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二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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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平沒有再壓著火。

  周寧已經離開病床。

  秦知夏擋在她前面。

  江遠站在左側。

  梁文堵住右側。

  周平看見這些,腦子裡那根快斷掉的線,已經重新繃住。

  他不信聯邦。

  但現在,妹妹活著。

  這就夠了。

  七眼王冠在他頭頂完全睜開。

  七隻暗紅瞳孔同時轉動,病房裡的燈管成排熄滅,牆皮大片脫落,地磚被規則壓出細密裂口。

  暗紅鎖鏈從周平背後升起。

  一條。

  十條。

  上百條。

  它們貼著牆面、天花板、地面竄出,把塞門所在的位置圍成了一個沒有退路的牢籠。

  塞門低頭看了看被鎖鏈纏住的手腕,又看向周平。

  「哇哦。」

  「要這麼多人欺負我一個手無寸鐵的紳士麼?」

  梁文提刀往前壓,黑炎順著刀背爬到刀尖。

  「糾正一下。」

  「這是正義群毆。」

  「簡稱,挨打別叫。」

  江遠沒有接話。

  暗影君庭展開。

  病房地面變黑,暗影從床底、門縫、儀器下面湧出,一名名兵卒跪著站起。

  王冠仍在無意識壓制御詭者。

  江遠的暗影兵卒動作比平時遲鈍,身形也發虛。

  可他沒停。

  能動就夠。

  能壓一寸,就多一寸勝算。

  他抬手抽出三張牌。

  黑桃K。

  梅花Q。

  方塊J。

  三張牌落地,暗影兵卒的陣型立刻收縮,卡住塞門腳下所有能移動的區域。

  塞門看了一圈。

  「江遠先生,你這狀態還加班?」

  「勞動法看了都沉默。」

  江遠答得很短。

  「你死了,我補休。」

  下一秒,周平抬手按下。

  暗紅鎖鏈同時撲向塞門。

  沒有試探。

  沒有開場白。

  周平現在只想把這個戴面具的瘋子拆了。

  他已經被塞門拿妹妹威脅過一次。

  這種事,不能有第二次。

  鎖鏈撞上灰霧。

  灰霧本想散開,卻被七眼王冠強行定住,像被抓住脖子的活物,大片大片被剝離。

  塞門往後退半步。

  江遠的暗影從腳下捲起,扣住他的鞋底。

  梁文踩著牆面衝上去,黑炎刀橫斬。

  「暗裔究極無敵審判!」

  秦知夏在後面忍不住皺眉。

  「你招式名能不能短點?」

  梁文刀沒停。

  「短了不帥。」

  刀鋒擦過塞門面具邊緣。

  黑炎燒上深灰色岩石面具,留下一道焦黑裂痕。

  塞門的頭偏了一下。

  面具裂口裡,露出蒼白皮膚。

  只是沒人有時間細看。

  周平的鎖鏈已經追到。

  暗紅規則壓住塞門的肩膀,硬生生把他往地上按。

  塞門手杖往地面一點。

  灰霧從杖底擴散,想把鎖鏈熔掉。

  江遠抬手。

  黑桃K飛出。

  牌刃嵌進灰霧節點,暗影兵卒撲上去,用身體把那片灰霧壓住。

  第一名兵卒當場碎裂。


  第二名頂上。

  第三名接住空位。

  江遠臉色發白,手指卻沒抖。

  塞門不能松。

  周平看了江遠一眼。

  這個年輕人很難搞。

  不是實力。

  是那種打到只剩半口氣,還能算清場上每條線的人。

  周平以前最煩這種官方精英。

  現在卻不得不承認,江遠能活到今天,不是靠運氣。

  「壓住他。」

  周平開口。

  江遠回:「在壓。」

  梁文在旁邊一刀砍下去,硬是把塞門右手逼開。

  「二位大哥,能不能尊重一下本君?」

  「本君也在輸出。」

  塞門抬膝踢向梁文。

  梁文側身躲開半步,黑炎刀反手一架,整個人還是被震得後退,後背撞到牆上。

  牆面凹下去。

  梁文呲牙。

  秦知夏機械義肢彈出固定鉤,扣住地面,整個人借力衝出。

  她不敢離周寧太遠。

  所以出手只有一段距離。

  但這一段夠狠。

  機械拳直接砸向塞門胸口。

  塞門剛要轉身,周平的鎖鏈從背後勒住他的脖子。

  江遠的暗影卡住他的膝蓋。

  梁文的黑炎封住右側。

  秦知夏的拳砸中。

  塞門胸口塌下去半寸,灰霧從衣服縫裡冒出。

  這一下,病房裡的所有人都看見了機會。

  能打。

  真的能打。

  周平眼底的暗紅更深。

  他抓住機會,五指猛然收攏。

  七眼王冠發出低沉震動。

  塞門體表的灰霧被王冠規則一層層剝開,露出更多蒼白皮膚,連手杖上的眼球都開始亂轉。

  那顆活體紅眼裡冒出細小血紋。

  塞門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杖。

  「啊。」

  「血條被你們打掉不少。」

  「值得表揚。」

  周平不想聽他廢話。

  鎖鏈直接穿過灰霧,纏住塞門四肢。

  江遠接著補牌。

  方塊J落在塞門腳下,暗影立起,把他的影子釘在地面。

  梁文雙手握刀,黑炎刀斜斬而下。

  「別眨眼。」

  「本君要裝個大的。」

  江遠面無表情。

  「別立旗。」

  梁文一噎。

  「你這人真的很影響隊友發揮。」

  刀落。

  塞門的面具被燒出第二道裂痕。

  裂痕交叉。

  深灰面具的左半邊出現缺口。

  塞門後退一步。

  這還是他被重塑後,第一次在正面交手裡被逼退。

  窗外的蘇銘看著屋內戰局,呼吸亂得厲害。

  他很想再卡一次時間。

  但時髓蟲已經在體內亂咬。

  再用,可能會直接倒在外牆上。

  他盯著塞門的動作。

  他的目標很簡單。

  不用贏。

  只要在塞門翻盤的前一秒,把那一秒摳出來,給江遠他們遞過去。

  這是他欠雷宇的。

  也是他給自己定下的規矩。

  屋內。

  塞門被逼到病床邊。

  病床已經被打爛,只剩扭曲的金屬架。


  周平一步步往前走。

  每走一步,王冠壓制就加重一層。

  「你剛才讓我剝王冠。」

  「現在我問你。」

  「你想怎麼死?」

  塞門歪頭。

  「這個問題很有冒犯性。」

  「我建議換成,塞門先生,您願意以什麼姿勢謝幕?」

  周平抬手。

  鎖鏈貫穿塞門肩膀,把他釘在牆上。

  「我沒跟你開玩笑。」

  塞門低頭看了一眼肩膀。

  灰霧從傷口裡漏出來,很快又被王冠鎖住。

  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浮誇的笑。

  這一次,很輕。

  輕到讓江遠後背發緊。

  江遠當即開口。

  「別停!」

  周平也反應過來。

  鎖鏈暴漲,暗紅規則壓向塞門頭顱。

  梁文提刀前沖。

  秦知夏機械臂蓄能。

  所有攻擊都朝塞門壓去。

  塞門卻沒有躲。

  他慢慢直起身體。

  被鎖鏈釘住的肩膀發出骨肉錯位的動靜。

  他仰起頭,對著病房天花板欠了欠身。

  動作很標準。

  甚至有禮貌。

  江遠瞳孔收縮。

  「他在請東西進來。」

  周平手掌下壓。

  「閉嘴!」

  鎖鏈收緊。

  塞門被勒得胸腔下陷,可他還是抬起了右手。

  那隻手握住眼球手杖頂端。

  活體紅眼瘋狂轉動。

  血紋爬滿整個眼球。

  塞門低聲開口。

  「尊貴的主。」

  「觀眾席已經熱了。」

  「請允許我,追加一張門票。」

  江遠甩出黑桃A。

  梁文的黑炎刀也到了。

  周平的鎖鏈已經咬住塞門右臂。

  可那隻手還是捏下去了。

  咔。

  紅眼碎了。

  沒有血濺出來。

  只有灰色霧潮從破裂處噴出。

  病房消失了。

  不是牆塌了,也不是樓層被打穿。

  而是所有人的位置,被硬生生拖進了另一個空間。

  燈沒了。

  門沒了。

  窗沒了。

  外面的雨、樓下的警戒線、直升機的旋翼,全都斷開。

  江遠腳下的暗影君庭被灰色空間壓住。

  兵卒剛站起來,身體就從頭到腳崩碎,變成大片黑色殘渣。

  第一排碎。

  第二排碎。

  第三排還沒形成,就被灰霧吞掉。

  江遠胸口一悶,血涌到喉嚨。

  他強行咽下去。

  不行。

  暗影君庭撐不住。

  這個層級,已經不是普通S級。

  比骸城還高。

  骸城至少還有城市作為核心,還能拆,還能找規則漏洞。

  眼前這個東西,沒有入口。

  或者說,入口就是塞門自己。

  梁文罵了一句。

  「不是吧?」

  「打不過開二階段是吧?」

  「你們反派能不能講點版本平衡?」


  話沒說完,他整個人被無形力量掀飛。

  黑炎刀脫手,在空中轉了半圈,插進灰色地面。

  梁文撞出去十幾米,落地後連滾數圈,張嘴吐血。

  秦知夏想衝過去接應,腳下卻被灰霧纏住。

  機械義肢發出刺耳警報。

  無明的同步率往下掉。

  周寧被暗影兵卒護在角落,可兵卒碎得太快。

  秦知夏反手甩出機械鎖扣,把周寧拉到自己身邊,用身體擋住她。

  周寧牙齒打顫。

  她不懂規則。

  她只看見剛才還在保護她的人,一個接一個被壓垮。

  「哥......」

  周平沒回頭。

  他不能回。

  他手掌往前推,七眼王冠釋放出更強的暗紅規則。

  鎖鏈沖向塞門。

  可這一次,鎖鏈剛接近塞門三米範圍,就開始被灰霧磨掉。

  不是被擊碎。

  是被抹除。

  周平的手背裂開,暗紅紋路從皮膚下面鼓起。

  王冠在抗拒。

  王冠也在興奮。

  它想吞掉塞門。

  卻吞不下。

  周平第一次從王冠那裡收到這種反饋。

  不夠。

  位格不夠。

  塞門站在灰霧中央。

  身體被拉長,西服下鼓起不該存在的骨節,背後展開一圈圈灰色紋路。

  他還保留著人的輪廓。

  可沒人再把他當人看。

  塞門抬起手。

  被捏碎的手杖只剩半截。

  那顆紅眼碎掉後,杖身反而長出細密灰紋,變成一根短杖。

  他輕輕敲了敲地面。

  灰色亞空間往內壓縮。

  江遠半跪下去。

  暗影君庭被壓回體內。

  他的牌袋裂開,裡面的暗色撲克牌一張張飛出,又一張張碎掉。

  江遠伸手去抓。

  只抓住半張黑桃A。

  指腹全是血。

  塞門看著他。

  「江遠先生。」

  「你的牌技很好。」

  「但很遺憾,牌桌換了。」

  灰霧凝成處刑利爪,懸在江遠頭頂。

  周平想救。

  鎖鏈卻被灰霧攔在半路。

  梁文掙扎著去拿刀,手剛碰到刀柄,又被壓力按回地面。

  他滿嘴血,還硬撐著抬頭。

  「喂,面具怪。」

  「有本事先打我。」

  塞門轉頭。

  「梁文先生,你的戲份很討喜。」

  「所以留到後面。」

  梁文咳了兩下。

  「謝謝啊,被反派認證了。」

  秦知夏抱著周寧往後退。

  可後面沒有路。

  灰色空間把所有退路封死。

  她看向江遠,又看向周平。

  秦知夏咬住牙,機械義肢重新啟動。

  警報直接刷屏。

  她沒有管。

  塞門卻先一步抬手。

  灰霧壓在她肩頭。

  秦知夏膝蓋彎了半寸,又硬生生撐住。

  周平抬起眼。

  七隻瞳孔全部對準塞門。

  「塞門,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塞門踩著暗影碎片往前走。

  灰霧從他腳下鋪開。

  江遠的兵卒殘片被踩碎,黑色粉末散得到處都是。

  塞門走到江遠面前,低頭看著半跪吐血的年輕人。

  「我?」

  「我只是一個返場演員。」

  他抬起手。

  處刑利爪停在江遠頭頂。

  江遠抬頭,半張黑桃A夾在指間。

  他的手還沒松。

  哪怕只剩半張牌,他也準備打出去。

  塞門看見了,笑得更愉快。

  「很遺憾啊。」

  「你們的戲份似乎結束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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