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直播.....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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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畫面荒誕到讓人脊背發麻。

  暗影軍團,這支軍團跟著江遠殺穿過蛛形人巢穴,踩碎過福音教據點,在血肉聖音的污染里都沒跪過。

  可現在。

  它們跪了。

  跪向二樓。

  跪向那片暗紅紋路的源頭。

  梁文站在門口,整個人卡了兩秒,隨即低頭看自己的露指手套。

  手套上那些平日裡騷包到能拿去夜店打碟的詭異紋路,此時暗得跟停電小區似的。

  他試著屈指。

  沒反應。

  再屈。

  還沒反應。

  梁文臉皮抽了抽。

  「不是吧?」

  「本王的深淵套裝......被對面開了未成年防沉迷?」

  沒人笑。

  大廳水晶燈掛在頭頂,燈面明晃晃,照得每個人都無處藏身。

  紅毯盡頭。

  旋轉樓梯安靜鋪開。

  樓梯扶手上,暗紅規則線一根接一根爬出,貼著牆面,貼著天花,貼著每一扇緊閉的包廂門。

  整座會所,已經變成了一隻王冠的掌心。

  蘇銘沒進門太深。

  他站在門檻內半步,手指按在腕錶邊緣,時髓蟲的灰白紋路剛浮出皮膚,就被暗紅色硬生生壓了回去。

  那種壓制不是打斷。

  是沒收。

  蘇銘低罵:「離譜。」

  秦知夏機械義臂展開,臂甲里的規則刃彈出半截,又咔地縮回。

  儀錶盤上全是紅色警告。

  權限衝突。

  規則優先級被覆蓋。

  秦知夏抬起下頜,盯住二樓。

  「所有御詭力量都被降權了。」

  江遠沒有說話。

  牌袋在腰側顫動,裡面的暗色撲克牌一張張貼著皮革,像被困住的魚。

  他嘗試調動暗影君庭。

  只展開了半個呼吸。

  胸腔就傳來反噬,喉間血腥味往上頂。

  江遠咽下去,肩膀仍舊直著。

  二樓迴廊後方,傳來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輕響。

  不急。

  不快。

  每一步都踩在大廳所有人的神經上。

  刀疤男從左側酒廊走出。

  他手裡那把人皮縫線短刃垂在身側,刃口暗紅骨紋一亮一滅。

  然後是瘦高青年。

  斷臂中年。

  脖子上還留著收容項圈烙痕的少年。

  一個,兩個,三個......

  二十七名復仇者,從大廳四面八方走出來。

  沒有統一制服。

  沒有戰術隊形。

  他們有人穿著洗到發白的夾克,有人腳上還是看守所發的塑料拖鞋,有人臉上新傷未愈,繃帶下滲著血。

  可每個人手腕,胸口,脖頸,都嵌著暗紅晶體。

  那是王冠分出去的牙。

  專咬御詭者。

  外勤隊員抬槍。

  槍口剛抬起,刀疤男身後的少年抬手一握。

  所有槍械保險自動鎖死。

  彈匣啪嗒落地。

  梁文看著滿地彈匣,忍不住開口:「這哥們兒技能挺髒啊,繳械流,排位必禁。」

  刀疤男轉頭看他。

  臉上那道疤,在燈下像被人反覆割開的舊帳本。

  「你還笑得出來?」

  梁文收起欠揍表情。

  刀疤男往前走了兩步,突然扯開衣襟。

  胸口,腹部,肩膀,全是烙痕。


  有編號。

  有御詭者家族的私印。

  還有一塊皮膚上,烙著「試驗廢料」四個字。

  大廳里不少外勤隊員喉嚨發乾。

  刀疤男抬手拍了拍那塊烙印。

  一下。

  又一下。

  「看清楚了嗎?」

  「這玩意兒不是紋身,不是行為藝術,不是我閒得蛋疼去搞的賽博狠活。」

  他盯著秦知夏,又掃向江遠。

  「你們高高在上的時候,我們在求救。」

  「我們跪過聯邦大樓,跪過協會門口,跪過審查處,跪到膝蓋爛了,換來什麼?」

  他指著胸口的烙印,嗓子沙啞得發裂。

  「換來一個封檔。」

  「換來一句,情況特殊。」

  「換來那個畜生升職,換來我們被送去黑潭看守所。」

  刀疤男咧開嘴,牙縫裡全是血色。

  「現在我們自己拿刀了。」

  「你們倒來了。」

  「怎麼,刀不能握在泥腿子手裡?」

  「非得你們發證,殺人才叫正義?」

  外勤隊伍里,有人握槍的手垂低了些。

  秦知夏往前半步,機械義臂擋在身側。

  「你們受過的害,局裡會查。」

  刀疤男笑得難聽。

  「會查?」

  「查到陳懷遠頭上了嗎?」

  「查到槐樹溝六十三條命了嗎?」

  「查到你們特別顧問團那幫老東西的酒桌上了嗎?」

  他說到這裡,後方復仇者齊齊抬頭。

  二樓暗紅紋路亮起。

  迴廊盡頭。

  周平出現了。

  他沒有站著。

  而是坐在一扇破碎的安保安全門前。

  那扇門厚得離譜,表面刻滿聯邦內部防護符號,此時已經碎成兩半,邊緣全是暗紅腐蝕痕。

  周平坐在門板殘骸上,黑衣垂落。

  額頭處,七眼王冠紋路半浮半隱。

  頭頂虛空里,七重血瞳垂下,俯瞰大廳。

  暗紅規則線從他背後展開,鋪滿二樓迴廊,向下延伸,纏住樓梯,纏住燈架,纏住每一寸昂貴裝潢。

  江遠抬頭。

  周平也看著他。

  兩人隔著整座大廳。

  一個是聯邦最強御詭者之一。

  一個是剛剛戴上王冠的復仇者之王。

  周平開口,語氣不高,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我就問一句。」

  「你們來抓我。」

  「還是來救他?」

  他側過身。

  破碎安全門後方,是一間私人包廂。

  防彈玻璃隔出內外。

  裡面躲著一個老人。

  陳懷遠。

  照片裡那個胸掛勳章,守過三座城的功勳御詭者,此時縮在沙發後面,頭髮散亂,西裝褲濕了一大片,整張臉抖得變形。

  他身旁倒著三名護衛。

  B級御詭者。

  體內厲鬼全被剝了出去,跪在玻璃門外,像三條沒了牙的狗。

  陳懷遠看見江遠,先是愣住,隨後撲到玻璃門上,用拳頭砸門。

  「江遠!」

  「我是聯邦重點資產!」

  「你還在等什麼?」

  「殺光這群泥腿子!快動手!我命令你動手!」

  那副樣子,哪還有半分功勳顧問的體面。

  梁文看得太陽穴直跳。

  「靠。」


  「這老登人設塌得比豆腐渣工程還快。」

  秦知夏沒有斥他。

  她的視線落在陳懷遠濕透的褲腳上,又落向周平背後的暗紅規則線。

  周平抬起手。

  大廳中央,暗紅線條交錯,投出一片影像。

  黑山縣。

  槐樹溝。

  低矮祖祠。

  村民被鎖在裡面,門外站著年輕許多的陳懷遠。

  祖祠內,老人抱著孩子,女人拍門,男人撞門。

  門外,山魈的影子貼在陳懷遠背後,一點點長大。

  第一夜。

  哭喊。

  第二夜。

  求饒。

  第三夜。

  沒有人再拍門。

  影像沒有美化,沒有遮擋。

  六十三個人,在三夜裡被恐懼餵給了一隻厲鬼。

  大廳里的外勤隊員,有人直接別過頭。

  蘇銘盯著畫面,瞳色沉下去。

  他前世見過人吃人。

  可這種披著秩序外衣的吞食,更噁心。

  周平手指落下。

  影像停在一個孩子貼著門縫的臉上。

  那孩子眼睛還睜著。

  周平看向江遠。

  「維護這群披著人皮的畜生,就是你們調查局的任務?」

  江遠喉間血味翻湧。

  他低聲道:「陳懷遠會受審。」

  周平笑了。

  不是痛快。

  是失望。

  「會受審?」

  「你們的話術真省事。」

  「當年他們也說,槐樹溝會被記錄。」

  「結果呢?」

  周平身體前傾,七隻血瞳同時壓下。

  「記錄進了封檔櫃。」

  「記錄進了酒杯。」

  「記錄進了他的勳章背面。」

  江遠腰間牌袋震動。

  他終於抬手。

  三張黑牌飛出。

  半邊暗影君庭展開,黑色王座虛影在大廳盡頭浮現。

  暗影兵卒中,有數十名掙開跪伏姿勢,硬頂著王冠支配站起。

  江遠腳下地毯被暗影染黑。

  他踏上樓梯。

  一步。

  兩步。

  第三步時,暗紅規則線從扶手上竄出,纏住他腳踝。

  江遠沒有停。

  黑牌切斷規則線。

  第四步。

  第五步。

  他身後王座虛影壓低,暗影君庭硬擠進王冠領域,在二樓下方撕開一角黑域。

  周平依舊坐著。

  連姿勢都沒換。

  他抬起單手。

  七眼王冠同時睜大。

  暗紅色從天花垂落,化成密密麻麻的線。

  江遠身形被硬生生按上牆壁。

  黑牌散開。

  暗影君庭那一角被壓回腳下。

  他肩膀撞上牆,喉嚨里湧出的血沿下頜滑落。

  梁文拔刀。

  刀出半寸,手套徹底暗掉。

  「媽的!」

  「這版本削得太狠了吧!」

  秦知夏衝上去,機械義臂噴出白色熱流,想切斷江遠身上的血線。

  復仇者里的女人站到樓梯口,掌心暗紅怨嬰抬頭尖嘯。

  機械義臂的規則刃卡住。

  秦知夏動作被迫停在原地。


  蘇銘手腕的時髓蟲掙扎著,又被王冠壓回皮下。

  他咬牙:「優先級太高,強行開會被反噬。」

  周平看都沒看他們。

  他只盯著江遠。

  「你很強。」

  「強到聯邦把你供成英雄。」

  「可英雄要是只會給爛帳站崗,那跟高級保安有什麼區別?」

  江遠被壓在牆上,脖頸處血線越收越緊。

  他沒有再掙。

  不是認輸。

  是那幅槐樹溝的畫面,正壓在所有行動理由之上。

  秩序。

  守護。

  法律。

  這些詞在六十三具屍體前,突然變得很薄。

  薄到風一吹就破。

  玻璃門後,陳懷遠還在咆哮。

  「江遠!你這個廢物!」

  「我是戰略資產!我是聯邦功勳!」

  「你敢看著我死?魏公不會放過你!」

  「快殺了他們!他們只是一群被詭異污染的瘋子!」

  最後一句落地,大廳內外勤隊員的呼吸都亂了。

  刀疤男低低笑起來。

  「聽見沒?」

  「這就是你們要保的人。」

  周平抬手。

  壓著江遠的血線鬆開。

  江遠從牆上落下,單膝觸地,手掌撐住樓梯邊緣。

  血滴在紅毯上,很快被暗紅規則吞掉。

  周平沒有趁機殺人。

  他坐在二樓,指了指大廳正上方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

  「別急著拼命。」

  「好戲,得讓全世界一起看才過癮。」

  眾人同時抬頭。

  水晶吊燈內部,一圈細小紅燈亮起。

  一枚枚高清攝像頭從燈座里探出,鏡頭轉動,對準大廳,對準江遠,對準玻璃門後醜態畢露的陳懷遠。

  下一秒。

  所有人的通訊器同時彈出警報。

  全網直播接入。

  畫面標題,血紅刺目。

  第二場審判。

  被告,聯邦功勳御詭者,陳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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