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現在該算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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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暗紅鎖鏈貼著地面衝來。

  病床鐵架被擦到,護欄當場彎折。

  江遠沒退。

  暗影從他靴底往上攀,兵卒想站起,卻被七眼王冠壓得膝蓋發顫。

  周平的規則太克御詭者。

  這不是實力差距。

  這是體系克制。

  梁文咬著牙,黑炎刀被壓得貼近地面。

  「講道理,這破王冠是不是開了反御詭者外掛?」

  沒人理他。

  秦知夏已經衝出半步。

  機械義肢內部警報連成紅線。

  病床旁,塞門的手杖頂在周寧額前。

  灰霧尖端貼住她眼皮。

  再往下半寸,這姑娘的右眼就保不住。

  塞門歪著頭,面具下傳出輕快的笑。

  「哈哈,別急,別急。」

  「家庭倫理劇最忌諱節奏太快。」

  「你們得給觀眾一點心理建設。」

  周平沒看他。

  周平看著江遠。

  鎖鏈沖向江遠。

  江遠把黑桃A壓得更低。

  他賭一件事。

  周平還沒瘋透。

  一個真想殺他們的人,不會讓鎖鏈先貼地走。

  貼地走,是給人看的。

  給江遠看的。

  問題是,塞門也在看。

  所以江遠不能提前動。

  必須等到最後一線。

  晚一點,死。

  早一點,露餡。

  這破局,真不做人。

  窗外。

  蘇銘整個人貼在外牆暗影邊緣,左手扣著牆縫,右手按住胸口。

  時髓蟲在體內翻動。

  那種反噬不是疼一下就完事。

  是從骨頭裡把他的每一段時間都往外拽。

  他看著病房裡的灰霧尖端。

  看著周平落下的手。

  看著江遠沒有退。

  蘇銘牙縫裡滲出血。

  雷宇以前說過一句話,隊友把背交給你,不是因為你強。

  是因為他沒得選。

  蘇銘以前很討厭這句話。

  太蠢。

  太虧。

  太不利己。

  可現在,他手指按進牆面,硬是把體內亂竄的時髓蟲壓回去。

  「江遠。」

  通訊里,他的氣息很亂。

  「我給你零點七秒。」

  江遠沒回。

  他回不了。

  周平的鎖鏈到了。

  蘇銘瞳孔收縮到極點。

  「停。」

  一個字出口,他喉嚨里湧出黑血。

  病房內,所有動作卡住。

  不是完全靜止。

  而是被硬生生拖慢到讓人牙酸的程度。

  灰霧尖端停在周寧眼瞼上方。

  塞門扣著周寧喉嚨的手,停了。

  暗紅鎖鏈停在江遠臉前不到半尺。

  江遠的發梢被規則壓得向後揚起。

  零點七秒。

  多一丁點都沒有。

  江遠動了。

  黑桃A脫手。

  牌面擦著暗紅鎖鏈飛出,直奔灰霧與塞門手杖的連接處。

  同一剎那,周平的手腕翻轉。

  那條本該落向江遠的暗紅鎖鏈,在高速中強行折角。


  牆皮被規則刮掉。

  鎖鏈貼著江遠臉側掠過,直刺塞門握杖的手腕。

  江遠沒有躲。

  連眼都沒眨。

  這一刻,兩個人沒說半句廢話。

  周平把妹妹的命交給了江遠。

  江遠把自己的命交給了周平。

  塞門面具下的笑停了半拍。

  「哎?」

  黑桃A先到。

  牌刃切開灰霧節點。

  沒有花哨動靜。

  那段灰霧斷得很乾淨。

  周寧喉間的束縛鬆開,整個人往床上倒。

  周平的鎖鏈緊跟著到,暗紅規則纏住塞門手腕,硬把那根眼球手杖往外拖。

  眼球瘋狂轉動,瞳孔里擠出灰色紋路。

  塞門手指扣緊手杖。

  「臨場反水?」

  「周先生,你這人設崩得太快了吧?」

  周平牙齒咬得發響。

  「我從來沒說要殺他們。」

  塞門笑了。

  「但你剛才出手很真。」

  「演給你看的。」

  周平手臂一壓,鎖鏈收緊。

  「你不是愛看戲嗎?」

  「看爽了嗎?」

  梁文在旁邊差點沒憋住。

  秦知夏抓住這個空檔。

  她左腳踏碎床邊地磚,機械義肢解除第三層限制。

  幽藍能量從臂甲縫隙里噴出。

  系統警告彈滿視野。

  關節過載。

  神經接駁過熱。

  無明同步率失衡。

  她掃了一眼,直接手動叉掉。

  煩。

  都什麼時候了,還彈窗。

  秦知夏貼著床沿切入。

  梁文也動了。

  黑炎刀橫削出去,刀身壓住灰霧回流的路徑。

  他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那把刀正在被王冠壓制,反噬往手臂上爬。

  梁文硬撐著,還不忘擠出一句。

  「快點,本君這邊蠻王大招體驗卡快到期了!」

  秦知夏沒回頭。

  她右手抓住病床欄杆,機械臂探出,五指張開。

  周寧睜著眼,整個人都軟了。

  她已經分不清誰是敵人,誰是救她的人。

  只看見一個斷臂女人衝過來。

  那隻金屬手臂很冷。

  但抓住她肩膀時,力道收得很穩。

  秦知夏把她從床上拽起,順勢護進懷裡。

  翻滾。

  撤離。

  病床邊的灰霧回撲,梁文低罵一句,黑炎刀頂上去。

  刀鋒與灰霧碰撞,灰紋順著刀背爬向他的手套。

  梁文臉都青了。

  「不是,塞門你玩歸玩,別搞售後污染啊!」

  塞門被周平的鎖鏈拖住手腕,另一隻手想去抓周寧。

  江遠第二張牌已經到了。

  梅花K。

  暗影在牌下展開,化成一道低矮的牆,卡住塞門那隻手。

  現在不是拼兵卒。

  是搶人。

  只要周寧脫離塞門手邊,他們就贏了第一步。

  窗外,蘇銘又咳出一口黑血。

  時間被拖慢到極限。

  時髓蟲在他體內咬出了亂序感。

  前世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往腦子裡擠。

  鄰居的手。


  砸爛的門。

  雷宇擋在他身前的背。

  蘇銘把舌尖咬破,強行把意識拉回病房。

  秦知夏抱著周寧滾到三米外。

  她用身體護住周寧,機械臂反向撐地,劃出長痕才停下。

  周寧喘不上氣,手抓著秦知夏作戰服衣領,眼淚往下掉。

  秦知夏低頭看了她一眼。

  「別怕。」

  兩個字,很硬。

  也很穩。

  周寧聽見了。

  她沒敢點頭,只把衣領抓得更緊。

  蘇銘對時間的干涉結束。

  病房內的時間恢復原速。

  灰霧尖端狠狠貫穿枕頭。

  白色棉絮飛起。

  床頭儀器被污染,屏幕亂跳,發出刺耳提示。

  塞門的手空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又看向三米外的周寧。

  周寧被秦知夏護在身後。

  梁文擋在前面,黑炎刀橫著,左手還在抖。

  江遠站在原地,臉側被暗紅鎖鏈擦出血線。

  他沒退。

  周平也沒看他。

  七眼王冠在周平頭頂亮到發暗紅。

  那些鎖鏈一條接一條從他背後垂下,砸穿地磚,封住窗戶,牆洞,病房門,天花板通風口。

  所有退路被堵死。

  塞門被圍在病床旁。

  他看著這一圈人,面具下傳來短促的笑。

  「哎呀。」

  「被騙了。」

  「你們人類這套信任小遊戲,偶爾還挺有趣的。」

  周平抬手,暗紅鎖鏈勒緊塞門手腕。

  那根眼球手杖被硬生生拖離周寧的病床區域。

  手杖頂端的眼球死死盯著周平。

  周平盯回去。

  他的呼吸很粗。

  臉上還殘留著剛才那種失控邊緣的痕跡。

  但他的手很穩。

  他剛才的確想殺人。

  只差一點。

  可......

  秦知夏敢換自己。

  梁文嘴賤但刀沒移開。

  蘇銘在外面拿命卡時間。

  這些東西,全都擺在他眼前。

  周平不信聯邦。

  但他可以信這一秒。

  只信這一秒,也夠了。

  江遠抬手抹掉臉側的血。

  「你剛才嚇到我了。」

  周平沒回頭。

  「你也嚇到我了。」

  江遠問:「怎麼說?」

  「我以為你會躲。」

  江遠把牌袋扣緊。

  「我也以為你會真打。」

  梁文忍不住插嘴。

  「所以你倆剛才竟然沒有事先溝通好?

  秦知夏護著周寧起身,機械臂外殼冒著白煙。

  「少廢話。」

  梁文立馬閉嘴,半秒後又補了一句。

  「收到,女武神。」

  秦知夏看了他一眼。

  梁文把刀舉高。

  「我錯了。」

  周寧抓著秦知夏的衣服,小聲喊:「哥......」

  周平肩背僵了一下。

  他沒回頭。

  不是不想。

  是不敢。

  塞門還在。

  只要他回頭,哪怕只分神半拍,塞門就能把局重新攪爛。


  他只能說:「別怕。」

  周寧哭得更凶。

  周平的喉結動了動,暗紅鎖鏈壓得更緊。

  塞門被迫鬆開手杖半寸。

  可他依舊沒有慌。

  他活動了一下被纏住的手腕,語調帶著遺憾。

  「我真不理解。」

  「周先生,你妹妹在我手裡,你居然敢賭江遠會配合你。」

  「江遠先生,你被王冠克成這樣,居然敢賭周平不會殺你。」

  「梁文先生,你就算了,你一直都挺離譜。」

  梁文抬了抬下巴。

  「謝謝誇獎,本君一直主打一個不走尋常路。」

  周平手指收攏。

  鎖鏈勒進塞門手腕,灰色霧氣從縫隙里漏出。

  江遠沒給他繼續表演的機會。

  「蘇銘,狀態。」

  窗外傳來壓低的回話。

  「沒死。」

  「還能卡幾次?」

  「別問這種缺德問題。」

  江遠懂了。

  一次。

  最多一次。

  還得看蘇銘願不願意把半條命賠進去。

  秦知夏把周寧交給身後的暗影兵卒。

  但那名兵卒剛靠近,便被王冠壓得跪下。

  周平看了一眼,收回了部分壓制。

  兵卒才勉強站起,護著周寧退到牆角。

  這個小動作很細。

  江遠看見了。

  這就夠。

  病房外,直升機旋翼的動靜被雨幕壓住。

  更多調查局人員正在樓下封鎖醫院。

  但他們進不來。

  王冠與塞門的規則把十七層病房切成了獨立戰場。

  這裡能動手的,就這幾個人。

  楚徹那邊。

  詭策院校醫辦公室里,紅茶涼了些。

  光幕中的畫面停在周寧脫離控制的那一幀。

  楚徹沒有動怒。

  他只是抬手推了推金絲眼鏡。

  鏡片反射出暗紅色數據。

  失敗?

  不。

  這才是他想看的。

  如果人類在第一道題就碎了,那這場考試也太廉價。

  楚徹端起紅茶,喝了一口。

  「繼續。」

  他看著光幕里被圍住的塞門,語調溫和得近乎禮貌。

  「別讓我失望。」

  病房內。

  塞門的面具裂開了一道細紋。

  周平的王冠壓制正在加強。

  江遠的暗影雖然受限,卻封住了塞門腳下。

  秦知夏護著周寧退到安全線後,重新抬起機械義肢。

  梁文黑炎刀橫在胸前,眼角抽了抽。

  「現在是群毆環節?」

  江遠盯著塞門。

  「是救人之後的清算環節。」

  周平終於轉過頭。

  他看了一眼周寧。

  周寧坐在牆角,眼眶通紅,卻還活著。

  活著。

  這兩個字讓周平身上的殺意徹底放開。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脖子,左右扭動。

  骨節發出密集爆響。

  暗紅鎖鏈從他身後升起,封死病房所有出口。

  王冠七眼全開。

  塞門站在原地,面具後的紅瞳亮了起來。

  周平盯著他,一字一句開口。

  「現在。」

  「該算算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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