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本宮,得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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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河傳時空

  三日後

  天下第一武城,沒了。

  不是城破,不是焚毀,是徹徹底底的抹除——城牆、樓閣、劍碑、練武場,連一塊完整的磚石都沒剩下。

  昔日巍峨的無雙城原址,只剩一片被恐怖力量犁過、深達數丈的焦土。

  門人弟子的結局,比天幕所顯更令人膽寒。

  但凡與宋燕回有半分牽連,無論親傳、外門,甚至只是受過指點,皆人間蒸發。

  只有最外圍那些懵懂無知的百姓,在廢墟邊緣瑟瑟發抖,連哭嚎都不敢大聲。

  唐門的處置,相對「溫和」。

  雖有唐憐月拼死護駕之功,但勾結之罪難消。唐老太爺、唐靈皇一脈所有成年男丁,盡數處決。

  全族被迫離開盤踞百年的蜀中故地,遷往關中監視居住。

  唐憐月跪在廢墟般的宗祠前,三日未起,最終對著天啟方向重重叩首。

  他知道,這已是那位皇帝陛下手下留情。比起化為焦土的無雙城,唐門至少……還活著。

  天啟 · 太后寢宮

  「臣李心月,攜小女寒衣,叩見太后。」

  母女二人鄭重行禮。李心月聲音清朗:「臣等劍術雖微,願為娘娘效死力。

  那日救駕的衛姓宮女,根骨天成,必是天幕所顯的『衛貴妃』無疑。

  不若讓她與宮中近侍,隨臣等修習劍術,將來若再有不測,也好護得娘娘與陛下周全。」

  太后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青瓷茶盞,許久未語。

  就在李心月欲再陳情時,太后忽然抬眼:

  「心月。」

  「你說本宮現在習武……可還來得及?」

  李心月愕然抬頭。

  「娘娘鳳體尊貴,萬金之軀,何必沾染這些武功?」

  太后輕輕放下茶盞。目光越過雕花窗欞,投向宮牆外那片被清掃得一塵不染的天空。

  「那日刺客來時,本宮這個做母親的,只能被兒子護在身後。」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頭髮顫。

  「如今知道了,他已是天下絕頂的高手,是天幕里那個算盡蒼生的帝王……他將來的路,只會更險,敵人只會更強。」

  「本宮資質愚鈍,或許練不成什麼絕世武功。」

  她轉過臉,眼眶微紅,眼底卻是一片焚盡一切的決絕:

  「但真到了絕境……縱不能殺敵,至少該有不拖累他的本事。」

  「哪怕是——在被人拿來要挾他時,能立刻自絕的本事。」

  「娘娘!」李心月渾身劇震。

  「你也是母親,你懂的。」

  太后笑了笑,那笑意裡帶著血色的溫柔,「他是要掀翻這天地的人,本宮不能成為他的軟肋。

  若有人想用本宮的命,去換他半分遲疑——」

  她一字一頓:

  「本宮,得先死。」

  殿內一片死寂。

  李心月望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深宮婦人,仿佛第一次看清她骨子裡那把淬火的堅強。

  她深吸一口氣,撩袍,單膝跪地,抱拳過頂:

  「臣——必傾囊相授,萬死不辭!」

  身旁,始終沉默的李寒衣也緩緩躬身。

  她握劍的手,第一次因為劍道之外的東西,微微顫抖。

  御花園 · 同時刻

  與寢宮的肅殺截然不同,此處幾乎吵翻了天。

  「陛下!衛姑娘的弟弟衛青,天生神力,就該跟著臣學武!」

  雷夢殺聲如洪鐘,拍得胸膛咚咚響,「臣保證,三年之內,讓他武功不輸於江湖一流高手!」

  「荒謬!」司空長風一步踏前,銀槍頓地,「沙場征伐,一寸長一寸強!

  臣的槍術才是萬人敵之術!

  陛下,此子若交予臣,將來必是陷陣無雙的猛將!」

  「猛將?」雷夢殺瞪眼,「光會衝殺那是莽夫!得懂兵法!」


  「臣也通兵法!」

  「你那點兵法夠看嗎?!」

  兩人面紅耳赤,幾乎要當場比劃。周圍一眾將領也紛紛加入,各執一詞,吵得不可開交。

  小皇帝坐在石凳上,托著腮,饒有興致地看著這群為搶個徒弟幾乎打起來的悍將。

  直到眾人吵累了,他才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瞬間靜下:

  「衛青將來,是要做大將軍的。」

  他目光掃過眾人:

  「武藝要學,但兵法韜略、戰陣調度、天下格局——這些,得武安君與武成侯親自教。」

  雷夢殺眼睛一亮,立刻道:「那臣去做副教!陪他去軍中歷練!」

  司空長風不甘落後:「臣亦可同往!槍法本就是為沙場而生!」

  眾人又爭起來,但這次的執里,已帶了默契的興奮——他們都聽懂了陛下的意思。

  這個少年,是要被當作未來的帝國柱石來培養的。

  就在這時,皇帝目光忽然移向宮道盡頭。

  眾人隨之望去。

  晨光灑落的青石道上,一名少年正跟著侍衛穩步走來。

  而此時的天幕,畫面也動了起來!

  【

  天幕之上

  飯後,魚市碼頭。

  鹹濕的海風裹著魚腥味撲面而來,漁船鱗次櫛比,桅杆如林。

  雷無桀一馬當先,老遠就揮著手臂高聲招呼:「珍珠姑娘——!」

  人群里,一個穿著碎花布衫的少女抬起頭,眼睛一亮,小跑著迎上來:「雷公子!這邊!」

  她擦了擦手上的水漬,笑容爽朗。

  雷無桀趕緊把身後三人往前一推:「這是我兄弟蕭瑟、大師兄唐蓮,還有千落師姐!」

  珍珠利落地點頭問好,隨即壓低聲音,切入正題:「你們打聽的那船,我問清楚了。

  是青州沐家的船,如今掛著皇商的牌子,陛下登基後特批的商人,出海暢通無阻。

  聽說……也是去深海尋藥。」

  她頓了頓,伸出四根手指:「要招六十人,一走就是四個月。」

  「四個月?!」雷無桀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在海上漂四個月?那不得把人憋瘋!」

  「起初是沒人願去,」珍珠語氣一轉,「可沐家開價了——一人,二十兩金子。上船前就付清。」

  「多少?!」

  雷無桀倒抽一口涼氣,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二十兩……金子?!

  夠在鄉下買幾十畝地,舒舒服服過下半輩子了!」

  「所以早上報名處差點被擠爆。」珍珠點頭,「但怪就怪在這兒——一上午過去了,聽說只招了兩三個人。」

  蕭瑟原本懶洋洋靠著桅杆,聞言眼皮微抬:「條件是什麼?」

  「不清楚,」

  珍珠搖頭,「應招的人出來都閉口不談,臉色也不大好看。

  招募點就在前面,要不……你們自己去瞧瞧?」

  「走走走!」雷無桀好奇心徹底被勾起來了,拽著眾人就往裡擠。

  珍珠送到巷口便止步離開。

  四人順著人潮往前,沒走多遠,就看見一處用木柵欄圍起的空地。

  場中央,只放著一個半人高的竹簍。

  簍口敞開,裡面隱約傳來「嘶嘶」的吐信聲。

  十幾個應招的漢子圍在簍邊,個個面色發白,手臂顫抖著,正用一根細竹竿,小心翼翼地試圖從簍中引出什麼。

  一條通體青碧、鱗片泛著冷光的蛇,緩緩從竹簍邊緣探出頭。

  它額間有一道刺目的金線,瞳孔豎起,蛇信吞吐間,帶著一種冰冷的審視。

  雷無桀脖子一縮,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大師兄……這蛇長得怎麼這麼瘮人?」

  唐蓮瞳孔微縮,沉聲道:「金線蛇。天下至毒之物,咬中者三步斃命。

  但它也是解毒聖藥,一杯毒液價值百金,有價無市。」

  司空千落握緊銀槍:「用這種毒物試人?他們到底想招什麼樣的亡命徒?」

  蕭瑟的目光卻越過毒蛇,落在竹簍後方——那裡坐著個沐家管事模樣的人,正低頭記錄著什麼,對眼前的險狀視若無睹。

  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讓身旁三人都心頭一凜:

  「我知道這船要去哪兒了。」

  唐蓮緩緩吐出一口氣,接上了他的話:

  「三蛇島。」

  】

  ······

  「先給金子再上船……怎麼看都像陷阱啊!」

  「皇商!這應該是皇帝陛下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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