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顛覆戰術體系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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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詭策院的操場上,躺滿了人。

  學生,老師,安保人員。

  有人抱著頭蜷在地上,有人睜著眼發呆,也有人還維持著張嘴大笑的姿勢,只是那份詭異的笑已經僵在臉上,慢慢變成茫然。

  江遠半蹲在一名學生面前。

  那學生臉上還有淚痕。

  脈搏正常。

  瞳孔反應正常。

  體內沒有危笑殘留,也沒有任何怪談侵蝕的痕跡。

  乾淨得過分。

  江遠抬頭,看向走廊。

  地上躺著幾十人,樓梯間也擠滿了昏迷的學生。

  沒有屍體。

  沒有傷員。

  連剛才被怪談劃傷的人,傷口都停住了惡化。

  「報告。」

  耳麥里傳來特勤隊員的回應。

  「教學樓一層清理完成,無死亡。」

  「二層完成,無死亡。」

  「三層完成,無死亡。」

  「實驗區完成,無死亡。」

  江遠握著牌袋的手沒有放下。

  這不合理。

  路斗帶來的污染,已經完成了第二階段閉環。

  那種規則能藉由表情、語言、屏幕擴散。

  一旦真正跑出去,整座江海市都會變成感染區。

  可現在。

  沒了。

  路斗沒了。

  危笑沒了。

  那些讓人頭皮發麻的灰霧、怪談、生命連結,全都沒了。

  乾淨得跟沒發生過一樣。

  梁文扶著牆,從樓梯口走出來。

  他的黑風衣破了個口子,露指手套上沾著灰。

  「江隊,我剛去廁所看了。」

  江遠看向他。

  梁文表情難得嚴肅。

  「連廁所里的感染者都恢復了。」

  「有個哥們剛醒,第一句話問我,他褲子為什麼脫了一半。」

  江遠沉默兩秒。

  梁文攤開手。

  「這問題我真沒法解釋。」

  蘇銘從另一側走廊走來。

  他臉色發白,步子不快,時髓蟲的反噬還沒過去。

  「別讓學生亂跑。」

  「先分區。」

  「醒著的送操場。」

  「昏迷的留在原地,醫療組逐個檢查。」

  江遠點頭。

  「秦隊那邊呢?」

  「安全屋的封鎖解除了一半。」

  蘇銘掃過走廊盡頭。

  「她還在清點倖存者。」

  「梁文,帶人去三號樓後側,把地下通道也搜一遍。」

  梁文抬起手,敬了個不倫不類的禮。

  「遵命。」

  他走出兩步,又回頭。

  「真不用我喊兩句台詞?」

  蘇銘看著他。

  「你敢喊,我就把你送去檢查腦部污染。」

  梁文縮了縮脖子。

  「冷酷。」

  「這個組織已經容不下藝術家了。」

  江遠沒有參與兩人的對話。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向三號樓。

  影鬼加強的視力,讓他看到樓邊上有幾粒灰白色粉末。

  很細。

  江遠走過去,伸手,卻在碰到前停下。

  「別碰。」

  蘇銘從後方走來,遞出一個透明採樣盒。

  「讓技術組處理。」


  江遠接過採樣盒,俯身將粉末收進去。

  「這裡是最後的污染區。」

  蘇銘看著桌上的病曆本。

  「也是路斗最後出現的位置。」

  「他消失前,見過誰?」

  江遠搖頭。

  「監控呢?」

  「全斷了。」

  蘇銘拿出終端。

  屏幕上,全是黑屏。

  「不是干擾。」

  「數據被清空了。」

  「連損壞記錄都沒有。」

  江遠皺起眉。

  「人為?」

  「我更願意相信是規則。」

  蘇銘收起終端。

  「能把污染鏈拆乾淨,把數千人的生命連結解除,再把監控數據抹掉。」

  「這種事,路斗做不到。」

  江遠沒說話。

  兩人都想到了同一個答案。

  那個從未露面的幕後存在。

  那個製造詭異的人。

  那個把世界當成實驗場的人。

  路斗很強。

  強到他們四名核心隊長聯手,仍然被逼到撤退。

  可現在,路斗消失了。

  沒有留下屍體。

  沒有留下遺物。

  甚至沒有留下可供追蹤的規則殘片。

  有人伸手,把一塊沾了灰的玻璃擦乾淨。

  然後,什麼都沒留下。

  「江隊。」

  秦知夏走來。

  「人都救下來了。」

  「有三百七十二人存在短期記憶缺失,剩下的人精神狀態不穩定。」

  「但至少還活著。」

  她停了停。

  「路斗呢?」

  「沒找到。」

  秦知夏的眉頭壓低。

  「整個學校都搜了。」

  江遠說。

  「沒有。」

  秦知夏看向地上的灰白粉末。

  「這東西是什麼?」

  蘇銘開口。

  「未知物。」

  「送總部。」

  秦知夏沒有追問。

  她握住機械義臂,金屬關節發出輕響。

  「路斗不會主動放過這些人。」

  「他為了所謂的大同,連整個地球的人都能當成樣本。」

  「現在所有人恢復正常,只能說明,有人逼他停下了。」

  梁文從遠處跑回來。

  「地下通道沒問題。」

  「倒是發現一個學生躲在儲物櫃裡,抱著半桶泡麵哭了半天。」

  江遠看著他。

  梁文嘆了口氣。

  「他說他以為世界末日來了,想吃頓好的。」

  秦知夏沉默。

  蘇銘也沉默。

  梁文抬頭看了一圈,低聲補了句。

  「我沒笑他。」

  「我也想吃。」

  半小時後。

  詭策院全員轉移。

  校區進入封鎖狀態。

  每一寸地面都被掃描,每一名學生都被單獨隔離檢測。

  可檢測結果沒有變化。

  危笑污染,歸零。

  灰霧濃度,歸零。

  生命連結,歸零。

  路斗存在過的證據,少得可憐。

  調查局總部。

  地下數據中心內。


  林琳鈴坐在主控台前,厚重黑框眼鏡反射著屏幕上的藍光。

  她面前擺著六台終端。

  每一台都在高速運算。

  旁邊的技術員已經換了三批。

  L沒有回頭。

  「第七組。」

  「把詭策院周邊二十四小時的網絡底層日誌調出來。」

  「第九組,核對城市監控備份。」

  「第十二組,調用衛星熱成像數據。」

  技術員咽了口唾沫。

  「L顧問,衛星數據也要查?」

  「要。」

  「路斗若離開地球,衛星能拍到嗎?」

  「拍不到。」

  L停了一下。

  「但拍不到,本身也是數據。」

  技術員不說話了。

  三分鐘後。

  一個警報框跳出。

  L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她盯著屏幕,瞳孔縮了一下。

  旁邊的技術員湊過去。

  「查到了?」

  「沒有。」

  「那這是?」

  L打開數據圖。

  屏幕上,詭策院的污染指數曲線原本已經衝上紅區。

  然後,在一個極短的時間節點,直接歸零。

  不是下降。

  不是消散。

  中間沒有任何過程。

  前一秒,污染指數超過S級警戒閾值。

  後一秒,數據空白。

  生命連結、灰霧、危笑規則、怪談能量,全都從監測範圍內消失。

  技術員看得頭皮發麻。

  「設備壞了?」

  L搖頭。

  「設備沒有壞。」

  「數據沒有錯。」

  「污染不是消散。」

  她調出另一組模型。

  那是三千多名感染者的生命連結圖。

  原本密密麻麻的灰線交錯相連。

  每一根,都指向路斗。

  可現在。

  那些線全部斷開。

  沒有殘餘。

  沒有反衝。

  沒有規則崩潰後的污染外泄。

  有人用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把連結逐根拆掉。

  連傷害分攤機制都被處理乾淨。

  技術員張了張嘴。

  「這怎麼可能?」

  L抬頭。

  「結論生成。」

  「存在未知規則,層級遠高於危笑與生命共享。」

  「未知規則在極短時間內完成覆蓋、抹除、拆解。」

  「目標包括路斗本人。」

  「目標包括其控制的全部詭異。」

  「目標包括其建立的群體規則網絡。」

  「處理結果,無副作用。」

  數據中心內,沒人說話。

  有個年輕研究員臉白得厲害。

  「這算什麼?」

  L看著屏幕。

  「外科手術。」

  「把病灶切掉。」

  「沒有傷到其他組織。」

  技術員的手一松,咖啡掉在地上。

  沒人去撿。

  兩小時後。

  總部最高會議室。

  魏公坐在主位。

  中山裝袖口整齊,桌面放著一杯沒動過的茶。

  江遠、蘇銘、秦知夏、梁文、L都到了。


  會議室的大屏幕上,循環播放著詭策院的數據記錄。

  歸零。

  歸零。

  還是歸零。

  魏公開口。

  「說結論。」

  L站起身。

  「路斗不是逃離。」

  「他被處理了。」

  「更準確的說法是,路斗和他的規則,被更高層級的存在清除。」

  江遠坐在桌邊,手指壓著牌袋。

  「路斗有至少三種S級規則。」

  「他還掌握王冠碎片。」

  「這種級別的人,連反抗的痕跡都沒留下。」

  秦知夏盯著屏幕。

  「只有一個人能做到。」

  會議室內,氣氛壓得很低。

  魏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神明。」

  沒人反駁。

  從空腔人開始,到鬼打牆,到午夜夢魘,再到塞門、福音教、王冠、路斗。

  所有事件背後,都有一隻手。

  這隻手從不直接露面。

  它給人類製造災難,也給人類留下喘息的機會。

  它放出怪物。

  也會在某些時候,親自把怪物收走。

  江遠抬起頭。

  「祂為什麼要殺路斗?」

  魏公沒有回答。

  蘇銘先開口了。

  「不是殺。」

  「是清算。」

  眾人看向他。

  蘇銘手裡轉著一枚金屬筆。

  「路斗想做的事,和福音教不一樣。」

  「福音教是靠恐懼和瘋狂,把人變成信徒。」

  「路斗是要抹掉每個人的獨立意識。」

  「他不想統治誰。」

  「他想讓所有人只剩一種想法。」

  梁文皺起眉。

  「快樂?」

  「服從。」

  蘇銘說。

  「快樂只是入口。」

  「路斗真正要做的,是讓人類停止選擇。」

  「沒有選擇,就沒有痛苦。」

  「沒有痛苦,也沒有反抗。」

  「到最後,所有意識都由他主導,他會成為真正的神。」

  梁文愣了兩秒。

  「你這話聽著挺冒犯神。」

  「但有道理。」

  蘇銘抬眼。

  「路斗的規則太危險。」

  「他不聽任何人的。」

  「他甚至不怕死。」

  「這種東西一旦完成閉環,連神明也未必願意承擔後果。」

  秦知夏沉默許久。

  「所以,神明不是全知全能。」

  「至少,祂也會忌憚失控。」

  魏公放下茶杯。

  「不是忌憚。」

  「是管理。」

  「祂想讓世界按照祂的方式走。」

  「路斗走偏了。」

  「所以被抹掉。」

  江遠抬起頭。

  「那我們還有機會。」

  魏公看向他。

  江遠的語氣不快,卻很穩。

  「神明畏懼路斗變強大,說明祂並非真正的無法戰勝。」

  江遠抬起頭。

  「我們得更快。」

  魏公看著他。

  江遠說。

  「抑詭子彈能壓住御詭者。」


  「可壓不住神明。」

  「守夜人計劃要擴大。」

  「詭異研究要繼續。」

  「所有能對抗規則的東西,都不能放過。」

  魏公眼底掠過一抹讚許。

  「這就是我召開會議的原因。」

  「路斗的消失,不是結束。」

  「這是提醒。」

  「人類還沒資格慶祝。」

  「但也沒資格退。」

  會議室內,沒人再開玩笑。

  壓在眾人身上的東西沒有消失。

  反而更清楚了。

  他們面對的不是一頭怪物。

  而是一個會思考、會布局、會清理變量的存在。

  可另一件事也變得清楚。

  神明並不是無所不能。

  祂也會動手。

  祂也會修正。

  祂也會防備人類走出祂安排的軌道。

  這就夠了。

  只要祂會防備,就說明人類有資格讓祂防備。

  會議室厚重的大門突然被推開。

  賀川博士沖了進來。

  白大褂下擺凌亂,頭髮亂得不像樣,眼底布滿血絲。

  他雙手捧著一根高強度封閉試管。

  試管內,有一小團灰霧殘餘。

  那團灰霧沒有擴散。

  也沒有消失。

  它貼在試管內壁,緩慢蠕動。

  賀川的呼吸很急。

  「局長!」

  魏公看向他。

  賀川舉起試管,手都在抖。

  「路斗雖然沒了。」

  「但他留下了一個能顛覆我們整個戰術體系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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