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天下第一和天下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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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白時空

  學堂內外

  雷夢殺盯著天幕上無禪與唐蓮的對話,驚得手都忘了放下,直愣愣地咋舌道:「我的老天爺!這無心小和尚也太神了吧?

  瞧著也就十六七歲的光景,居然把羅剎堂三十二種秘術全給學會了?!

  這天賦,簡直沒誰了!這還是人嗎?」

  他用胳膊肘使勁捅了捅旁邊的百里東君,擠眉弄眼地調侃道:「東八!你瞅瞅,你好好瞅瞅!

  幸好這無心是後來的小輩,沒趕上咱們學堂這次比武招生。

  不然啊,能成為我雷夢殺小師弟的,怕就輪不到你嘍,指定是這小和尚了!」

  百里東君聞言,非但不惱,反而洒然一笑,拍了拍自己腰間的酒葫蘆,帶著幾分特有的豁達:「那也未必。

  術業有專攻,他精通那些神神道道的秘術,我擅長釀我的逍遙酒,各有各的道,各有各的緣法。」

  「嘿!你小子還嘴硬!」

  雷夢殺沒好氣地拍了他後背一把,力道不小,「真要是同台較技,動起手來,你那酒葫蘆能敵得過人家那防不勝防的心魔引?

  怕是還沒聞著酒香,就先抱著腦袋打滾嘍!」

  眾人正被他逗得哭笑不得,議論紛紛之際——

  一直悠閒斜躺在房檐上、仿佛萬事不縈於懷的李長生,忽然放下了手中的酒壺,緩緩直起身,目光平靜地望向庭院中央的某處虛空,語氣淡然地開口,如同在與一位熟識的老友打招呼:

  「你來了。」

  「誰?!」

  雷夢殺第一個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蹦了起來,警惕地四處張望,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只見那原本空無一物的庭院中央,空氣如同水波般微微蕩漾,一道身影由虛化實,緩緩凝聚。

  來人身形修長,面容陰柔俊美近乎妖異,手中執著一柄看似普通的油紙傘,落地時悄無聲息,仿佛一片羽毛。

  他抬眸望向屋檐上的李長生,聲音清冷得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

  「我來了。」

  李長生哈哈一笑,聲震屋瓦,帶著幾分戲謔與瞭然:「你這傢伙,這麼多年過去,還是沒放下那點執念,非得隔三差五來找我,分個勝負高低?」

  「不錯。」

  來人的語氣毫無波瀾,但那雙眼眸深處,卻蘊藏著如同萬載寒冰般的銳利與不容置疑的戰意。

  「葉鼎之?!」

  就在這時,百里東君突然指著那神秘人身後,驚得直接蹦了起來,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與擔憂,「葉兄!你怎麼在這?

  你……你沒事吧?!」

  眾人這才注意到,在那神秘陰柔的身影之後,還跟著一道他們頗為熟悉的身影——正是比武招生後便神秘失蹤了數日的葉鼎之!

  此刻的葉鼎之,面色似乎比往常更為蒼白幾分,氣息也略顯紊亂。

  李長生目光淡淡地掃過葉鼎之,隨即重新落回那執傘人身上,語氣帶著幾分瞭然:「這便是你尋得的傳人?」

  執傘人微微頷首,算是默認。

  百里東君悄悄戳了戳身旁還在發懵的雷夢殺,壓低聲音問道:「雷二,這裝神弄鬼的傢伙誰啊?

  擺譜的架勢看著比咱師傅還大!」

  一旁面色凝重的蕭若風沉聲開口,道破了來人的身份:「看這氣度與神乎其技的現身手段,怕是……南訣的那位第一高手——雨生魔。」

  他繼續向周圍不明所以的眾人解釋道:「雨生魔早已踏入神遊玄境,修為深不可測。

  當年曾與師傅四次交手,次次皆以惜敗告終,始終被壓過一頭,故而得了這『天下第二』的名號。

  也難怪他執念如此之深,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前來尋師傅討戰。只是沒想到……葉鼎之,竟是他的弟子。」

  他話音剛落——

  房檐之上,毫無徵兆地又多了一道身影!

  雷夢殺眯著眼瞅了瞅那新出現的身影,撓了撓頭,訝然道:「喲?

  這不是百曉堂主嗎?您老人家怎麼也有空大駕光臨了?」

  話音剛落,那人身形如一片落葉般輕輕一晃,已瀟灑地落在房檐邊緣,聞言撫須淡笑道:「天下第一與天下第二的驚世對決,我百曉堂豈能缺席記錄?


  再說了,老夫號稱天下事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偏偏就沒能記下李先生與雨生魔那幾次交手的詳細經過,引為平生憾事。

  今日若再不來親眼看看,開開眼界,怕是真的要被天幕上那個叫蕭瑟的小子給比下去了!」

  他這話語中,對天幕上那個「同行」蕭瑟的怨念,幾乎是溢於言表。

  雷夢殺摸著下巴,樂不可支:「哈哈!看來堂主您也怕砸了飯碗啊!

  不過說真的,那天幕上的蕭瑟,確實跟開了天眼似的,無所不知,無所不曉,該不會……

  真是您百曉堂內定的下一任傳人吧?」

  「胡說八道!」

  百曉堂主聞言,立刻雙手環抱胸前,臉一沉,語氣頗為不忿,「那小子做人死氣沉沉,半點沒有我百曉堂洞察世情、通曉萬象的活絡勁兒,哪裡配接我的位子?」

  正當幾人插科打諢之際,李長生忽然將目光重新投向庭院中的雨生魔,語氣不自覺地緩和了下來:「你專程來找我比武,按常理,我自然不會拒絕。

  但今日……見了你的這位傳人……你知他的身份,我也知。」

  雨生魔眼神驟然一凜,周身氣息瞬間變得危險起來:「你想說什麼?」

  「你所修習的魔功,雖威力無窮,但霸道絕倫,暗傷早已深入骨髓,日日加重。」

  李長生望著雨生魔,語氣平靜地陳述著一個殘酷的事實,「換作平日,你要打,我便陪你打個痛快。但如今,天幕已現,攪動天下風雲。

  依我看,將來這天幕之上,說不定就會爆出葉鼎之的驚世天資,甚至……他那頗為敏感的身世。」

  他頓了頓,目光意味深長地掃過下方臉色微變的葉鼎之:「到那時,蜂擁而至、找他麻煩的人,絕不會少。

  這小子根骨之奇,心性之堅,確實堪比我那小徒弟百里東君,乃是萬中無一的璞玉。

  但他終究年輕,羽翼未豐,前路少不了需要有人護著,替他擋下那些明槍暗箭。」

  李長生話鋒一轉,提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建議:「不若……我們定個約定如何?

  看看你這傳人葉鼎之,和我那徒弟百里東君,他們二人,誰能先一步踏入那逍遙天境。

  待到他們二人真正成長起來,能夠在江湖中站穩腳跟,足以應對各方風雨的那一天……

  你我再行那生死之戰,徹底了結這番因果,如何?」

  雨生魔眉頭緊緊鎖起,周身氣息起伏不定。

  他本能地想要一口回絕這看似拖延的提議,然而,腦海里卻不自覺地閃過葉鼎之方才因功法反噬而痛苦掙扎的模樣,以及他身上那些尚未痊癒的舊傷新創……

  心頭猛地一動,那堅冰般的戰意,竟出現了一絲裂痕。

  「你想拖延時間?」 他冷聲質問,但眼底深處那不容置疑的銳利,卻已悄然鬆動。

  「是為了給這兩個孩子,一個能夠順利成長起來的時間和機會。」

  李長生坦然與之對視,話語擲地有聲。

  ……

  最終,雨生魔應下了李長生的提議,但他卻並未立刻離去,反而堂而皇之地在學堂里住了下來。

  按他那冷冰冰的說法便是:「天幕提不提葉鼎之還不一定,若是沒提,你我之間這該打的架,還是得打。」

  這場萬眾期待的頂尖對決未能如期上演,最是鬱悶的當屬特意趕來記錄的百曉堂主,他跺著腳,看著安然住下的雨生魔和雲淡風輕的李長生,連連嘆氣:「錯過了!

  錯過了啊!

  這麼精彩、足以載入史冊的對決,居然就這麼沒了!

  連一招半式都沒記錄下來,我這百曉堂的招牌,怕是要蒙塵了!」

  另一邊,百里東君則興高采烈地拉著葉鼎之的手,笑得合不攏嘴:「葉兄!你可算回來了!

  你失蹤那幾天,我可真是急壞了,天天盼著你回來,還想帶你好好逛逛咱們這白鹿學堂呢……」

  葉鼎之看著他真誠的笑臉,也回以一個淡淡的、帶著些許複雜意味的笑容:「東君兄,實不相瞞,我此番前來……本就不是為了拜師。」

  百里東君先是一愣,隨即撓了撓頭,瞥了眼不遠處氣場強大的雨生魔,咋舌道:「也是……


  你師傅又俊又酷,出場還自帶風雲變色的氣場,可比我們家那個整天就知道抱著酒葫蘆、沒個正形的老頭子強多了……」

  「砰!」

  一隻大手精準無比地敲在了他的腦袋上。

  李長生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他身後,吹鬍子瞪眼道:「臭小子!你說什麼?!

  你師父我不僅武功是天下第一,這模樣、這氣度,也是天下一等一的!

  哪點比不上那個冷冰冰的悶葫蘆了?」

  眾人見狀,頓時哄堂大笑,連一旁始終面無表情的雨生魔,嘴角都幾不可查地微微勾動了一下。

  李長生轉過頭,重新看向雨生魔,帶著幾分考較的意味,挑眉問道:「喂,你說……

  天幕之上,那天外天的人如此大動干戈地尋找無心,當真就只是為了那羅剎堂的秘術?」

  雨生魔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道:「猜了有何用?天幕……自會說。」

  百里東君又悄悄戳了戳雷夢殺,壓低聲音笑道:「瞧見沒?咱師傅這回可算是遇上對手了,人家連話都懶得跟他多說。」

  雷夢殺拼命憋著笑,連連點頭:「可不是嘛!一個話癆,一個悶葫蘆,這下可真有好戲看了!」

  就在他們低聲竊笑的剎那——

  蒼穹之上的天幕,突然一陣劇烈的晃動,畫面陡然切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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