然的笑意:

  「來殺我的……竟都是故人。」

  七人面容,逐一清晰:

  天山派,碎空刀王人孫,手握刀柄,指節發白,眼中情緒翻湧如海——他曾與葉鼎之月下對飲,引為知交;

  無名劍客葉小凡,手中劍尖難以抑制地輕顫——他曾蒙葉鼎之指點劍術,有半師之誼;

  無雙城城主宋燕回,面如寒冰,下頜緊繃——當年也曾惺惺相惜,把酒論劍;

  望城山大弟子王一行,雙拳緊握,指甲深陷掌心——天啟城內,他們曾是並肩禦敵的戰友;

  雪月劍仙李寒衣,青衫沾塵,長劍在鞘,唯有眼神清冽如霜;

  以及,暗河的蘇昌河與蘇暮雨,一者陰鷙,一者淡漠,如同兩道致命的影子。

  葉鼎之指尖捏著那根茅草,漫不經心地捻動著,聲音平靜得像在問候老友:

  「好久不見。」

  王一行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學堂一別……確實,很久了。」

  李寒衣的聲音很輕,卻斬釘截鐵:「但我會後悔今日這一見。」

  「葉、葉大哥……」葉小凡的呼喚帶著哭腔。

  葉鼎之動作一頓,看向他,目光溫和:「除夕那夜,我去了我們約好的地方。本想等你,請你喝杯酒……」

  他頓了頓,笑了笑:「後來想想,還是算了。」

  視線轉向王人孫,笑意真切了幾分:「你說『江湖路遠,後會有期』。如今見著了,我很高興。」

  王人孫猛地低下頭,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不敢與他對視。

  宋燕回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長劍嗡鳴:「當年見你風華絕世,本欲堂堂正正問劍於你。

  未曾想……今日竟要合眾人之力,行此圍殺之事。」

  葉鼎之朗聲大笑,笑聲在曠野迴蕩:「人生在世,豈能事事如願?」

  目光掠過暗河二人,他忽然對始終沉默的蘇暮雨道:「聽說,你轉傘柄的時候,就是要殺人了。」

  「唰——!」

  蘇暮雨手中那柄不起眼的油紙傘,驟然疾旋!

  傘骨摩擦發出尖銳刺耳的厲響,森然殺氣如冰潮般瀰漫開來!

  「動手!」宋燕回不再多言,率先拔劍!劍光如匹練,直刺葉鼎之面門!

  王一行、蘇昌河同時暴起!

  掌影、劍氣,交織成致命的網,罩向那道孤傲的身影。

  葉鼎之身形微動,如閒庭信步,遊走於狂暴的攻勢之間。

  他的招式看似隨意,每一掌拍出卻蘊含山嶽之力,逼得三人連連後退,險象環生。

  李寒衣、葉小凡、蘇暮雨仍未出手,三雙眼睛如鷹隼,死死鎖定戰局中那道遊刃有餘的黑金身影,等待著一擊必殺的時機。

  「喝!」

  葉鼎之忽然一聲低喝,雙掌平平推出!

  「轟——!」

  無形氣浪悍然炸開!圍攻的三人如被巨錘擊中,齊齊吐血倒飛,重重摔落在地。

  蘇昌河抹去嘴角血跡,眼神陰毒如蛇:「你真是我殺過……最難殺的人!」

  「葉鼎之!」

  王人孫猛地拔出碎空刀,刀身寒光凜冽,他嘶聲吼道,「現在走!還來得及!你走啊!」

  葉鼎之恍若未聞,反手一掌,將再度撲上的蘇昌河與宋燕回震得如斷線風箏般飛出,兩人落地後鮮血狂噴,顯然已傷及肺腑。


  王人孫目眥欲裂,怒吼著揮刀斬下!

  碎空刀帶著劈山裂石之勢,直取葉鼎之頭顱!

  蘇昌河、宋燕回強提最後一口氣,悍然合擊!

  三人攻勢,已是不留餘地的絕殺!

  葉鼎之立於原地,黑金勁裝獵獵作響,眼中掠過一絲深沉的悲涼,腳步卻未挪動半分。

  他右腳輕輕一踏。

  「咔嚓——!」

  以他為中心,地面如蛛網般瞬間龜裂!

  狂暴無匹的內力洶湧而出,王人孫三人慘叫著再次被震飛,兵器脫手,倒地不起。

  「小心!」

  蘇昌河眼中狠色一閃,一道淬著幽藍寒光的暗器無聲射出,直取葉鼎之後心!

  王一行見狀驚呼,葉鼎之旋身欲避,電光石火間,王一行竟猛地撲出,硬生生擋在了暗器與葉鼎之中間!

  「噗!」

  暗器沒入王一行肩頭,黑血瞬間湧出。而葉鼎之收勢不及的一掌,也已拍至——

  「嘭!」

  掌力穿透王一行身軀,將後方蘇昌河一同震飛!

  兩人撞斷枯樹,滑落在地,氣息微弱。

  蘇昌河看著擋在前方、已昏迷過去的王一行,苦笑一聲,看向不遠處的蘇暮雨:

  「暮雨……看來,就剩你、我,還有那位油鹽不進的李寒衣,還想殺他了。」

  他咳著血沫,「暗河這單生意……真是賠到姥姥家了。」

  蘇暮雨目光未曾離開葉鼎之,淡淡道:「他舊傷一直未愈。」

  「但,還不是最好的時機。」李寒衣接口,聲音冰寒。

  「最後一劍的機會,留給你。」

  蘇暮雨說罷,手中油紙傘「咔嗒」連響,傘骨驟然裂變,化作十八柄寒光熠熠的細劍,組成絕殺劍陣,鋪天蓋地罩向葉鼎之!

  「來得好!」

  葉鼎之眸光大盛,不避不讓,內力凝聚成劍形虛影,悍然迎上!

  「鏗!鏗!鏗——!」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曠野。

  兩人身影在劍光中穿梭交錯,枯葉被絞成齏粉,殺氣凝成白霜。

  「破!」

  葉鼎之一聲低喝,掌風如龍,震得數柄細劍倒卷,反刺蘇暮雨!

  蘇暮雨手腕疾轉,傘柄驟然彈出一截利刃,化作奪命長劍,直刺葉鼎之心口!

  「借刀一用!」

  葉鼎之目光掃向地上王人孫的碎空刀。

  長刀應聲飛起,堪堪架住刺來的劍尖。

  「鐺!鐺!鐺!」

  火星四濺!

  不過數合,蘇暮雨劍勢陡然一變,細劍如毒蛇吐信,悍然斬斷已然裂紋遍布的刀身,趁勢疾刺——

  「噗嗤!」

  長劍,貫穿了葉鼎之的胸膛。

  「呃啊——!」葉鼎之悶哼一聲,眼中金光爆閃,雄渾內力轟然爆發!

  「咔嚓!」

  蘇暮雨臉上那副惡鬼面具,寸寸碎裂,露出一張蒼白俊秀、卻毫無血色的臉。

  他眼神冷漠如萬古寒冰,迎著葉鼎之狂暴的內力,不退反進,另一掌狠狠拍出:

  「滾!」

  「轟!」

  兩人內力再度碰撞,蘇暮雨被震得踉蹌後退數步,嘴角溢血,但那柄劍,仍深深釘在葉鼎之體內。

  他拭去血跡,聲音平靜無波:「葉教主,好武功。」

  「你以為……找到了最好的時機?」

  葉鼎之低頭看了眼胸口的劍,語氣帶著淡淡的嘲諷,「面對我,你永遠沒有機會。」

  「我知道。」蘇暮雨抬眼,「時機……還沒到。」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唰——!」

  一直靜立的李寒衣,豁然拔劍!

  鐵馬冰河出鞘的剎那,極寒劍氣如天河倒灌,將空中飄散的所有血氣瞬間凍結,連同蘇暮雨劍上滴落的鮮血,凝成一柄妖異的血色冰劍,帶著刺骨的殺意,直刺葉鼎之咽喉!


  「雕蟲小技!」葉鼎之強提真氣,側身險險避過要害,反手一掌印在李寒衣肩頭!

  「嘭!」

  李寒衣悶哼一聲,單膝跪地,嘴角溢血。

  然而,那柄由她劍氣與蘇暮雨鮮血共同凝結的血色冰劍,竟在空中詭異折轉,如影隨形,「噗」地一聲,再次刺入葉鼎之腰腹!

  葉鼎之低吼一聲,徒手抓住冰劍,一把拔出!

  鮮血頓時染紅衣袍。

  他望著手中迅速融化的血冰,冷笑:

  「倒是演練了千百遍的決絕。可惜……」

  他話未說完,場中所有人瞳孔驟縮——

  只見他腰腹處那猙獰的傷口,血肉竟在肉眼可見地蠕動、癒合!

  「我也曾想……只做個純粹的劍客。」

  葉鼎之掃過滿地狼藉,目光最終落在王人孫那柄斷刀上,聲音輕了下來,「老王,對不住……刀,斷了。」

  李寒衣捂著劇痛的肩頭,咳出一口淤血,抬眼看他,聲音冰冷:「你若不立刻逼出那道血劍氣,它會在你經脈中遊走,遲早攪碎你的五臟六腑。」

  葉鼎之身體幾不可察地一晃。

  他不再多言,緩緩盤膝坐下,閉目凝神,周身真氣開始劇烈波動——他在強行逼出那道陰毒詭異的劍氣!

  「他在運功逼劍氣!快!動手啊!」宋燕回嘶聲喊道,掙扎著想爬起,卻無能為力。

  蘇昌河癱在地上,只能嘶吼:「來人!殺了他!現在!」

  然而,重傷的眾人皆已無力再戰。

  蘇暮雨望著入定的葉鼎之,輕聲嘆息:「機會……稍縱即逝。」

  「不……」

  宋燕回目光猛地轉向一人,聲音發顫,「還有人……沒動手。」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聚焦在那道一直顫抖、卻始終未動的身影上——

  葉小凡。

  他握著劍,一步一步,走向盤坐的葉鼎之。腳步虛浮,劍尖抖動得厲害。

  王人孫和王一行急得目眥欲裂,嘴唇翕動,卻連發出聲音的力氣都已失去。

  葉小凡停在葉鼎之面前,低頭看著這張亦師亦友、此刻卻蒼白如紙的臉,淚水奪眶而出:

  「葉大哥……為什麼……為什麼要挑起戰爭?為什麼啊!」

  葉鼎之緩緩睜開眼。

  那雙曾睥睨天下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無盡的疲憊,與深不見底的悲涼:

  「因為……我這一生,總是在失去。」

  他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

  「我接受不了了。」

  葉小凡渾身劇震,眼淚洶湧而下。他忽然猛地抬頭,眼神竟變得無比決絕,嘶聲大喊:

  「你走!離開這裡!這輩子……再也不要回來了!」

  他豁然轉身,竟用自己單薄的身軀,擋在了葉鼎之與其餘六人之間,橫劍在前:

  「我擋住他們!你走!快走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蘇昌河仰面望天,發出一聲不知是譏諷還是絕望的長嘆:「你們幾個……真是……太好笑了。」

  李寒衣低垂著頭,長發遮住面容,沉默不語。

  王一行望著葉鼎之顫抖卻堅定的背影,淚水混著血水滑落,喃喃道:「老葉啊……要是當初……我沒把你一個人留在王府……就好了……」

  就在這時——

  盤坐的葉鼎之,周身氣息猛然一斂!

  他張口,「噗」地吐出一道裹挾著冰渣的血箭——那柄陰毒的血色劍氣,被生生逼出!

  他緩緩站起,身形雖有些搖晃,氣勢卻再度攀升。

  他走到葉小凡身後,看著這個以背相對、試圖保護他的「傻孩子」,眼神複雜難言。

  伸出手,輕輕按在葉小凡後頸。

  「還真是個……傻孩子啊。」

  溫和的內力透入,葉小凡身體一軟,無聲無息地暈倒在地。

  葉鼎之彎腰,將他小心地放平。


  然後,他直起身,目光緩緩掃過地上或重傷、或沉默的六人。

  荒野的風吹動他染血的衣擺,月光將他孤獨的身影拉得很長。

  他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你們……帶他走吧。」

  】

  ······

  「葉鼎之也太強了!!!」

  「葉鼎之失去了什麼?難道他挑戰爭另有隱情?」

  「老葉,你人緣不錯啊!」

  「所以,究竟是誰殺了葉鼎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