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皇帝:好戲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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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之下,少白時空。

  雷夢殺望著天幕上李寒衣對白王、赤王意圖的剖析,以及雷無桀那懵懂又焦急的反應,忍不住指著天幕,對身旁靜觀的李長生道:

  「師傅,您看!寒衣說得一點沒錯!

  這白王蕭崇、赤王蕭羽,還有那個蕭瑟……他們到底憑什麼啊?

  都到了這時候,天下一統,皇權威嚴日盛,他們怎麼還滿腦子想著造反?!」

  李長生輕撫長須,雪白的眉毛下,那雙洞悉世情的眼眸里也罕見地浮起一絲不解的微瀾。

  他沉吟不語,顯然也在思索這個看似悖謬的問題。

  一旁抱臂而立的葉鼎之,忽然開口。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表象的冷靜:

  「或許……是因為他們離普通人的生活,太遠了。」

  眾人目光轉向他。

  葉鼎之繼續道,目光仿佛穿透天幕,看到了那些深宮王府中長大的皇子:「他們從小錦衣玉食,所見所聞,皆是這世間最頂尖的人物。

  劍仙級別的高手對他們而言並非傳說,而是時常能見、甚至可供驅使的存在。

  連他們的父親,那位曾經的明德帝,在面對某些絕頂劍仙時,也要禮讓三分,以江湖規矩相待。」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洞察:

  「所以,在他們的認知里,這世間運行的規則,或許本就該是『一人可敵萬軍,一劍可定乾坤』的時代。

  個人武力的巔峰,理應凌駕於一切秩序之上。」

  他的目光落回天幕上那風雲變幻的畫面:

  「可那位新帝登基之後,世間的規則,早就變了。

  他用自己的方式,重新定義了『力量』,重新劃分了『秩序』。

  只是這新的規則,這鐵一般的現實,還沒能真正刻進每個人的心裡,尤其是……那些仍活在舊日榮光與認知里的『貴人』心中。」

  葉鼎之的眼神掃過在場的李長生、百里東君等人,露出一絲複雜的笑意:

  「就像我們當初第一次聽到『玄甲不可破,劍仙難敵萬』這種說法時,不也本能地懷疑、甚至嗤之以鼻嗎?

  畢竟,我們親眼見過李先生您,」

  他看向李長生,語氣尊敬,「也見過我師父,還有在座的諸位……

  我們都曾見證或相信,當武力達到某種極致,確實可以一人破萬軍,一人鎮一國。」

  他的視線再次聚焦於天幕上的李寒衣和隱約可見的司空長風身影:

  「你們看未來的槍仙司空長風,雪月劍仙李寒衣,強不強?

  可天啟城派來一個曉夢,一道旨意,便能逼得槍仙俯首接旨,一道心劍,便能鎖住劍仙修為。

  這已經是新規則力量的展現。」

  「但白王、赤王他們呢?」

  葉鼎之輕輕搖頭,仿佛在嘆息,「即便親眼見識了天啟城深不可測的武力底蘊,他們心裡根深蒂固的觀念,恐怕依然是『個人武力能主宰一切』。

  所以,他們才拼命地拉攏一個又一個頂尖高手。

  在他們看來,只要攥住了武林中最強的幾柄『劍』,自己就掌握了最大的籌碼,占盡了優勢。」

  「白王有怒劍仙顏戰天,赤王身後有孤劍仙洛青陽,蕭瑟身後站著無所不知的百曉生。

  他們還想盡辦法,試圖將槍仙司空長風,甚至雪月城的酒仙、劍仙都拉攏到自己陣營……」

  葉鼎之語速平緩,卻字字如刀,剖開那華麗謀劃下的致命認知缺陷,「在他們眼中,只要能將當世五大劍仙中的幾位聯合起來,聯手一擊,雷霆萬鈞,總能撼動甚至掀翻那座天啟城。」

  他最終搖了搖頭,結論清晰而冰冷:

  「可他們沒看透,或者說,不願承認——如今的天下,早就不是一個兩個劍仙說了算的時代了。」

  雷夢殺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他們……他們就一直這麼活在老黃曆里?

  帝國的百萬精銳大軍,各地的鎮守府兵,在他們眼裡難道是擺設?」

  葉鼎之聞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或許,他們和那位皇帝一樣,都把帝國的精銳大軍看作棋盤上的『棋子』。


  但不一樣的是——」

  他眼神陡然銳利:

  「那位皇帝,是把天下人都當棋子,包括他自己,包括所有的劍仙、將軍、官員、士卒,甚至一匹馬、一石糧、一畝田地的收成……都納入他那龐大無比的計算之中。

  當他把整個帝國的資源、人心、制度都統合起來,如臂使指時,手底下任何一個環節——可能是一個恪盡職守的縣令,一支訓練有素的百人隊,一座運轉良好的糧倉——都能在特定的時刻,爆發出不遜於甚至超越單個劍仙的力量。」

  葉鼎之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敬畏的感慨:

  「他的胸懷,能裝下整個天下,他的棋盤,覆蓋了山河社稷。

  當他用這樣的胸懷和棋盤去駕馭力量時,他所掌握的力量,自然超越了任何只盯著幾柄『絕世名劍』的個體。」

  他話鋒一轉,語氣沉凝:

  「而這三位王爺,眼裡只有那幾個高高在上、光芒萬丈的『劍仙』,他們的棋盤太小,容不下芸芸眾生,更容不下那些看似平凡卻構成帝國基石的萬千『棋子』。

  從一開始,這就註定了是一場不對稱的戰爭。」

  百里東君與司空長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以為然的神色。

  百里東君忽然看向葉鼎之,臉上露出他那標誌性的、帶著幾分酒意與不羈的笑容,打趣道:

  「葉哥,你說……他們是不是聽說了你魔教東征,憑一己之力逼得整個中原武林不得不暫時聯手對抗的『壯舉』,覺得自己也能照貓畫虎,拉攏幾個頂尖高手,就能複製一遍?」

  葉鼎之臉上頓時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搖頭道:「東君,你這張嘴……」

  話音未落——

  天幕畫面,驟然流轉!

  【天幕之上,雷無桀蔫頭耷腦地離開藥廬,像根被霜打過的茄子,一步三晃地往東歸酒莊方向挪。

  他一路唉聲嘆氣,嘴裡碎碎念個不停:

  「我又不喜歡千落師姐……去湊什麼招親的熱鬧?

  阿姐這不是為難我嗎……

  就算我修為不夠,闖不過白王赤王帶來的那些高手,可萬一……萬一走了狗屎運,真讓我瞎貓碰上死耗子,那豈不是……要娶千落師姐?!」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他頓時頭皮發麻,臉「唰」地一下白了,活像大白天見了鬼。

  好不容易蹭到東歸酒莊門口,就聽見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傳來:

  「雷無桀,你這是被狗追了八條街?

  一臉苦大仇深,跟誰欠了你八百兩銀子似的。」

  雷無桀抬頭,只見涼亭里,唐蓮和蕭瑟正相對而坐。

  出乎意料的是,兩人臉上也籠著一層愁雲,眉頭微鎖,面前茶杯里的水早已沒了熱氣,顯然已坐了許久,正被什麼事困擾著。

  雷無桀像見到救星,幾步衝過去,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抓住唐蓮的胳膊急聲道:「大師兄!蕭瑟!不好了!

  我阿姐……我阿姐非要讓我去參加千落師姐的比武招親!

  這可怎麼辦啊?!」

  「阿姐?」唐蓮一愣,一時沒反應過來。

  一旁的蕭瑟卻依舊一臉平靜,甚至慢條斯理地又給自己斟了半杯涼透的茶,仿佛早就料到了這一幕。

  雷無桀這才想起自己說漏了嘴,趕緊解釋:「就是雪月劍仙李寒衣!

  她是我親姐姐!同父同母的親姐姐!」

  「什麼?!」

  唐蓮驚得手一抖,杯中的茶水都濺出了幾滴,「二師尊……是你姐姐?!」

  這時,雷無桀猛地轉頭瞪向蕭瑟,像發現了什麼:「蕭瑟!你怎麼一點都不驚訝?

  雪月劍仙是我姐!這事兒不夠嚇人嗎?!」

  蕭瑟雙手抱胸,身體微微後仰,靠向涼亭的柱子,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銀衣軍侯雷夢殺,與劍心冢傳人、青龍守護李心月是夫妻,這事兒江湖上老一輩誰人不知?

  雪月劍仙李寒衣是他們的女兒,這也從未刻意隱瞞過。

  你之前自己說過,你爹是雷夢殺。

  那按照這個關係,你和雪月劍仙是姐弟,不是順理成章的事嗎?


  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雷無桀指著他,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一句完整的話:「你……你早就知道了?!那你為啥不告訴我!」

  蕭瑟微微挑眉,瞥了他一眼:「你自個兒親姐姐站在面前都認不出,是你眼拙。

  雪月劍仙明知你身份卻一直未與你相認,自然有她的顧慮和安排。

  我若貿然戳破,萬一壞了她的籌謀,豈不成了罪人?」

  雷無桀聞言,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但他立刻又把焦急寫回臉上,「那現在怎麼辦?

  阿姐非逼我去千落師姐的招親,你們快給我想想法子啊!」

  唐蓮此時已從震驚中稍稍平復,他緩緩放下茶杯,開口道:「千落師妹模樣都不差,性格英姿颯爽,行事光明磊落,就是脾氣急了些,但心地純善,是實打實的好姑娘。

  你武功根基紮實,樣貌也周正,二師尊與三師尊又是同門至交。

  你二人若真能結親,於雪月城而言,那是親上加親,再好不過。」

  「可……可喜歡不喜歡,不是光看『好不好』啊大師兄。」

  雷無桀支支吾吾,臉又有點紅,「千落師姐再好,她……她也不是我心裡想的那個人。」

  唐蓮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也長長嘆了口氣,眉宇間的愁色更濃:「誰說不是呢。」

  「啥?」雷無桀眼睛瞪圓,「大師兄,難道三師尊也逼你了?」

  唐蓮無奈點頭:「三師尊派人傳話,說白王赤王那邊不知暗中網羅了多少高手。

  讓我也報個名壓陣,關鍵時候,想辦法替千落擋掉一些真正棘手的,至少……緩解些壓力。」

  兩個難兄難弟對視一眼,同時耷拉下肩膀,唉聲嘆氣。

  忽然,兩人眼角餘光瞥見一旁那位依舊氣定神閒、悠悠品著涼茶的蕭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神一對,瞬間達成共識。

  「我們倆都逃不掉了,」雷無桀猛地拍桌。

  「你也必須來!」唐蓮接口,語氣斬釘截鐵。

  蕭瑟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頓,眼神飄向亭外:「我?我一介不會武功的閒人,去了也是添亂,平白惹人笑話。」

  雷無桀和唐蓮對視一眼,同時起身,一左一右湊到蕭瑟耳邊,壓低聲音,急促地嘀咕起來,間或還夾雜著「你必須負責」、「要不是你……」、「想想辦法」之類的隻言片語。

  蕭瑟起初眉頭微蹙,似在抗拒,但聽著聽著,臉上那副事不關己的表情漸漸鬆動,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微光,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仿佛認命。

  一個時辰後,三人神色各異地從涼亭散去。

  唐蓮走在回住處的路上,眉頭依舊沒有完全舒展,嘴裡低聲念叨著:「有雷無桀和蕭瑟在前面擋著……

  我先想辦法解決掉那些真正難纏的,再找個機會,『合理』地輸給他們倆中的一個……

  這樣,千落師妹不會真的被王爺的人娶走,我……應該也不算對不起天女蕊吧?」

  他推開自己暫住院落的房門,卻猛地一愣。

  司空長風正坐在屋內桌旁,手中把玩著一個空茶杯,顯然已等候多時。

  「三師尊!」唐蓮連忙拱手行禮。

  司空長風抬眼看他,點了點頭:「回來了。」

  他頓了頓,放下茶杯,從懷中取出一個古樸的烏木小匣,放在桌上,推至唐蓮面前。

  「大師兄離開雪月城前,曾留下一言。」

  司空長風的聲音低沉而鄭重,「他說,若日後遇到棘手局面,我與你二師尊不便或不能直接出手時,便將此物交予你。」

  唐蓮心中疑惑,雙手接過那觸手微涼、卻仿佛重若千鈞的木匣:「三師尊,這是……?」

  「你一個人時,打開便知。」

  司空長風起身,走到門口,駐足回望,「對你接下來要面對的事,尤其是……擋住無心他們,大有裨益。好好參悟。」

  說罷,他不再停留,身影消失在門外夜色中。

  唐蓮關好房門,回到桌邊,深吸一口氣,緩緩打開木匣。

  「嗡——!」


  一道精純凝練、仿佛蘊含著海運鯤鵬之意的淡藍色內力,自匣中猛然竄出,在空中舒展開來,化作一行行流轉不息、奧妙非凡的文字與運功圖譜!

  唐蓮凝神看去,只看了開頭幾行,瞳孔便驟然收縮,臉上浮現出極度的震驚與難以置信,失聲低呼:

  「這是……《垂天》!?」

  天幕畫面,倏然流轉!

  從雪月城微涼的夜色,瞬間切換至那座俯瞰九州、氣吞天下的——天啟皇城。

  月華如練,灑在巍峨宮殿的琉璃瓦上,泛著清冷的光澤。

  皇帝一身玄色常服,負手立於那恍若神宮般的大殿之外的白玉欄杆前,靜靜仰望著浩瀚無垠的漫天星辰。

  夜風拂動他未曾束冠的墨發,身後是深不見底的殿宇陰影。

  殿內,數名內侍正安靜而高效地將皇帝批閱完畢、堆積如山的奏章文書,一擔擔、一箱箱地運往歸檔之處。

  整個宮廷在夜色中運轉,肅穆而井然,唯有輕微的腳步聲與器物摩擦聲,襯托得皇帝的身影愈發孤高寂寥。

  這時,一名身著墨青軟甲、氣息近乎完全融入夜色的羅網密探,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皇帝身側三步之外,單膝跪地,雙手高舉,呈上一卷密封的絹帛名單。

  皇帝並未回頭,只是隨意地伸出一隻手。

  密探將名單輕輕放入他掌心,隨即身形一晃,再次無聲隱沒於黑暗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皇帝展開名單,目光平靜地掃過其上一個個或顯赫、或隱秘的名字。

  月光照在他俊朗的側臉上,投下深邃的輪廓。

  片刻後,他嘴角微微勾起,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玩味的輕笑:

  「看來這雪月城的比武招親,倒真成了武林一樁盛事。

  名單上的人物,比朕預想的還要熱鬧幾分。」

  他目光仿佛穿透千里雲煙,看到了那座江湖名城:

  「這齣戲……還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低聲自語,像是在點評一出精心編排的劇目,「就是不知道,朕那三位『好皇兄』,此番暗中角力,究竟誰能……技高一籌?」

  不過,他也只是這般輕輕感慨了一句,似乎並未真的將這份匯聚了各方勢力動向的絕密名單太過放在心上。

  指尖微微用力,那堅韌的絹帛連同其上的墨字,便無聲地化為了一撮細膩的灰燼,隨風飄散在欄杆外的夜風裡,了無痕跡。

  「衛青何時能返抵天啟?」皇帝收回手,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越平穩。

  一名一直垂手恭立在不遠處的內侍連忙上前半步,躬身回稟:「回陛下,車騎將軍在雪月城擒獲段氏餘孽後,已星夜兼程往天啟而來。

  按行程推算,再過兩日,前鋒應能抵達天啟城下。」

  皇帝輕輕點了點頭,目光投向南方,那是雪月城所在的方位。

  「好。」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雪月城那邊既然已經搭好了台,唱起了戲。

  朕這天啟城……自然也不能閒著。」

  他忽然悠悠轉身,目光掠過重重宮闕,望向了更北方那遼闊而神秘的陰影之地,嘴角那絲笑意變得意味深長:

  「這麼大的舞台,八方風雨匯聚,若是少了來自草原的粗獷歌舞助興……」

  他頓了頓,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那這場盛宴,未免也太過……寂寞寥寥了。」

  】

  「雷無桀這混小子,什麼意思!」

  「長風莫急,我家小子太笨了!」

  「《垂天》!!!」

  「沒聽過啊!是什麼秘籍?」

  「皇帝接下來是要再次北伐?」

  「可北方已經入冬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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