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新武器
......
地下實驗室。
厚重合金門緩緩合攏。
賀川站在主控台前，白大褂上還有幾處沒來得及擦掉的灰痕。
他身後的培養倉里，懸浮著一團被封存在透明容器中的灰霧殘餘。
它很小。
只有半個巴掌大。
但實驗室里沒有人敢靠近。
路斗留下的東西，沒有一件是能用常理解釋的。
江遠站在觀察區最前方，牌袋垂在腰側。
秦知夏的機械義臂搭在欄杆上，金屬手指敲了兩下，停住。
蘇銘靠著牆，手裡捏著終端，瞳色很深。
梁文站得稍遠，黑風衣下擺還沾著學校里的灰。
「賀博士。」
魏公坐在後方，手邊放著那杯沒喝完的茶。
「說重點。」
賀川點頭，按下投影鍵。
灰霧被放大，屏幕里浮出密密麻麻的數據鏈。
「路斗的灰霧，原本由三層規則構成。」
「第一層，危笑模因。」
「第二層，情緒污染。」
「第三層，生命共享。」
「前兩層負責同化，第三層負責把所有感染者綁到一起。」
梁文抬手。
「能說人話嗎？」
賀川看了他一眼。
「人話就是，路斗把幾千個人的大腦接進了一個群聊。」
梁文點頭。
「這個我懂。」
「然後群主禁言全員，強制刷屏快樂。」
「差不多。」
賀川調出另一份數據。
「但路斗死後，情緒污染和生命共享全被抹掉了。」
「只剩下最底層的東西。」
屏幕上，灰霧被剝開。
裡面出現一條條細到近乎看不見的銀灰色線條。
它們沒有攻擊性。
也沒有污染反應。
只是彼此連著。
「意識聯結。」
賀川開口。
「無視距離，無視牆體，無視常規信號屏蔽。」
「只要頻率完成匹配，兩個甚至更多人，就能建立精神層面的共享通道。」
秦知夏皺眉。
「共享什麼？」
「感知，思維，記憶碎片，能力調用效率。」
賀川說。
「理論上，若多名御詭者完成穩定同調，他們體內詭異的規則也能產生協同。」
江遠抬起頭。
「聯手使用能力？」
「不止聯手。」
賀川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是疊加。」
實驗室安靜下來。
蘇銘盯著數據模型。
「低級御詭者能靠數量，把規則強度堆上去？」
賀川點頭。
「過去做不到。」
「每名御詭者都有自己的精神污染，自身都快壓不住，根本不敢把意識放給別人。」
「可危笑模因提供了一條全新的路徑。」
「只保留聯結功能，刪掉情緒控制與人格侵蝕。」
「人類能主動連接。」
梁文摸了摸下巴。
「這東西聽著有點邪門。」
「兩個腦袋湊一起，萬一有人上廁所忘鎖門，另一個人全程觀摩？」
旁邊一名年輕研究員低下頭。
沒憋住。
秦知夏掃過去。
那研究員馬上坐直。
梁文還想補兩句，蘇銘抬眼。
「你先閉嘴。」
「你這種人連進去，八成滿腦子都是自己練拔刀的畫面。」
梁文神情嚴肅。
「那是藝術素材。」
魏公放下茶杯。
「風險。」
賀川把畫面切換到紅色檔案。
「精神排斥。」
「認知覆蓋。」
「詭異規則反噬。」
「兩名御詭者的意識若無法保持邊界，輕則人格混亂，重則兩個人都變成空殼。」
「還有一種情況。」
賀川停了一下。
「他們會融成一個新的精神個體。」
江遠的手壓在牌袋上。
這項技術太重要。
人類如今有抑詭子彈，有守夜人，有S級御詭者。
但面對神明，那些底牌還遠遠不夠。
如果B級探員能借同心計劃跨過等級限制，調查局就能批量打造規則聯隊。
一個B級不夠。
十個呢。
二十個呢。
人類最不缺的，就是人。
江遠開口。
「已經準備好測試了麼？測試對象是誰？」
實驗室側門打開。
兩名男人走進來。
都是三十歲上下，穿著調查局標準作戰服。
左邊那人叫趙啟。
右邊叫韓成。
B級御詭者。
一個駕馭了釋放火焰的詭異，一個駕馭了釋放震盪的詭異。
趙啟咧嘴笑了笑。
「江隊。」
「別擺這副表情。」
「又不是送我們去死。」
韓成接話。
「老趙昨晚還欠我兩百聯邦幣。」
「他要先死，我找誰要帳？」
趙啟罵道。
「你個狗東西。」
「這種時候還惦記錢。」
韓成聳肩。
「人活著總得有點盼頭。」
江遠看著兩人。
他們都很年輕。
沒有家屬申請迴避。
沒有留下遺書。
因為兩人早就寫過太多次。
魏公起身。
「測試自願。」
「現在退出，不追責。」
趙啟先開口。
「局長。」
「我妹妹在北美隔離區。」
「那邊已經失聯兩個月。」
「我一個B級，去不了。」
「這次若能成，至少以後遇到那種事，我不用站在後面看。」
韓成抬手拍了拍趙啟的肩。
「我沒他那麼偉大。」
「我就是煩。」
「以前碰到A級詭異，隊長讓撤，我只能撤。」
「撤完以後，回去寫報告。」
「報告裡寫犧牲了多少人。」
他笑了一下。
「寫多了，手都麻。」
魏公看著兩人。
許久後，魏公開口。
「開始。」
營養艙開啟。
趙啟與韓成分別躺進去。
透明艙蓋下落。
頭部固定裝置貼合。
兩人的太陽穴、後頸、胸口，接上數十條神經傳導線。
賀川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懸在啟動鍵上。
「最後確認。」
趙啟閉著眼。
「確認。」
韓成說。
「趕緊的，別磨嘰。」
賀川按下啟動。
第一秒。
兩人身體沒有反應。
第二秒。
趙啟的手背鼓起青筋。
韓成的喉結滾動，牙關咬緊。
第三秒。
兩座營養艙內的精神波形開始靠近。
屏幕上，兩條曲線原本各自跳動。
很快，波幅出現偏移。
「匹配度百分之十八。」
「百分之二十七。」
「百分之三十五。」
賀川盯著數據。
「很順利。」
梁文剛想開口，屏幕猛然跳出紅色提示。
匹配度百分之四十一。
趙啟的鼻腔流出血。
韓成的眼角也滲出血線。
兩個人身體同時繃起，營養艙外殼發出細密震動。
「精神排斥！」
研究員大喊。
「頻率開始互相吞噬！」
「切斷連接！」
賀川的手按在緊急停止鍵上，卻沒有立刻壓下去。
匹配度百分之四十三。
趙啟張開嘴，呼吸亂了。
韓成抬起手，五指死死扣住艙壁。
「別斷！」
趙啟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再給我十秒！」
韓成額頭血流下來。
「老子還沒還錢！」
「你別想賴帳！」
實驗室內，警報接連響起。
精神亂流從兩座營養艙縫隙間溢出。
數名研究員抱住頭，臉色發白。
有人開始乾嘔。
秦知夏往前一步。
「不能再拖。」
賀川額頭全是汗。
「強制切斷會讓他們大腦崩壞。」
「可不切，他們會被彼此的詭異吞掉！」
江遠抬手解開牌袋。
「我壓住外泄部分。」
「蘇銘。」
蘇銘已經抬起手。
時髓蟲從掌心鑽出，細小的蟲足貼上控制台。
實驗室里的畫面慢下來。
警報燈閃動得遲緩。
血珠停在趙啟臉側。
賀川盯著屏幕，呼吸都放輕了。
「時間減緩有效。」
「但精神層面的衝突還在繼續。」
江遠沒有說話。
腳下暗影展開。
暗影君庭覆蓋實驗區。
黑色領域貼著兩座營養艙蔓延，卻繞開了趙啟和韓成的身體。
逸散出來的精神亂流被暗影吞下。
江遠額頭沁出汗。
這種東西沒有實體。
暗影軍團能斬詭異，能吞規則。
但精神聯結不一樣。
他每吞下一段亂流，腦子裡都會多出陌生畫面。
趙啟小時候在修車鋪偷拿父親的煙。
韓成第一次出任務，躲在廁所里吐了半天。
畫面雜亂。
情緒也雜亂。
江遠咬住牙，把那些東西壓下去。
他不能讓這兩人失敗。
更不能讓這條路斷在這裡。
「匹配度百分之四十七。」
賀川的手抖了一下。
「他們在往回拉！」
趙啟的身體不再掙扎。
韓成扣住艙壁的手慢慢鬆開。
兩條精神波形，開始朝同一個節奏靠攏。
百分之五十一。
百分之六十。
百分之七十三。
蘇銘的唇角流出血。
時髓蟲已經撐到極限。
「江遠。」
「快點。」
江遠抬起手。
暗影在半空壓成一片黑幕，封住兩座營養艙上方。
「趙啟。」
「韓成。」
「你們自己選。」
「是繼續當兩個人，還是一起活下來。」
營養艙里。
趙啟睜開眼。
韓成也睜開眼。
兩人隔著透明艙蓋對視。
趙啟忽然罵了一句。
「韓成，你小子腦子裡怎麼全是欠錢不還？」
韓成咧嘴。
「你偷你爸煙那事，我看得清清楚楚。」
趙啟愣住。
下一秒，兩人同時抬手。
按住胸前的神經接入器。
「繼續！」
匹配度百分之百。
所有警報停下。
實驗室里，沒人敢動。
賀川盯著屏幕，半天沒說話。
兩條精神曲線完全重合。
不是互相覆蓋。
而是保持著獨立波動，卻共享同一條主頻。
成功了。
趙啟和韓成從營養艙中坐起來。
兩人臉上還帶著血。
可呼吸平穩。
趙啟看向韓成。
「聽得見嗎？」
韓成沒開口。
趙啟卻抬手捂住耳朵。
「靠。」
「別在我腦子裡說話。」
韓成挑眉。
「挺方便。」
梁文湊上去。
「你們能不能聽見我在想什麼？」
趙啟和韓成對視一眼。
異口同聲。
「你在想下午吃什麼。」
梁文表情一垮。
「這技術得加個隱私協議。」
半小時後。
地下測試場。
趙啟和韓成換上作戰服，站在靶區前。
前方擺著一具B級詭異模擬體。
由收容殘骸和規則材料製成。
單人攻擊很難擊穿。
賀川的手按在通訊器上。
「首次聯合規則調用。」
「記住，不要爭奪主導權。」
趙啟抬起手。
掌心冒出赤色火焰。
韓成抬手。
空氣出現震盪。
兩股力量本該互相排斥。
可這一次，火焰沒有散。
震盪也沒有失控。
趙啟與韓成同時開口。
「目標，清除。」
火焰被壓縮。
震盪被疊進火焰內部。
下一秒。
一道赤白能量光柱衝出。
靶區的B級模擬體被貫穿。
合金牆壁上留下深深的灼痕。
測試場的所有儀器跳出同一組數值。
A級破壞力。
賀川扶住控制台。
旁邊的研究員嘴唇發抖。
「兩名B級。」
「打出了A級的一擊。」
魏公站在觀察窗後。
花白頭髮整整齊齊，眼底卻壓著極深的鋒芒。
「立項。」
「同心計劃，列為最高優先級。」
「所有精銳小隊，分批進行適配測試。」
「先建聯隊，再建軍團。」
魏公轉過身。
「抑詭子彈解決人類內部的問題。」
「同心計劃，解決我們面對詭異時人手不夠的問題。」
「神明不是喜歡看人類掙扎嗎？」
「那就讓祂看清楚。」
「人類多，路也多。」
江遠望著靶區上的灼痕。
胸口壓著的東西鬆開少許。
他們離神明還很遠。
可人類手裡，又多了一張牌。
這張牌不靠天賦。
不靠血統。
只靠有人願意把後背交給另一個人。
通訊器忽然響起。
裡面傳來技術員急促的求救。
「江隊，請求援助！」
「陸宇的力量失控了！」
「他快把收容區的牆吞掉了！」
地下實驗室。
厚重合金門緩緩合攏。
賀川站在主控台前，白大褂上還有幾處沒來得及擦掉的灰痕。
他身後的培養倉里，懸浮著一團被封存在透明容器中的灰霧殘餘。
它很小。
只有半個巴掌大。
但實驗室里沒有人敢靠近。
路斗留下的東西，沒有一件是能用常理解釋的。
江遠站在觀察區最前方，牌袋垂在腰側。
秦知夏的機械義臂搭在欄杆上，金屬手指敲了兩下，停住。
蘇銘靠著牆，手裡捏著終端，瞳色很深。
梁文站得稍遠，黑風衣下擺還沾著學校里的灰。
「賀博士。」
魏公坐在後方，手邊放著那杯沒喝完的茶。
「說重點。」
賀川點頭，按下投影鍵。
灰霧被放大，屏幕里浮出密密麻麻的數據鏈。
「路斗的灰霧，原本由三層規則構成。」
「第一層，危笑模因。」
「第二層，情緒污染。」
「第三層，生命共享。」
「前兩層負責同化，第三層負責把所有感染者綁到一起。」
梁文抬手。
「能說人話嗎？」
賀川看了他一眼。
「人話就是，路斗把幾千個人的大腦接進了一個群聊。」
梁文點頭。
「這個我懂。」
「然後群主禁言全員，強制刷屏快樂。」
「差不多。」
賀川調出另一份數據。
「但路斗死後，情緒污染和生命共享全被抹掉了。」
「只剩下最底層的東西。」
屏幕上，灰霧被剝開。
裡面出現一條條細到近乎看不見的銀灰色線條。
它們沒有攻擊性。
也沒有污染反應。
只是彼此連著。
「意識聯結。」
賀川開口。
「無視距離，無視牆體，無視常規信號屏蔽。」
「只要頻率完成匹配，兩個甚至更多人，就能建立精神層面的共享通道。」
秦知夏皺眉。
「共享什麼？」
「感知，思維，記憶碎片，能力調用效率。」
賀川說。
「理論上，若多名御詭者完成穩定同調，他們體內詭異的規則也能產生協同。」
江遠抬起頭。
「聯手使用能力？」
「不止聯手。」
賀川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是疊加。」
實驗室安靜下來。
蘇銘盯著數據模型。
「低級御詭者能靠數量，把規則強度堆上去？」
賀川點頭。
「過去做不到。」
「每名御詭者都有自己的精神污染，自身都快壓不住，根本不敢把意識放給別人。」
「可危笑模因提供了一條全新的路徑。」
「只保留聯結功能，刪掉情緒控制與人格侵蝕。」
「人類能主動連接。」
梁文摸了摸下巴。
「這東西聽著有點邪門。」
「兩個腦袋湊一起，萬一有人上廁所忘鎖門，另一個人全程觀摩？」
旁邊一名年輕研究員低下頭。
沒憋住。
秦知夏掃過去。
那研究員馬上坐直。
梁文還想補兩句，蘇銘抬眼。
「你先閉嘴。」
「你這種人連進去，八成滿腦子都是自己練拔刀的畫面。」
梁文神情嚴肅。
「那是藝術素材。」
魏公放下茶杯。
「風險。」
賀川把畫面切換到紅色檔案。
「精神排斥。」
「認知覆蓋。」
「詭異規則反噬。」
「兩名御詭者的意識若無法保持邊界，輕則人格混亂，重則兩個人都變成空殼。」
「還有一種情況。」
賀川停了一下。
「他們會融成一個新的精神個體。」
江遠的手壓在牌袋上。
這項技術太重要。
人類如今有抑詭子彈，有守夜人，有S級御詭者。
但面對神明，那些底牌還遠遠不夠。
如果B級探員能借同心計劃跨過等級限制，調查局就能批量打造規則聯隊。
一個B級不夠。
十個呢。
二十個呢。
人類最不缺的，就是人。
江遠開口。
「已經準備好測試了麼？測試對象是誰？」
實驗室側門打開。
兩名男人走進來。
都是三十歲上下，穿著調查局標準作戰服。
左邊那人叫趙啟。
右邊叫韓成。
B級御詭者。
一個駕馭了釋放火焰的詭異，一個駕馭了釋放震盪的詭異。
趙啟咧嘴笑了笑。
「江隊。」
「別擺這副表情。」
「又不是送我們去死。」
韓成接話。
「老趙昨晚還欠我兩百聯邦幣。」
「他要先死，我找誰要帳？」
趙啟罵道。
「你個狗東西。」
「這種時候還惦記錢。」
韓成聳肩。
「人活著總得有點盼頭。」
江遠看著兩人。
他們都很年輕。
沒有家屬申請迴避。
沒有留下遺書。
因為兩人早就寫過太多次。
魏公起身。
「測試自願。」
「現在退出，不追責。」
趙啟先開口。
「局長。」
「我妹妹在北美隔離區。」
「那邊已經失聯兩個月。」
「我一個B級，去不了。」
「這次若能成，至少以後遇到那種事，我不用站在後面看。」
韓成抬手拍了拍趙啟的肩。
「我沒他那麼偉大。」
「我就是煩。」
「以前碰到A級詭異，隊長讓撤，我只能撤。」
「撤完以後，回去寫報告。」
「報告裡寫犧牲了多少人。」
他笑了一下。
「寫多了，手都麻。」
魏公看著兩人。
許久後，魏公開口。
「開始。」
營養艙開啟。
趙啟與韓成分別躺進去。
透明艙蓋下落。
頭部固定裝置貼合。
兩人的太陽穴、後頸、胸口，接上數十條神經傳導線。
賀川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懸在啟動鍵上。
「最後確認。」
趙啟閉著眼。
「確認。」
韓成說。
「趕緊的，別磨嘰。」
賀川按下啟動。
第一秒。
兩人身體沒有反應。
第二秒。
趙啟的手背鼓起青筋。
韓成的喉結滾動，牙關咬緊。
第三秒。
兩座營養艙內的精神波形開始靠近。
屏幕上，兩條曲線原本各自跳動。
很快，波幅出現偏移。
「匹配度百分之十八。」
「百分之二十七。」
「百分之三十五。」
賀川盯著數據。
「很順利。」
梁文剛想開口，屏幕猛然跳出紅色提示。
匹配度百分之四十一。
趙啟的鼻腔流出血。
韓成的眼角也滲出血線。
兩個人身體同時繃起，營養艙外殼發出細密震動。
「精神排斥！」
研究員大喊。
「頻率開始互相吞噬！」
「切斷連接！」
賀川的手按在緊急停止鍵上，卻沒有立刻壓下去。
匹配度百分之四十三。
趙啟張開嘴，呼吸亂了。
韓成抬起手，五指死死扣住艙壁。
「別斷！」
趙啟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再給我十秒！」
韓成額頭血流下來。
「老子還沒還錢！」
「你別想賴帳！」
實驗室內，警報接連響起。
精神亂流從兩座營養艙縫隙間溢出。
數名研究員抱住頭，臉色發白。
有人開始乾嘔。
秦知夏往前一步。
「不能再拖。」
賀川額頭全是汗。
「強制切斷會讓他們大腦崩壞。」
「可不切，他們會被彼此的詭異吞掉！」
江遠抬手解開牌袋。
「我壓住外泄部分。」
「蘇銘。」
蘇銘已經抬起手。
時髓蟲從掌心鑽出，細小的蟲足貼上控制台。
實驗室里的畫面慢下來。
警報燈閃動得遲緩。
血珠停在趙啟臉側。
賀川盯著屏幕，呼吸都放輕了。
「時間減緩有效。」
「但精神層面的衝突還在繼續。」
江遠沒有說話。
腳下暗影展開。
暗影君庭覆蓋實驗區。
黑色領域貼著兩座營養艙蔓延，卻繞開了趙啟和韓成的身體。
逸散出來的精神亂流被暗影吞下。
江遠額頭沁出汗。
這種東西沒有實體。
暗影軍團能斬詭異，能吞規則。
但精神聯結不一樣。
他每吞下一段亂流，腦子裡都會多出陌生畫面。
趙啟小時候在修車鋪偷拿父親的煙。
韓成第一次出任務，躲在廁所里吐了半天。
畫面雜亂。
情緒也雜亂。
江遠咬住牙，把那些東西壓下去。
他不能讓這兩人失敗。
更不能讓這條路斷在這裡。
「匹配度百分之四十七。」
賀川的手抖了一下。
「他們在往回拉！」
趙啟的身體不再掙扎。
韓成扣住艙壁的手慢慢鬆開。
兩條精神波形，開始朝同一個節奏靠攏。
百分之五十一。
百分之六十。
百分之七十三。
蘇銘的唇角流出血。
時髓蟲已經撐到極限。
「江遠。」
「快點。」
江遠抬起手。
暗影在半空壓成一片黑幕，封住兩座營養艙上方。
「趙啟。」
「韓成。」
「你們自己選。」
「是繼續當兩個人，還是一起活下來。」
營養艙里。
趙啟睜開眼。
韓成也睜開眼。
兩人隔著透明艙蓋對視。
趙啟忽然罵了一句。
「韓成，你小子腦子裡怎麼全是欠錢不還？」
韓成咧嘴。
「你偷你爸煙那事，我看得清清楚楚。」
趙啟愣住。
下一秒，兩人同時抬手。
按住胸前的神經接入器。
「繼續！」
匹配度百分之百。
所有警報停下。
實驗室里，沒人敢動。
賀川盯著屏幕，半天沒說話。
兩條精神曲線完全重合。
不是互相覆蓋。
而是保持著獨立波動，卻共享同一條主頻。
成功了。
趙啟和韓成從營養艙中坐起來。
兩人臉上還帶著血。
可呼吸平穩。
趙啟看向韓成。
「聽得見嗎？」
韓成沒開口。
趙啟卻抬手捂住耳朵。
「靠。」
「別在我腦子裡說話。」
韓成挑眉。
「挺方便。」
梁文湊上去。
「你們能不能聽見我在想什麼？」
趙啟和韓成對視一眼。
異口同聲。
「你在想下午吃什麼。」
梁文表情一垮。
「這技術得加個隱私協議。」
半小時後。
地下測試場。
趙啟和韓成換上作戰服，站在靶區前。
前方擺著一具B級詭異模擬體。
由收容殘骸和規則材料製成。
單人攻擊很難擊穿。
賀川的手按在通訊器上。
「首次聯合規則調用。」
「記住，不要爭奪主導權。」
趙啟抬起手。
掌心冒出赤色火焰。
韓成抬手。
空氣出現震盪。
兩股力量本該互相排斥。
可這一次，火焰沒有散。
震盪也沒有失控。
趙啟與韓成同時開口。
「目標，清除。」
火焰被壓縮。
震盪被疊進火焰內部。
下一秒。
一道赤白能量光柱衝出。
靶區的B級模擬體被貫穿。
合金牆壁上留下深深的灼痕。
測試場的所有儀器跳出同一組數值。
A級破壞力。
賀川扶住控制台。
旁邊的研究員嘴唇發抖。
「兩名B級。」
「打出了A級的一擊。」
魏公站在觀察窗後。
花白頭髮整整齊齊，眼底卻壓著極深的鋒芒。
「立項。」
「同心計劃，列為最高優先級。」
「所有精銳小隊，分批進行適配測試。」
「先建聯隊，再建軍團。」
魏公轉過身。
「抑詭子彈解決人類內部的問題。」
「同心計劃，解決我們面對詭異時人手不夠的問題。」
「神明不是喜歡看人類掙扎嗎？」
「那就讓祂看清楚。」
「人類多，路也多。」
江遠望著靶區上的灼痕。
胸口壓著的東西鬆開少許。
他們離神明還很遠。
可人類手裡，又多了一張牌。
這張牌不靠天賦。
不靠血統。
只靠有人願意把後背交給另一個人。
通訊器忽然響起。
裡面傳來技術員急促的求救。
「江隊，請求援助！」
「陸宇的力量失控了！」
「他快把收容區的牆吞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