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什麼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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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之上,望城山門前。

  雷無桀正與李凡松、飛軒說著話,一道青影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石階高處,緩步而下。

  來人一襲簡樸道袍,面容清俊出塵,眼神卻仿佛隔著經年雲霧,正是道劍仙趙玉真。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便被雷無桀手中那柄樣式古樸的長劍吸引,瞳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縮,眼底泛起深沉的追憶波瀾。

  「你……是什麼人?」趙玉真的聲音很輕,仿佛怕驚擾了什麼。

  「師叔祖!」李凡松與飛軒連忙躬身行禮。

  雷無桀聞聲抬頭,目光與趙玉真相觸。他猛地將聽雨劍橫於身前,毫不退縮地直視對方,聲音帶著少年人的銳氣:「你就是趙玉真?」

  「聽雨……」趙玉真喃喃念出劍名,眼中追憶之色更濃。

  他並未回答,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朝著雷無桀的方向,輕輕一招。

  「嗖——!」

  一股難以抗拒的柔和力道傳來,雷無桀甚至來不及反應,手中的聽雨劍便已脫手飛出,划過一道流暢的弧線,穩穩落入趙玉真攤開的掌心。

  趙玉真低頭,指尖輕撫過冰涼的劍身,動作溫柔得如同對待故人,隨即抬眼再次看向雷無桀,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與探究:「多年不見……帶你來的,竟不是她。」

  他頓了頓,重複問道,「你到底是誰?」

  「你不知道我是誰?!那我就打到你認識!」

  雷無桀怒喝一聲,反手便召出了自己的「殺怖劍」!

  長劍在手,熾烈的火灼之術瞬間流轉全身,紅衣無風自動,他甚至不管不顧地就要引動天雷,劍尖直指趙玉真!

  「瘋了吧這小子!」蕭瑟和司空千落幾乎同時低呼出聲!

  然而,雷無桀那聲勢驚人的起手式剛剛成型,趙玉真甚至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只是對著他劍勢凝聚的核心,隨意屈指,輕輕一點。

  「雷滅。」

  兩個字,輕描淡寫,卻仿佛帶著言出法隨的威嚴。

  「咔嚓——!」

  一聲輕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脆響。雷無桀周身凝聚的澎湃劍意與那剛剛開始躁動的雷光,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瞬間掐滅的燭火,毫無徵兆地潰散、熄滅,只剩幾點零星的電火花在空氣中不甘地「噼啪」兩下,便徹底消失。

  雷無桀保持著出劍的姿勢,僵在原地,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茫然與震驚。

  他全力催動的一劍,在對方眼中,竟如同兒戲?

  司空千落倒吸一口涼氣,湊近蕭瑟,用極低的聲音道:「這道劍仙的功力……太可怕了。

  而且那曉夢看著……比我們還要小几歲吧?

  竟然能贏了這道劍仙……」

  蕭瑟輕輕搖頭,目光複雜地望著那青衫道影,聲音同樣低沉:「我們總以為,自己已是同輩中的佼佼者,算是絕世天才……

  到了她面前,才知道,或許只是坐井觀天,未曾見過真正的『天』有多高。」

  趙玉真望著滿臉不服卻又無可奈何的雷無桀,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感慨:「看你功法路數,與當年那位『騎鶴』的,同出一門。

  你們姓雷的……總愛來闖我這望城山,有意思嗎?」

  這話更是火上澆油。

  雷無桀死死瞪著趙玉真,咬牙切齒:「那你再試試這招!」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周身氣勢陡然一變,不再狂暴,反而多了幾分清冷孤高的意境,隨即朗聲喝道:

  「劍仙所傳——月夕花晨!」

  他擺開一個略顯生疏卻神韻初具的起手式,周身隱隱有細微的劍氣開始浮動、流轉。

  司空千落驚訝地拉了拉蕭瑟的衣袖,低聲道:「他……他真會這招?

  在你面前練過?」

  蕭瑟點頭,眼神中也帶著一絲無奈:「偷偷練過。

  上次勉強催動劍氣,只引動了院裡一朵將開未開的花苞,算是『催開』了。

  幸好沒敢在他阿姐面前獻醜,不然准被揍得找不到北。」

  就在他們說話間,雷無桀那略顯稚嫩卻已得其形的「月夕花晨」劍意,竟真的開始引動周遭環境。


  山門附近幾株桃樹上的花苞,仿佛感應到了同源的清冷劍意,開始微微顫動,竟隱隱有要違背時節、提前綻放的跡象!

  趙玉真眼神驟然一凝!

  他不再從容,迅速抬手,凌空劃出一道玄奧的劍訣,那劍訣帶著一股中正平和的卸力,輕描淡寫地便將雷無桀那剛剛成型的劍招引偏、化解於無形。

  同時,他沉聲開口,語氣帶著告誡:

  「住手!」

  「上次天啟城那位陛下派人前來,特意提及,我等修士練劍,動輒引動天象、紊亂四時,有違天地常倫,更會干擾山下百姓農耕生計,非仁者所為。

  你既是她的傳人,我當提醒你其中分寸——此刻山下便有朝廷『觀風使』巡查駐守,你若真引動這滿山桃花違背時令盛開,氣象異常,頃刻便會被上報。

  屆時,怕是又要勞動陛下過問,甚至……降下責罰。」

  「啊?朝廷的人?巡查?」

  雷無桀一聽,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滿腔的斗意瞬間熄了大半,趕緊手忙腳亂地徹底散了劍招,撓著頭後怕地喃喃道,「差點忘了……咱們是偷偷摸摸、避人耳目前來的……可不能再惹麻煩了……」

  然而,趙玉真卻身形如電,瞬間閃至雷無桀身前,臉上那古井無波的平靜終於被打破,眼中是無法掩飾的急切與期盼,連聲追問:

  「是她讓你來的嗎?

  她……她如今怎麼樣了?

  好不好?」

  「我就是替我阿姐來出口惡氣!」雷無桀正在懊惱自己差點闖禍,聞言沒好氣地懟了回去。

  趙玉真被他這回答弄得更加困惑:「阿姐?你……你是她弟弟?」

  「你問題怎麼這麼多!想知道,不會自己下山去問啊!」雷無桀正在氣頭上,說話毫不客氣。

  趙玉真聞言,臉上泛起一絲苦澀無奈的笑,那笑容里藏著經年的等待與失落:「她曾說過……待她第三次上這望城山時,便要我跟她下山。

  可是……我等了一年又一年,桃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她卻再也沒有來過。」

  「她來過!」雷無桀猛地抬起頭,脫口而出。

  趙玉真渾身一震,斷然搖頭:「不可能!

  這望城山的一草一木、一石一階,皆在我感知之中。

  她若來過,我絕不可能不知!」

  雷無桀急得直跳腳,他本就不善言辭,此刻更覺百口莫辯,猛地扭頭看向蕭瑟:「我嘴笨,說不過他!蕭瑟,你來說!你把你知道的告訴他!」

  蕭瑟無奈地嘆了口氣,走上前一步,迎著趙玉真驚疑不定的目光,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平靜,卻字字如錘,敲在趙玉真心上:

  「道劍仙前輩,你可還記得,你當年閉關之事?」

  「就在你閉關緊要關頭,雷家堡的雷雲鶴,上門挑戰。

  你雖於閉關中分出部分心神,斷其一臂將其擊退,自身卻也元氣大傷,險些走火入魔。

  全靠貴派諸位老天師不惜損耗修為,聯手為你布陣加持,才勉強穩住傷勢,將你從鬼門關拉回——我說的,可對?」

  趙玉真眼神微動,緩緩點頭:「確有此事。那是我修道以來,最接近身死道消的一次。」

  「那麼,」蕭瑟話鋒一轉,目光如炬,「就在你閉關療傷、對外界幾乎毫無感知的那段時日裡——雪月劍仙李寒衣,確實來過望城山。

  此事,當時山上的弟子,皆是知曉。你……當真不知?」

  趙玉真如遭五雷轟頂,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驟然收縮,嘴唇微微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難以置信地搖頭,仿佛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他猛地轉向一旁的李凡松和飛軒,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們……可知此事?」

  李凡松撓了撓耳朵,面露尷尬:「師傅……那年,弟子……還未曾拜入山門呢。」

  飛軒也搖著圓圓的小腦袋,奶聲奶氣卻十分肯定:「師叔祖,我那會兒……還沒出生呢。」

  「玉真。」

  一個蒼老而平和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趙玉真倏然回頭,只見上任掌教殷長松,不知何時已拄著藤杖,緩緩走來。


  老人鬚髮皆白,目光卻依舊清明睿智。

  趙玉真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疾步上前,聲音急切:「殷師伯!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您告訴我!」

  殷長松望著自己這個天資卓絕卻又情劫深重的師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憐惜,緩緩開口:「玉真,你可還記得,你師父當年閉關坐死關之前,對你說的話?」

  趙玉真身體微顫,低聲道:「記得。師父說……我此生,不可下山。

  否則,必遭天劫,身死道消。」

  「不錯。」

  殷長松點頭,「你師父耗盡心力,以畢生修為窺得一線天機,算出你命中確有一場生死大劫,應在外出紅塵之中。

  若要強破此劫,唯有……踏入那虛無縹緲的『神遊玄境』,方能以自身之道,掙脫天道束縛,逆天改命。」

  他嘆了口氣,繼續道:「正因如此,自你師父閉關後,望城山上下便達成默契,嚴密封鎖山門,嚴禁任何可能引動你心緒、促使你下山的『外緣』接近。

  尤其是……與你有舊之人。」

  殷長松的目光掃過雷無桀手中的劍,又回到趙玉真臉上:「偏巧那年,你重傷閉關不久,雷家堡的雷轟,執意要上山。

  他性子暴烈,弟子們根本攔不住,眼看就要強行闖入後山禁地,驚擾你療傷……就在那時,李寒衣來了。」

  老人眼中浮現回憶之色:「她什麼也沒多說,只出一劍,便擊敗了雷轟,將他逼退下山,替你擋下了這場麻煩。

  她當時……只是想見你一面,哪怕只是在閉關石室外看一眼。

  可是玉真啊,你當時正值療傷最緊要的關頭,心神稍有動盪,便是萬劫不復。

  我們……不敢賭。」

  殷長松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無奈與歉疚:「是我們幾個老傢伙做主,沒有告訴她實情,也沒有讓她進去。

  只是對她說,你正在閉關緊要關頭,不見外客,請她……回吧。」

  趙玉真靜靜地聽著,身體仿佛化作了一尊沒有生命的石像,只有微微顫抖的眼睫,泄露著他內心掀起的滔天巨浪。

  山風吹過,捲起他額前一縷髮絲,更顯孤寂。

  該怪誰呢?

  師傅為他窺天機、避死劫;

  師伯和諸位天師為他療傷護道,殫精竭慮;

  李寒衣為他仗劍攔敵,默默守護……

  所有人,都在以他們認為「對」的方式,保護他,為他「好」。

  可偏偏,在這層層「保護」與「好意」構築的無形高牆之內,他獨自一人,錯過了此生最想見、也最該見到的那個人。

  錯過了她可能同樣艱難的跋涉,錯過了她沉默的守候,錯過了……或許能改變一切的第三次相見。

  「我阿姐……」

  雷無桀在一旁,看著趙玉真失魂落魄的樣子,忍不住開口道,聲音裡帶著少年人對親人的維護與心疼,「她是那麼驕傲的一個人……來了三次,都沒能把想帶走的人帶走……以後……以後怕是再也不會來了。」

  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輕輕落下。

  蕭瑟適時地走上前,看著趙玉真,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邀請:「我們此行,正要前往江南雷家堡,赴英雄宴。

  雪月劍仙,屆時也會前往。」

  雷無桀眼睛一亮,忽然聰明了一下,趕緊跟上「補刀」,語氣急切:「就是就是!而且我師父雷轟!

  他這些年可一直沒放棄!

  他也在雷家堡等著我阿姐呢!

  還有,這次阿姐去南方巡視學宮,身邊跟著的是儒劍仙謝宣前輩!

  你要是不去,不去爭取,說不定……說不定我阿姐要麼被我師父的誠意打動留在雷門,要麼就跟儒劍仙前輩一起,浪跡天涯,寄情山水去了!

  你……你到底下不下山?!」

  趙玉真緩緩抬起頭,目光掠過雷無桀焦急的臉,望向遠方層巒疊嶂,那裡是山外的方向。

  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那我若下山……又如何?」

  「那就要看你自己的心意,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雷無桀握緊拳頭,大聲道,「難道你一輩子躲在這山上,靠別人替你決定,靠別人替你擋,就能等到你想等的結果嗎?!」

  趙玉真怔怔地看著雷無桀,看著這個莽撞熱血、卻一語道破他半生困局的少年。

  忽然,他仰起頭,放聲大笑起來!

  笑聲清越,穿透雲靄,帶著一種積鬱盡散的暢快,卻又隱含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蒼涼與決絕。

  「哈哈哈……你說得對!你說得對!」

  笑罷,他竟不再看眾人,轉身,朝著來時的山路,一步一步,緩緩走去。山風吹動他的道袍,背影蕭索。

  他一邊走,一邊低聲吟誦,聲音飄散在風裡,帶著桃花般的絢爛與易逝:

  「桃花塢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半醉半醒日復日,花開花落年復年……」

  走到半山腰,他腳步微頓,卻沒有回頭,只是對著山門方向,輕輕揮了揮衣袖:

  「你們……走吧。」

  「他……他這是什麼意思?」

  雷無桀徹底懵了,指著趙玉真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蕭瑟和司空千落,「又念詩又讓我們走……他到底下不下山啊?給個準話啊!」

  他一把拽住也想跟著溜的李凡松:「李兄!

  你師傅這沒頭沒腦的,到底啥意思?

  下山,還是不下?」

  李凡松被他拽得一個趔趄,苦笑著搖頭:「雷兄,師傅的心思,如雲似霧,深不可測。

  別說我了,便是幾位老天師,怕也猜不透他此刻究竟作何想。」

  雷無桀不甘心,又問:「他要是真下山……真會像他師父說的那樣,引動天劫,風雲巨變?」

  李凡松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這個嘛……誰知道呢?

  或許……真是師祖當年為了留他在山,故意嚇唬他的?

  反正我覺得,師祖他老人家,有時候也挺……嗯,挺會編故事的。」

  他到底沒敢說「無聊」。

  「師祖才不會騙人呢!」

  飛軒立刻鼓起小臉反駁,神情嚴肅,「掌教師叔祖的命格,是紫微斗數推演出的『天命』!

  師祖洞悉天機,說的肯定是真的!

  下山必有劫!」

  「天命……」雷無桀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對於他這樣信奉「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熱血少年而言,「天命」二字,既遙遠,又沉重。

  一旁的蕭瑟,一直沉默地聽著,此刻忽然抬眼,望向望城山最高處那座隱約在雲霧中的道觀,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李凡松和飛軒臉色微變:

  「可是,上次天啟城那位陛下,不是已然派了曉夢大師前來,取走瞭望城山的『天命』?」

  他目光轉向李凡松,語氣平淡卻暗藏機鋒:

  「既然『天命』已歸朝廷。

  那麼道劍仙前輩的『天命』……如今,又該由誰來定?由什麼來定?」

  這個問題太過尖銳,直指核心。李凡松與飛軒張了張嘴,竟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就在此刻——

  天幕畫面,毫無徵兆地驟然切換、拉伸!

  視角從雲霧繚繞的望城山,瞬息飛躍千山萬水,直抵那座雄踞北離中央、俯瞰天下的心臟——天啟皇城!

  皇城之巔,觀星台上。

  夜色如墨,星河璀璨,萬千星辰仿佛近在咫尺,觸手可及。

  年輕的皇帝一襲玄色便服,憑欄而立,夜風將他未束的墨發吹得向後飛揚,衣袂獵獵作響。

  他仰望著浩瀚無垠的星空,眼神深邃,仿佛在星河流轉間尋找著某種答案。

  良久,他微微側首,看向靜靜侍立在一旁的國師齊天塵。

  齊天塵一襲紫色星紋道袍,手持白玉拂塵,鶴髮童顏,氣息沉靜如古井深潭,仿佛與這星空、這夜風融為一體。

  皇帝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響起,不高,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仿佛純粹出於好奇的探究:

  「國師。」

  「你精研天文曆法,通曉陰陽術數。」


  「告訴朕——」

  「這世上,真的有『天命』這種東西存在嗎?」

  齊天塵緩緩抬眼,目光同樣投向無盡星空,聲音平穩而篤定,帶著歷經世事的滄桑與對天道至理的敬畏:

  「回陛下。」

  「天道運行,自有其常軌;日月星辰,周行不殆。

  天數有常,非人力所能輕易更移。」

  「天命……自然是有的。

  它如這星河軌跡,如這四季輪迴,無聲無形,卻主宰著萬象生滅,王朝興衰。」

  皇帝聞言,並未立刻回應。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欄杆上精雕細琢的雲龍紋飾,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幾分玩味與更深層思量的弧度。

  他再次開口,語氣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閒聊般的隨意,但那雙映照著星光的眼眸深處,卻仿佛有銳利的光芒一閃而過:

  「哦?既然有天命……那想必,也會有所謂的『天命之子』應運而生?」

  他微微轉頭,直視著齊天塵那雙仿佛能洞悉世情的眼睛,緩緩問道,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在寂靜的夜空里:

  「那麼,依國師之見——」

  「倘若有一天,朕真的遇上了那位所謂的『天命之子』……」

  皇帝頓了頓,語氣中的玩味似乎更深了些,卻又隱隱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朕是不是……就應該識趣些,退避三舍呢?」

  】

  ······

  「管他什麼天命之子」

  「皇帝出現後」

  「時代的主角就已經恆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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