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首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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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猛在澡堂子裡好好地搓洗了一番。

  回家的時候,天都黑透了。

  於猛火急火燎地往家趕,客廳里沒人,透過門縫能看見主臥房間的燈亮著。

  於猛揣著激動,推開門。

  朱萍艷還沒睡,她在整理自己的衣服,把帶來的衣服整理了放進衣櫃。

  於猛的衣服他疊起來放到一邊的,朱萍艷也把他的衣服放進衣櫃裡。

  這衣櫃是新的,還能聞到一股清漆味。

  聽到門打開的聲音,朱萍艷扭頭看過去。

  「於大哥,你回來了。」朱萍艷有點侷促地說道。

  於猛也有點不自然,說道:「我去把衣服搓了。」

  朱萍艷趕忙說道:「爐子上有熱水。」

  於猛答應了一聲。

  朱萍艷整理好了衣服,沒事做了,她趁著於猛還沒進來,把睡衣換了,在床一邊睡下了。

  她這才發現床有一個地方熱乎乎的,用腳試探了一下,發現是一隻裝滿熱水的玻璃瓶。

  不知道什麼時候劉老太放進來的。

  沒過多久,於猛忙完了,推門進來了,朱萍艷還沒睡著。

  兩人四目相對,都不由得緊張,兩人呆呆地對視片刻,不知道是誰,先露出笑容,兩人就都笑了起來。

  於猛解開外衣扣子,脫下,又脫褲子。

  他沒穿秋褲,褲子一脫,就露出了褲衩子。

  朱萍艷還沒來得及把視線轉移,就看到於猛的褲衩子上破了個洞。

  於猛在澡堂穿褲子的時候,太著急了,都忘記這個褲衩子破洞的事情。

  以前他一個人過日子,誰也看不見他的褲衩有沒有洞。

  沒想到他第一次跟朱萍艷同屋,就在對方面前露出了破洞褲衩子,就是於猛再是個粗人,也忍不住老臉一紅。

  朱萍艷已經別過了頭,於猛輕咳一聲,躺在了床上。

  這床於猛也是第一次躺上來,新床新被子,軟得有點不真實。

  舒服得於猛不自覺地嘆氣。

  「怎麼了?」朱萍艷聽見他嘆氣,問道。

  於猛看向朱萍艷。

  朱萍艷的長相不算很漂亮,頂多算是清麗,但在此時於猛眼裡,她比誰都好看。

  於猛把床邊的燈線一拉,洞房花燭夜,一點沒浪費。

  杜致英不打算給閆廣榮開追悼會。

  閆廣榮生前也就是年輕的時候,在某報社當過編輯,在報紙上出過幾版酸腐的詩,年紀越大越沒出息。

  即使有些老同事可能會過來,杜致英也覺得沒有必要,一切從簡。

  至於守靈,杜伯鈞如果願意去,杜致英也不阻攔,至於杜致英自己,只會在必要的時間過去。

  杜致英讓李阿姨在家門口放了一把柚子葉,還有一桶水,他們回家的時候,就用柚子葉沾水,水珠灑在身上,去去晦氣。

  杜致英都不讓周麗娜去殯儀館弔唁。

  「有什麼好去的,那地方腌臢,你還懷著身子呢,不能去那種地方。」

  杜伯均也不要求周麗娜去,他自己去守了幾天靈,算是全了父子一場吧。

  「這怎麼能行?連個弔唁會都不開,你們杜家這麼有錢,不捨得給你爸辦個風光的葬禮?」

  殯儀館,徐會香和她的兩個兒子,在閆廣榮的靈堂跟杜伯鈞鬧。

  「伯鈞,你可不能聽你媽挑撥!你爸走得這麼早,不給他風光大辦怎麼能行呢?你們杜家過去在彭市,也是名門望族呀。」徐會香一邊說話,一邊撓臉。

  不知道為什麼,這兩天她感覺左臉奇癢無比,忍不住就想撓,撓得臉都脫了皮,還是癢,說話的時候都控制不住自己,總想去撓。

  「葬禮我跟我媽已經商量好了,大伯母,你要是覺得不妥當的話,你們可以出面來給我父親辦個風光的葬禮。」杜伯鈞冷淡地說道。

  徐會香說道:「這也不是我們的事情呀,廣榮是你的親生父親,合該你這個親生兒子操持。」

  「該我操持,我決定就是簡辦,明天就火化。」杜伯鈞說道。


  徐會香反對,「不行,就算你們老杜家沒有親戚,我們老閆家還有親戚呀,廣榮還有堂兄弟,還有堂侄,他們總要來送廣榮最後一程。」

  杜伯鈞說道:「他們可以去我爸的墳前送一送。」

  徐會香一邊抓臉,一邊說道:「這怎麼能行呢,伯鈞,你也是當大官的人,你的同事領導,也要通知到位呀,這個追悼會,肯定是要開的。」

  杜伯鈞看了看閆和生,說道:「對了,大伯母,你不是說和生是我爸的親生兒子嗎?我爸把他養大,他也沒回報過什麼,不如這場葬禮,就由你們來主持,你們來操辦。」

  徐會香想一想,說道:「讓我們來操辦,也不是不行,你們付錢就行。」

  杜伯鈞說道:「誰操辦誰付錢,如果你不拿錢辦,就不要多話了。」

  徐會香是看不慣杜致英母子這麼對待閆廣榮,閆廣榮人沒了,他們竟然連個體面的葬禮都不給他辦,「伯鈞,他好歹是你的親爹呀!」

  杜伯鈞沒耐心一直跟她糾纏,自己去跟殯儀館的人對接,後面的事情,都由他們來接管。

  徐會香追上杜伯鈞,「伯鈞,你認不認你這個弟弟?」

  房子還沒要到手,徐會香不能就這麼放棄。

  杜伯鈞看向她,眼神凌厲冷漠,「你應該去問問我爸,認不認這個親兒子,如果他認下了這個親兒子,那你再來問我。」

  徐會香噎住,閆廣榮死都已經死透了,還怎麼讓他認?

  「不管你認不認,和生就是你的弟弟!你們杜家的財產,我們也不惦記,但是廣榮留的房子,必須給和生!」徐會香三句話不忘目的。

  「你去派出所報案,去法院告我們吧,如果法院判給你們,這房子就給你們。」說完,杜伯鈞轉身就走。

  徐會香追上去,沒料到杜伯鈞轉過頭來,警告地瞪了她一眼。

  那眼神森然冷厲,如同兩根無形的利錐,把徐會香釘在了原地,看著杜伯鈞的背影發愣。

  等徐會香回過神來,杜伯鈞已經走遠了。

  徐會香拍一拍胸脯,這杜伯鈞的氣質太駭人了,竟然把她給嚇住了。

  杜伯鈞從殯儀館回來,李阿姨站在門口,用門口的柚子葉沾了水,在他渾身灑水珠,還嫌不夠,還用烤乾的柚子葉,點燃,等它冒煙,就拿著繞著杜伯鈞的周圍繞一圈。

  抬眼看,門上已經貼了符籙,桃枝。

  李阿姨一邊給他收拾,一邊說道:「這可不能掉以輕心,人家麗娜還懷著身子呢,那些地方最不乾淨了。必須要好好地收拾收拾。」

  收拾完了,李阿姨還不讓杜伯鈞直接進家門,讓他去外面人多的地方轉一轉再回來。

  杜伯鈞不信這些,但也順從地去外面轉了一圈,才又進了門。

  周麗娜坐在沙發上,沒事幹,就找了毛線來織,現在也有機器織的毛衣賣了,但機器織的沒有人工織的好看,像鄭月華,她會織很多種的毛衣,周麗娜買了羊毛和羊絨線,托鄭月華幫忙織毛衣,主要是給杜懷義和杜信義兄弟倆織。

  她織的這個是給肚子裡的小寶寶織的,純羊絨的,等以後孩子長大了不能穿了,又能拆下來,另外再織,她織的都是最簡單的花紋。

  杜伯鈞這兩天熬夜,人看著都憔悴了。

  「伯鈞,我想先回去了。」周麗娜說道。

  家裡兩個孩子全託付給周麗萍,都幾天了,麻煩人家這麼久也不合適。

  杜伯鈞說道:「明天吧,明天辦完,我們連夜就回去。」

  杜致英坐在旁邊,她在勾毛線鞋。

  這兩天,杜伯鈞幾乎不在家,杜致英也沒去殯儀館,周麗娜跟這個婆婆住在了一個屋檐下。

  本來周麗娜還擔心會被為難,畢竟她這個婆婆一直不喜歡她,現在雖然態度有所改變,但那是剛見面時候的客氣,住在一起就未必了。

  沒想到杜致英對她並沒有為難,雖然兩人也沒什麼話講。

  家務活也不用周麗娜做,李阿姨很能幹,家裡的事情全都是她在打點。周麗娜要幫忙,她也不讓。

  周麗娜是勤快慣了的,根本就閒不下來,托李阿姨幫她買了羊毛線回來,給孩子織毛褲。

  要想織,根本就織不完的,孩子長得快,一個套毛衣毛褲,只能穿一個季節。


  「忙什麼,孩子不是說託了麗娜的堂姐幫忙看著嗎?明天晚上好好地休息一晚,後天白天再出發,一切以安全為重。」杜致英說道。

  閆廣榮才剛死,杜致英臉上卻看不到什麼悲傷。

  閆廣榮死前還想把房子給侄子,一點沒顧念髮妻和親兒子親孫子,把杜致英對他的最後一絲親情也消磨乾淨了,更不要說徐會香還自爆和生是閆廣榮的兒子。

  雖然從目前看來,這個可能性很小,大概率是徐會香為了搶奪房子,故意這麼說的。

  不過她還是在杜致英的心裡埋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這兩天,越想,杜致英就越懷疑,這個事情是不是真的?

  也不能完全排除,畢竟閆廣榮這一輩子,都在照顧徐會香母子三個。

  別人家像他們這種情況的也不在少數,可人家的小叔大伯哥都有分寸,照顧也不是這種毫無原則的照顧,一照顧就是一二十年,以至於到現在,閆廣榮的兩個侄子都已經二三十歲了,閆廣榮還打算要給他們留一套房子。

  越想,杜致英就越生氣,想讓她出錢給閆廣榮大辦,可是不可能的,她也不打算讓閆廣榮葬到杜家的祖墳去,這種人就應該做孤魂野鬼。

  杜致英跟杜伯鈞商量,不讓閆廣榮葬到杜家祖墳。

  周麗娜看向杜伯鈞,杜伯鈞不知道會不會同意,閆廣榮做得再不對,那也是他親爹。

  杜伯鈞看著杜致英。

  他媽前半生在婚姻里吃的苦頭,杜伯鈞都知道,尤其是現在,他爸都已經病入膏肓了,不念著他媽一個人怎麼過日子,還想著他那兩個侄子,著實寒心。

  「找塊墓地安葬吧,他之前本來也念叨過,等他百年了,要葬到閆家祖墳去。」

  杜致英說道:「他家祖墳,那麼遠,誰願意送去?他養大的兩個侄子願不願意送去?他們願意的話,他們張羅,我沒有意見。」

  杜伯鈞說道:「等明天,我問一問。要是不行的話,就葬到墓園了。」

  杜致英越想越氣,說道:「行,你安排,明天我不去。」

  杜伯鈞也沒說什麼,「那你在家休息。」

  杜致英看向周麗娜,說道:「你媳婦明天就也不要去,去的那些地方,都不好。」

  杜伯鈞也沒打算要周麗娜過去,「我一個人去就行了,我去安排。」

  晚上,杜伯鈞沒回家來。

  這兩天格外的清靜,沒有兩個孩子嘰嘰喳喳的聲音,周麗娜還感覺有些不習慣。不知道懷義和信義在大姐家這麼幾天,習不習慣。

  還有婚紗店,這幾天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周麗娜本想昨天就回去,杜伯鈞不放心讓她一個人去坐車,坐車不比自己開車,特別折騰,光是路上就要花七八個小時。

  周麗娜已經打算睡覺了,突然想起輕輕的敲門聲。

  周麗娜從床上坐起來,去開門。

  讓她意外的是,門口站的人竟然是杜致英。

  「媽,有什麼事嗎?」

  不用問,杜致英無事不登三寶殿。

  杜致英手裡捧著個盒子,說道:「給你送點東西。」

  周麗娜有點驚訝,讓開路,讓杜致英進來。

  杜致英走向床。

  床上放著兩個暖水袋,被子也是新棉絮,很厚實,周麗娜一個人睡也不冷。

  杜致英把手上的盒子放在床上,周麗娜跟過去,看著她打開盒子,這個盒子特別精巧,裡面還有三個抽屜,杜致英一一拉開。

  看到裡面裝的東西,周麗娜吃了一驚。

  只見裡面全是一些首飾,金的銀的玉的寶石的,放得整整齊齊,每一層都放滿了,有耳飾,手鐲,項鍊,戒指。

  杜致英說道:「你們結婚的時候,我也沒送你們像樣的新婚禮物,這回你過來了,你挑個兩套吧,算是我作為婆婆,補給你的。本來你們結婚,我也該給你買點金子。」

  杜致英又說道:「你自己挑兩套,看你喜歡金的還是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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