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這聖旨你拒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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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之下,少白時空。

  雷夢殺一行人屏息凝神,目光緊鎖天幕。

  怒劍仙那充滿毀滅意志的劍罡,與衛莊借蕭瑟之軀展現的、近乎法則層面的「破」之劍意,激烈碰撞。

  即便他們曾見證過李長生與雨生魔那等巔峰對決,眼前這跨越時空與體系的劍道之爭,依舊令人心神激盪,若有所悟。

  百里東君看得眉飛色舞,舉杯痛飲:「好!這顏戰天之怒,焚天煮海;那衛莊之劍,破盡萬法!

  當真看得人手癢難耐!待此間事了,定要尋個開闊處,好好印證一番心中所學!」

  雷夢殺卻眉頭緊鎖:「東八,你仔細看。

  顏戰天劍意中的殺心,早已超出比武範疇。

  他這不是切磋,是要將蕭瑟……連同他代表的某種可能,徹底斬滅。」

  「無妨無妨!」

  百里東君灑脫揮手,「有衛莊這等人物在側,分寸自有把握。頂尖劍客之爭,看似兇險,往往……」

  話音未落,天幕異變陡生!

  只見那道凝練到極致、仿佛能斬斷因果的劍氣軌跡破空而出,直貫顏戰天心口!

  劍仙隕落,天地同悲之象席捲雪月城。

  百里東君舉杯的手僵在半空,酒液傾瀉染濕衣襟也渾然不覺,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愕然:「他……他竟真的……下了殺手?!」

  葉鼎之收回望向天幕的視線,眸光沉靜如淵,對百里東君緩緩道:「東君,看明白了嗎?

  帝位之爭,非是江湖比斗,更非兒戲。那是天下最殘酷的生死局,沒有點到為止,只有你死我亡。

  今日天幕所顯,那位高坐天啟的『陛下』,不過略展手段罷了。」

  雷夢殺亦拍了拍身旁司空長風的肩膀,嘆道:「長風,如今看來,你當初選擇順勢而為,未嘗不是幸事。

  否則……今日怒劍仙之下場,或許便是雪月城之終局。」

  百里東君怔然無言。他生平順遂,鮮少直面如此赤裸無情、碾碎一切的權力法則。

  那隕落的,可是一位立於武道巔峰的劍仙啊!

  竟如螻蟻般,說抹去便抹去了?

  畫面流轉

  【天幕之上,雪月城看台。

  曉夢淡淡瞥了一眼因師尊隕落而心神俱震、面如死灰的白王蕭崇,徐徐起身,目光轉向神色凝重的司空長風。

  「司空城主,」

  她聲音清冷,卻清晰地壓過了雨聲與嘈雜,「比武既已落幕,勝者已出。是否該請那位『蕭瑟』公子上台一敘?

  也好議定,這場招親的『結果』,究竟該如何兌現。」

  司空長風臉色鐵青,目光複雜地望向台下那個正與雷無桀低語的青衫身影,終究還是對身邊弟子揮了揮手,聲音乾澀:「去……請蕭瑟公子上來。」

  酒樓之下,人群邊緣。

  雷無桀指著擂台方向,舌頭都有些打結:「無、無心!蕭瑟他……他殺了怒劍仙?!」

  無心亦望著那片狼藉的擂台,以及酒樓高處某個窗戶後隱約的冰冷氣息,輕聲喟嘆:「看來樓上的那位『朋友』,殺性之重,猶在貧僧預估之上。」

  司空長風的弟子剛至台下,雷無桀與無心便默契地分開行動。

  雷無桀奔向蕭瑟,無心則白衣飄飄,徑直走向看台另一側、正死死盯著蕭瑟、眼中翻湧著嫉妒與驚懼的赤王蕭羽。

  蕭羽見無心走近,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急聲低問:「無心!

  你看蕭瑟方才最後那一劍……他是不是……恢復了?!」

  無心面上無波,心底卻暗忖此人沉不住氣,淡淡道:「劍意非假,確有蹊蹺。」

  「該死!」

  蕭羽臉色瞬間慘白,指甲幾乎掐進掌心,「他若真的恢復武功,重歸逍遙天境……再加上他原本的聲望……那個位置,我還有何指望?!」

  無心眸光微動,故作疑惑:「殿下以為,楚河殿下是您最大的阻礙?」

  「何止是阻礙!」

  蕭羽脫口而出,語氣中滿是不甘與怨憤,「他自幼便是父皇心頭肉,天資蓋壓我等兄弟!


  如今御座上那個毛頭小子,拿什麼跟他比?

  再說父皇他還留……」

  話音戛然而止,蕭羽眼神閃爍,猛地閉口。

  無心心中冷笑更甚:蠢鈍如此,鋒芒畢露,難怪被天啟城那位當作擺在明處吸引火力的「刀」。

  就這般心性城府,也敢覬覦至尊之位?

  看台中央。

  蕭瑟與雷無桀已然登台。

  無數道目光匯聚於那青衫狐裘的身影之上,複雜難言。

  曉夢的目光落在蕭瑟身上,仿佛能穿透皮相,直視其魂。

  片刻後,她微微頷首:「龍潛於淵,風姿難掩。

  既然閣下於比武招親中獨占鰲頭,那與司空小姐的婚約,便算是定下了?」

  「曉夢大師且慢!」

  司空長風急忙上前一步,額角見汗,「此前早有言明,若小女無意,老夫願以畢生武學相授,以為補償,這婚事……」

  「爹爹!」一聲清脆卻堅定的呼喚打斷了他。

  司空千落俏臉緋紅,卻倔強地抬起頭,清澈的目光直直看向蕭瑟,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我……我沒有說不願意。」

  滿場霎時寂靜!

  司空長風目瞪口呆:「千落!你……」

  蕭瑟亦是一怔,望向眼前這位明媚果敢的少女,素來平靜的眼眸中,罕見地掠過一絲愕然與無措。

  曉夢唇角泛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似讚許,又似一切盡在掌握的淡然:「看來,確是緣法天成,佳偶自配。」

  話音甫落,她忽地從寬大道袖中取出一道明黃捲軸,徐徐展開。

  那捲軸質地非凡,隱隱有龍紋暗浮,一股無形的威嚴隨之瀰漫。

  「皇帝詔曰——」

  清亮而不失莊重的聲音響徹看台,壓下所有竊竊私語。

  「朕聞乾坤之道,莫重於陰陽相濟;家國之本,莫先於伉儷諧和。

  雪月城城主司空長風之女司空千落,秉性柔嘉,勇毅卓絕,有林下之風,巾幗之范,朕心甚悅。

  皇室有兄永安王蕭楚河,天潢貴胄,英敏睿達,向未婚配。

  二人年歲相適,品貌相稱,更兼永安王對司空小姐情愫深摯,於比武招親中力壓群雄,朕聞之欣悅。

  特此賜婚永安王蕭楚河與司空千落,以成天作之合,彰我帝國佳話。欽此!」

  「聖旨?!」

  司空長風、蕭羽、李寒衣、乃至台下無數江湖豪客,盡皆色變!

  聖旨即天意,一旦頒下,便再非江湖兒女私事,而是關乎國體朝綱,再無轉圜餘地!

  司空千落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了出來,臉頰紅得快要滴血,銀槍一頓地:「你、你胡說什麼!

  我什麼時候答應要嫁那個什麼永安王蕭楚河了?

  我連他是圓是扁都不知道!不嫁!」

  曉夢神色依舊淡然,唇角笑意微深:「哦?司空小姐竟不識得永安王?」

  「自然不識!我說了不嫁!」少女梗著脖子,像頭倔強的小鹿。

  曉夢目光微轉,徐徐落在蕭瑟身上,聲音平緩,卻如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那麼,司空小姐眼前這位,不就是你要嫁的永安王,蕭楚河嗎?」

  「什麼?!」

  司空千落瞬間石化。

  雷無桀眼珠瞪得溜圓,手指顫抖地指向蕭瑟,聲音劈了岔:「你、你是……永安王蕭楚河?!」

  剛剛趕到的唐蓮亦是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向蕭瑟,眉頭緊鎖:「蕭瑟……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蕭瑟默然不語,並未否認。那沉默,本身便是一種承認。

  雷無桀猛地又轉向曉夢,急聲道:「不對!你肯定弄錯了!

  江湖傳聞,永安王蕭楚河是天縱奇才,弱冠之年便入逍遙天境!

  可蕭瑟他……他明明經脈受損,只會輕功啊!」

  唐蓮也沉聲開口:「蕭瑟,我們需要一個解釋。」

  壓力如山,匯聚一身。


  蕭瑟終於緩緩抬頭,目光直視曉夢,一字一句,清晰冷冽:「曉夢大師恐怕認錯人了。

  此處只有雪落山莊蕭瑟,並無永安王蕭楚河。」

  曉夢臉上那抹淡笑終於徹底斂去,眸光轉寒,周遭空氣仿佛也隨之凝固。

  「蕭公子,需知慎言。」

  她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骨髓的冰冷與威嚴。

  「你需明白,如今坐鎮天啟、執掌乾坤的,已非昔年寵你護你的明德帝,而是當今陛下。

  你父皇或許會念骨肉之情,為你永遠保留『永安王』這個空銜,縱你隱姓埋名,遊戲江湖。」

  她向前微踏半步,氣勢逼人。

  「但當今陛下,沒有那份閒情,更無必要,為一個不願為帝國創造價值之人,虛位以待。

  在陛下眼中,有價值者,機會俯拾皆是;無價值者,機會……僅此一次。」

  她目光如冰冷劍鋒,刮過蕭瑟的臉。

  「今日,你若不接此旨,不認此名。

  那麼從此往後,這天地之間,便再無『永安王蕭楚河』。

  他日你若想做什麼事,謀劃些什麼,當你踏足天啟城門時——」

  曉夢的聲音陡然銳利,字字誅心。

  「若你只是『蕭瑟』,便永遠變不回『蕭楚河』。

  有些門,有些人,有些路,『蕭瑟』終身無資格觸及。

  你過去十六年倚仗的一切,將與你徹底割裂。你想清楚。」

  這番話,如同最沉重的枷鎖,又似最鋒利的匕首,狠狠刺入蕭瑟心底最深處,將他竭力掩藏的掙扎與軟肋,赤裸裸剖開。

  他臉色瞬間蒼白,袖中雙拳緊握,指節捏得發白,眼中翻湧著驚濤駭浪——放棄身份,等於自斷根基,未來憑什麼回歸天啟?

  憑什麼去查清當年真相?憑什麼……去爭那一線可能?

  雷無桀、司空千落、唐蓮等人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望著他,仿佛能聽到他心中天人交戰的轟鳴。

  曉夢不再多言,只是將手中那道明黃聖旨,平穩而堅定地向前遞出。

  陽光穿透雨雲,恰好落在那捲軸上,龍紋隱現,尊貴而冰冷。

  「永安王,蕭楚河——」

  她的聲音恢復平淡,卻重若千鈞,不容置疑。

  「接旨。」

  時間仿佛在此刻停滯。

  蕭瑟閉上雙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眸中所有掙扎、彷徨、不甘,盡數被壓下,化作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與破釜沉舟的決絕。

  在無數道或驚愕、或複雜、或擔憂的目光注視下,他一步步上前,腳步沉穩,踏在尚有積水的地面上,濺起細微水花。

  走到曉夢面前,他屈膝,躬身,雙手穩穩抬起,恭謹地接過了那道象徵著權力、身份與沉重命運的明黃捲軸。

  聲音清晰,堅定,迴蕩在寂靜的看台上空:

  「臣——」

  「蕭楚河,接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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