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皇帝,你路走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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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畫面牢牢鎖定了西南唐門那間簡樸內堂。

  燭火將三人的影子投在牆上,隨光影微微晃動。

  唐蓮躬身,聲音帶著長途跋涉後的風塵與敬意:「師傅。」

  蒲團上,唐憐月緩緩抬眼。他面容清癯,眼神似古井深潭,不見波瀾。

  目光在唐蓮身上稍作停留,便落向他身側那道纖秀的青色身影。「蓮兒回來了。」

  他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這位是?」

  葉若依上前一步,斂衽行禮,姿態優雅從容,聲音如珠玉落盤:「晚輩葉若依,拜見唐長老。」

  「葉嘯鷹的女兒?」唐憐月眉梢幾不可察地一動。

  「正是。」葉若依坦然應道。

  唐憐月重新看向唐蓮,室內空氣仿佛沉了沉:「星夜兼程回唐門,又帶著葉將軍千金……雪月城,出事了?」

  唐蓮深吸口氣,將雪月城劇變、永安王蕭瑟現身、各方勢力暗流涌動等事,簡明扼要道出。

  唐憐月靜靜聽完,眉頭微蹙,卻問了一個出乎意料的問題:「你是說,司空長風與李寒衣,持青龍、朱雀令牌,自行前往天啟了?」

  唐蓮一怔:「師傅,眼下永安王之事關乎朝局,您為何先問令牌?」

  唐憐月抬眼,目光如細針般探來:「怎麼,你已被那六皇子折服,欲隨他……闖一番『大業』?」

  「弟子不敢!」

  唐蓮立刻拱手,語氣卻堅定,「弟子與雷無桀、蕭瑟是朋友,願隨他們入天啟,求一個真相,爭一份公道。僅此而已。」

  唐憐月凝視他片刻,眼底深處竟掠過一絲極淡的欣慰:「蓮兒,當年送你去雪月城拜入酒仙門下,便是望你能跳出唐門世代沉重的枷鎖,學幾分自在。

  如今看來,你確有了自己的路,和想護的人。」

  話鋒隨即一轉,他聲音低沉下去:「但你可知,我為何獨獨追問那兩塊令牌?」

  不待回答,唐憐月已自懷中取出一物。令牌古樸,非金非木,其上「玄武」二字鐵畫銀鉤,在燭火下泛著幽冷的青芒。

  「師傅,您竟是……」唐蓮瞳孔驟縮,低呼出聲。

  「不錯,」唐憐月頷首,「天啟四守護,玄武使。」

  唐蓮心潮起伏,正欲再問,唐憐月卻已看向葉若依,語氣聽不出喜怒:「你與永安王自幼相識,此來,是為他當說客?」

  葉若依搖頭,目光清澈坦蕩:「臨行前,楚河哥哥已明言,他此番入天啟,只為琅琊王舊案,絕無問鼎之心。

  他既無心,若依豈會強求?」

  她微微抬眸,迎上唐憐月的視線:「雪月城青龍、朱雀二使已然表態,晚輩前來,只想親眼看一看玄武使的態度——這,亦關乎我葉家未來立於何處。」

  唐憐月聞言,竟輕輕笑了:「葉嘯鷹……養了個玲瓏心竅的好女兒。」

  他轉向唐蓮,「蓮兒,可明白了?」

  唐蓮腦中靈光閃過,立刻道:「弟子明白!

  二師尊與三師尊持令入京,是以守護者身份昭告天下——他們所要守護之人與公義,已在城中,而非城外!

  此乃立場,更是態度!」

  「還不算太笨。」

  唐憐月緩緩摩挲著玄武令牌,語氣轉沉,「天啟四守護,本是琅琊王為護持朝綱、安定四海所設,豈容淪為權柄私器?」

  他目光落在唐蓮身上:「你既決意隨蕭楚河入京,那為師……便在天啟城等你。」

  話音剛落——

  「沙沙沙……」

  門外忽然傳來密集而輕微的腳步聲,如夜蠶食葉,瞬間將內堂圍得水泄不通。

  燭火被門外帶起的氣流攪得一陣亂晃。

  唐蓮倏然轉身,面露驚疑:「師傅,這是……」

  「總有人,看不清時勢。」

  唐憐月神色依舊平淡,仿佛早在意料之中,「即便看清了,也放不下心中執念。」

  葉若依心下一緊:「莫非……唐門諸位長老,另有主張?」

  唐憐月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當年雪月城能成天下第一武城,憑的是唐、雷、溫三家鼎力支持。


  如今雷家早已擇木而棲,溫家避世不出,唯剩唐門——」

  他頓了頓,眼中冷意漸生:「門中耆老,何曾甘願久居人下?

  尤其如今天子對江湖態度昭然,他們自覺唐門實力已凌駕雪月城,甚至……可與天啟談價。

  自然想押注一方,博個潑天富貴。」

  「押注何人?」葉若依追問,手心微濕。

  唐憐月緩緩吐出三字:「白王,蕭崇。」

  「好了,」他拂袖起身,「你既心意已決,便去吧。」

  「砰!」

  房門被猛地撞開!兩道身影疾掠而入,手中烏黑的圓筒直指唐憐月,機簧輕響,殺氣凜然。

  唐憐月連眼皮都未抬,只悠悠道:「暴雨梨花針?

  你們信不信,扳下機關那一刻,先死的定是你們自己?」

  來人聲音乾澀:「自然信……因為您是唐門第一的唐憐月。

  但今日,您不能走,至少不能去天啟。

  縱使我二人血濺於此,門外弟子皆歿,也要將您留下!」

  「走。」唐憐月對唐蓮二人低喝一聲。

  話音未落,他身影已如鬼霧般消散原地,下一瞬便纏上兩名襲擊者。

  唐蓮毫不遲疑,一把拉住葉若依手腕,疾沖向側窗,撞破窗欞滾入院落。

  月光清冷。

  兩人剛起身,便見一白髮佝僂的老者,手持長杆菸斗,自屋頂如落葉般悄然飄落,正好擋住去路。

  「老太爺?」唐蓮愕然止步。

  此時,唐憐月也已飄然出屋,衣衫整齊,仿佛未曾動過手。

  他對老者躬身:「老爺子。」

  唐老太爺吧嗒抽了口煙,灰白的煙霧在月光下彌散。

  他瞥了唐憐月一眼,聲音蒼老卻帶著千斤重量:「許久不見,倒學會跟老頭子耍心眼了。」

  唐憐月對唐蓮揮揮手:「你們先走。我陪老爺子……說幾句話。」

  唐蓮與葉若依對視一眼,深知此地不可久留,咬牙朝著院外疾掠而去。

  待兩人身影消失,唐憐月望向靜立的老者,臉上露出一絲複雜苦笑:「這次……又讓您失望了。」

  唐老太爺緩緩在院中石凳坐下,菸斗在石桌上「叩、叩」輕敲兩下:「你從未讓我失望過。

  當年李長生先生說,唐門有你憐月,可保三生不滅——你做到了。」

  他抬起眼,目光如古井幽深,「但如今的天啟,你去不得。」

  「您怕我阻了唐門扶持白王之路?」唐憐月問。

  唐老太爺緩緩搖頭:「扶持白王,不過是一步閒棋。」

  他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驚擾了月光,「唐門的根,繫於你身。

  可你是否想過,皇帝將爾等這般人物盡數聚於天啟,究竟意欲何為?」

  唐憐月神色一凜:「老爺子聽到了什麼風聲?」

  「九曜之術。」唐老太爺吐出四字。

  「九曜之術?」唐憐月蹙眉,「何解?」

  「白王那邊費盡心思探得的隻言片語。」

  唐老太爺緩緩道,「陛下布局深遠,似欲集齊九位劍仙級的人物……

  此術終極所圖,恐與『長生』有涉。」

  「長生?」

  唐憐月面色微變,「陛下年紀輕輕,竟已謀此虛妄之事?」

  「虛妄與否,並不重要。」

  唐老太爺菸斗重重一磕,「重要的是,我不能讓你涉險。留在唐門,暫避風頭。」

  「可如今雪月城、雷家堡皆已亮明立場,我這玄武使若遲遲不至……」

  唐憐月語氣轉急,「天子若因此遷怒唐門,雷霆之下,所謂『三生不滅』,恐成笑話!」

  唐老太爺沉默片刻,終是道:「那便緩幾日。

  待我親自出門一趟,你且在門中等我消息。」

  說罷,他提起菸斗,身影佝僂著,緩緩融入庭院深處的陰影里。

  唐憐月獨自立於清冷月光下,望著老者消失的方向,低聲重複:「九曜之術……」


  他轉而望向天啟的方向,眼中映著燈火殘餘的微光,凝重如鐵。

  皇帝陛下……您究竟,在下怎樣一盤棋?

  】

  ······

  「唐門的老爺子們太大膽了!」

  「哪來的底氣啊!」

  「九曜之術真的是為了長生?」

  「皇帝啊!路走偏了!」

  ————————

  PS:最近有點忙,碼字太慢了,大家不要罵我

  每次評論一罵我,我都要在作者群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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