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帶個師娘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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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之下

  少白時空,天啟皇城。

  太安帝一掌拍在龍椅扶手上,震得案頭筆洗叮噹作響。

  他指著光幕上蕭瑟抽絲剝繭般揭開的陰謀,氣得鬍鬚都在顫:「反了!全都反了!

  朕的孫兒乃是天命所歸的明君,這些狼心狗肺的東西——竟敢謀逆!」

  「父皇息怒。」

  景玉王連忙上前,溫聲勸慰,「先前天幕呈現聖孫處置世家時,您還曾言其手段過於酷烈……」

  「朕那是心疼!」

  太安帝猛地瞪眼,聲音震得殿梁都似在嗡鳴,「朕是怕那些腌臢世家死後的怨氣衝撞了朕的孫兒!

  可轉念一想——」

  他胸膛起伏,眼中卻漸漸迸出驕傲的光,「朕的孫兒是真龍天子,自有煌煌天威庇佑,何懼這些宵小?

  那些世家在地方盤踞百年,吸食民脂民膏,早該用雷霆手段蕩滌乾淨!殺得好!殺得痛快!」

  景玉王仍垂首道:「以父皇的聖孫之能,這些陰謀詭計必會逐一破解,父皇又何須動此大怒?」

  太安帝神色驟然由陰轉晴,他捋著銀須仰頭大笑,笑聲在深宮中隆隆迴蕩:「不錯!

  不錯!一群跳樑小丑罷了,朕就坐在這龍椅上——」

  他眯起眼,望向天幕的眸光銳利如刀,「好好看著朕的孫兒,如何將這幫逆賊,一寸一寸……碾成齏粉!」

  景玉王心中暗暗道:「父皇,你還真是翻臉比翻書還快!」

  天幕之下,雷夢殺一行人盯著竹林圍殺的畫面,空氣驟然凝滯。

  百里東君猛捅雷夢殺胳膊,酒意全散了:「雷二!那是寒衣!」

  「果然被蕭瑟料中了!」雷夢殺眼神如刀,「他們對陛下身邊人動手了——下一個就是寒衣和謝宣!」

  司空長風掌心銀槍嗡鳴:「寒衣若出事,那些不知內情的人,難免會怨陛下封她修為之舉。

  若連謝宣也折在這裡……」

  他聲音沉下去,「陛下身邊便少了一位劍仙護衛——這正應了蕭瑟所說,他們在剪除陛下的護身羽翼!」

  葉鼎之蹙眉:「但李寒衣縱使修為被封,謝宣終究是劍仙之尊,豈是尋常人能撼動?」

  「怕的就是『不尋常』!」雷夢殺與林心月十指驟然扣緊,指節發白。

  天幕畫面陡然推進——

  【竹林颯颯,月影婆娑。

  謝宣望著眼前重重人影,忽地輕笑:「唐隱、唐裂、唐月……唐門三大長老齊至,好大的陣仗。」

  他掂了掂手中萬卷書,語氣溫和卻字字千鈞:「諸位是來殺謝某,還是殺我身邊這位『麻煩精』?」

  「若是殺我,」

  謝宣抬眸,目光掃過三人,「可得掂量清楚——謝某不才,蒙陛下欽點為學宮祭酒,此番南下更兼巡狩南境學政之職。

  唐門今日動我,便是與整個天啟為敵。

  這後果,你們唐門……擔得起麼?」

  他話鋒一轉,劍柄悄然握緊:「若是殺她——」

  「唰!」

  長劍出鞘,寒光映亮半片竹林!

  「可我答應了,要護她去天啟。」謝宣橫劍當胸,笑意斂去,「這人,你們就——動不得。」

  目光掠過唐門長老身後那些黑衣身影,謝宣眉梢微挑:「唐門竟與暗河攜手?真是江湖奇聞。」

  他忽然踏前一步,聲如冰刃:「不過謝某雖居廟堂,卻也知暗河早已向天啟遞了降表。

  你們今夜此行……陛下可知?」

  蘇昌離臉色一僵,硬聲道:「此乃大家長親令,說是……奉陛下密旨。」

  謝宣與李寒衣對視一眼,彼此眸中都寫著「鬼才信」。

  「就憑你們?」謝宣嗤笑,「還不夠格。說吧,還有誰藏著?」

  竹影深處,一隻手輕輕搭上蘇昌離肩膀。

  「大家長!」蘇昌離又驚又喜,「謝宣畢竟是朝廷命官……」

  「無妨。」蘇昌河緩步走出陰影,目光直刺李寒衣。

  李寒衣白衣勝雪,冷冷道:「第一次見你,便知你野心絕對會毀了自己——你這是在自掘墳墓。」

  「雪月劍仙失了修為,嘴倒還是這麼硬。」蘇昌河淡笑。

  謝宣一步擋在李寒衣身前:「暗河大家長,看來你是鐵了心要反。

  但你可有把握……今日留得下我們二人?

  只要一人走脫,暗河便等著天啟鐵騎踏平暗河罷。」

  「我一人,自然留不下劍仙。」

  蘇昌河話音方落,一個蒼老卻雄渾的嗓音自竹林深處盪開:「再加上老夫呢?」

  謝宣與李寒衣瞳孔驟縮。

  唐老太爺拄著蟠龍杖,一步步從陰影中走出,每步落地,竹葉都為之輕顫。

  「動手。」老者二字輕吐。

  「轟——!」

  唐門三老毒針驟發!

  暗河殺手刀光乍現!

  蘇昌河掌風如墨!

  唐老太爺杖影如龍!

  八道殺機絞成天羅地網,竹林空氣凍結成冰!

  謝宣反手擲出書箱,長劍如虹直刺蘇昌離!

  巨劍與輕劍相撞,火星炸裂,蘇昌離連退三步,虎口崩裂。

  「廢物。」

  蘇昌河閃身接替,閻魔掌攜腥風直拍謝宣面門!

  劍掌相交,氣浪炸開方圓十丈竹葉!

  便在此時,數十枚淬毒烏針趁隙射向李寒衣咽喉!

  謝宣猛然回身劍舞成輪,「叮叮叮叮——」連串脆響中額角沁汗:「凶女人,今日怕是要栽。」

  李寒衣「錚」地拔出鐵馬冰河,劍光如雪:「臭書生,打不過便走!替我……照看好無桀。」

  她眼中決絕一閃——

  畫面轟然裂變!

  望城山巔,小院桃花正盛。

  趙玉真指尖撫過青霄劍身,忽地心悸仰首。百里之外,那道熟悉入骨的劍意正燃起決絕的死志!

  「老友。」他輕拍劍鞘,起身整衫,「今日,怕是不得不下山了。」

  院門處,殷長松白髮垂肩,早已攔在那裡。

  「殷師伯。」

  趙玉真嘆氣,「世人都道我算術通天,可師伯才是真神仙——我這念頭才起,您便到了。」

  殷長松苦笑:「何須算?那報信的金鳥……已在天上盤旋半個時辰了。」

  趙玉真仰首,望見雲層中那道盤旋的金影,搖頭失笑:「連山間生靈都知我心已亂。」

  他望向老人,眼神澄澈如初:「師伯,我想下山看看。

  這山……住得有些悶了。」

  「玉真!」

  殷長松踏前一步,聲音發顫,「你師父與望城山百年心血,你真要——」

  趙玉真忽地抬手。

  桃樹下那柄獨插的桃木劍「嗖」地破土,穩穩落入他掌心。

  他起身拂袖,殷長松伸出的手只觸到一片清風。

  「我本無心問道,奈何天道強留。」

  青衫身影已飄然越牆,餘音裊裊,「今日便下山去,且看這紅塵——」

  山道石階,李凡松與飛軒張開雙臂攔在盡頭,眼眶通紅。

  「師父!」少年嗓音哽咽,「師祖為您卜的卦象……」

  「是劫,便避不開。」趙玉真步履不停,「但這山,今日非下不可。」

  他看向飛軒,目光溫和:「你大龍象力已入門,三月後下山遊歷,當有精進。」

  又轉向李凡松:「你命中尚有第二段師緣,在江湖深處。

  那人的劍……不遜於我。你與飛軒同去。」

  「我不要!」李凡松淚水滾落,「我只要師父!」

  趙玉真失笑,抬手揉亂少年發頂:「傻徒兒,師父只是下山,又不是赴死。」

  飛軒小聲嘟囔:「可師叔祖這話……聽著像交代後事……」

  「哈哈哈!」

  趙玉真朗笑震落滿山桃花,「我乃趙玉真!半步神仙的人物!

  什麼天劫劫數,幾時懼過?」

  他眨眨眼,「此番下山,或許久些。

  待歸來時——」

  青衫倏然騰空,如鶴掠雲海。

  最後半句隨風灑落山澗:

  「說不定,給你們帶個師娘回來!」

  】

  ······

  「臭不要臉!!!」

  「這麼多人圍攻一個讀書人和女人!」

  「這趙玉真還算有點擔當,我家寒衣沒看錯人!」

  「呸!什麼師娘,這桃子劍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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