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陳老
......
紫金山會所五個字跳上大屏時，會議室里的爭吵直接升級。
有人拍桌而起。
「還等什麼？」
「周平就在那！S級詭異物宿主，麾下二十七名復仇者，已經公開直播殺人，還把聯邦釘在恥辱柱上反覆鞭屍！」
「我建議啟動天穹打擊，配合地面封鎖，就地抹殺！」
話音剛落，另一名軍方代表當場站了起來。
「你瘋了？」
「紫金山會所周邊三公里全是商業區，地下還有兩條軌道線。你要用重火力洗地？你是抓詭異，還是準備把魔都市半個上層區送走？」
先前那人咬牙。
「那是S級詭異物！」
「等周平把會所里的人全殺乾淨，再開第二場直播，你來負責？」
「負責就負責！」
軍方代表雙手撐在桌上，脖頸青筋鼓起。
「我們的槍口，是用來對準真正惡鬼的，不是用來無差別鎮壓的！」
「周平該抓，該審，該收容。」
「但王冠規則也必須解析！」
「現在全世界都盯著我們，第一反應就是火力覆蓋，民眾會怎麼想？那些本來就被御詭者壓過的人會怎麼想？」
「他們會說，看吧，聯邦急了，聯邦怕了，聯邦不敢讓審判繼續。」
會議室里，火藥味颳得人牙酸。
梁文靠在椅背上，低聲嘀咕：「要是直接在魔都使用天基武器，公關部連夜投胎都來不及。」
蘇銘沒接梗。
他盯著紫金山會所的立體地圖，手指在桌面敲了三下。
「周平選這個地方，不是隨機。」
秦知夏抬頭。
「會所里有誰？」
技術部長滿頭汗，剛要調檔案，會議頻道忽然閃了兩下。
主屏右上角彈出外部接入請求。
權限標識猩紅。
伊甸園。
魏公抬手。
「接。」
下一秒，藍白色全息投影在會議桌盡頭展開。
陳紹站在那裡，黑衣，瘦削，眉眼間沒有半點客套。
他的身後是晃動的數據流，還有許安半截側影。
「魏局，諸位，吵完了嗎？」
梁文扯了扯嘴皮：「喲，陳老闆，串門不敲門，禮貌分負數啊。」
陳紹看都沒看他。
「我來送情報。」
蘇銘眯起眼。
「這麼好心？」
陳紹語氣很淡。
「周平今晚要殺的人，我們已經查到了。」
秦知夏冷冷道：「誰？」
陳紹抬手，投影甩出一張老照片。
照片裡，一個穿舊軍裝的老人站在詭域殘墟前，身後是幾十名獲救群眾和插滿旗幟的防線。
老人胸口掛著三枚勳章。
檔案名隨之亮起。
陳懷遠。
聯邦早期御詭者。
代號，山魈。
現任詭異調查局特別顧問團榮譽成員。
內部尊稱，陳老。
會議室里安靜了半拍。
不少人下意識看向魏公。
魏公沒有動，只是眼皮壓低。
陳紹繼續開口。
「紫金山會所今晚有私人宴。」
「陳懷遠就在二樓。」
「周平的終極目標，是他。」
保守派那名高層皺眉。
「陳老是聯邦功勳，早期詭域爆發時，他守過三座城。」
陳紹笑意很薄。
「功勳？」
「你們聯邦最擅長的包裝詞，確實挺好用。」
他抬手。
「你們這邊隨便來一個技術員，把他原始履歷挖出來。」
會議室角落，存在感低到經常被人忽略的L推了推厚重黑框眼鏡。
她面前筆記本外殼上，那張貓咪貼紙在紅光里格外突兀。
「收到。」
鍵盤敲擊聲很輕。
十秒。
二十秒。
屏幕上跳出數道加密牆。
L面無表情。
「三層軍方封檔，二層偽裝，外加一層人工篡改。」
梁文湊過去。
「能破嗎？」
L回答：「已經破了。剛才是在評價他們寫得爛。」
梁文豎起大拇指：「不愧是技術部的骨幹之一，罵人都帶技術含量。」
大屏幕切換。
陳懷遠的履歷重新展開。
前半段仍舊輝煌。
第一批適配厲鬼。
東南邊境守城。
擊潰B級詭域。
救援七百餘人。
可往下翻，某個被塗黑的節點被L強行還原。
早期詭域，黑山縣，槐樹溝。
死亡人數，六十三。
官方結論，詭域污染導致集體畸變。
實際記錄，陳懷遠為馴服體內厲鬼「山魈」，以活人恐懼餵養契約，將槐樹溝村民封入祖祠，連續三夜進行規則馴化。
第三夜結束，六十三人死亡。
其中老人十七人，兒童九人。
存活者零。
會議室里，有人杯子脫手，茶水灑了一桌。
沒人去擦。
技術部長喉嚨發緊。
「這檔案......當年是誰批的？」
L繼續念。
「處理意見，目標陳懷遠已完成厲鬼馴化，戰力評估A級上段。在詭域高發階段具備稀缺戰略價值，建議保留。」
「對外口徑，槐樹溝全村死於污染失控。」
「參與封檔人員，七人。」
「其中三人已故，兩人退休，一人失蹤，一人......」
她停了一下。
「仍在特別顧問團。」
會場溫度降到谷底。
秦知夏的機械義臂壓在桌面，金屬關節發出細小摩擦。
她盯著檔案上的兒童名單，嘴唇抿成直線。
「六十三條命。」
沒人接話。
陳紹的投影站在盡頭，語氣帶著嘲弄。
「現在，問題來了。」
「周平殺陳懷遠，你們攔不攔？」
「攔，就是替惡鬼撐傘。」
「放任，就是承認王冠有資格審判聯邦。」
「魏局，這題不好做吧？」
魏公終於抬眼。
老人的腰杆仍舊筆直，花白頭髮梳得整齊。
那雙老眼裡沒有躲閃，也沒有辯解。
「陳懷遠有罪。」
「當年封檔的人，也有罪。」
這八個字落下，會議桌兩側沒人敢喘大氣。
魏公繼續道：「但周平不能替聯邦執法。」
秦知夏抬頭：「魏公......」
魏公打斷她。
「秩序的底線一旦被私刑踩碎，明天就會有人拿著另一套私刑，審判無辜者。」
「陳懷遠的帳，局裡清。」
「復仇者，必須抓。」
「罪惡王冠，必須收容。」
他看向江遠，蘇銘，梁文，秦知夏。
「行動組出發。」
「第一目標，切斷直播。」
「第二目標，保護現場平民。」
「第三目標，活捉周平。」
「若無法掌控局面，准許擊殺。」
最後一句落地，會議室里只剩設備運行的低鳴。
江遠站起身，腰間牌袋輕輕碰到作戰服。
「明白。」
蘇銘合上終端。
梁文把風衣領子一豎，整個人又欠揍起來。
「暗裔君王申請出戰。友情提示，對面專爆御詭者裝備，本王這波屬於逆版本上分。」
秦知夏戴上黑色手套，機械義臂指示燈由紅轉白。
「少說兩句，留口氣打架。」
陳紹投影還沒散。
他盯著眾人。
「我也會去。」
蘇銘看過去。
「你想搶王冠？」
「我想確認一件事。」
陳紹語氣不變。
「那頂王冠，和塞門不是同一路子。」
「它背後還有人。」
江遠腳步停了半秒。
極秘區那隻高維之眼，塞門臨死前的警告，還有廢王庭王冠的誕生，已經在每個人腦子裡連成了一條線。
投影閃爍，陳紹消失。
行動組離開會議室。
走廊里，警報燈一盞盞亮起。
外勤隊快速集結，裝甲車從地下車庫滑出，車身印著調查局黑色徽記。
江遠坐在車廂最前方，掌心按著牌袋。
暗影在腳底輕輕起伏，躁動，卻又壓著頭。
蘇銘坐在對面，翻看紫金山會所結構圖。
「二樓有三處宴會廳，六個私人包廂，一間地下升降間。」
梁文探頭。
「有沒有後廚？我懷疑陳老這種級別的人，逃命路線肯定從後廚走，電視劇都這麼演。」
秦知夏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燈。
「別把所有老人都當老糊塗。」
梁文攤手。
「秦隊，老人壞起來才要命，經驗條滿的反派，最噁心。」
沒人反駁。
因為檔案里那六十三個名字，還壓在車廂上方。
同一時間。
魔都市，紫金山。
會所對面的大廈頂樓，風很硬。
周平穿著黑衣，站在天台邊緣。
城市燈火鋪在腳下，繁華得刺眼。
額頭暗紅王冠紋路半隱半現，七隻紅眼在虛空里半睜半閉，鎖鏈從背後垂落，末端沒入陰影。
刀疤男站在後方。
「王，直播鏈路已經鋪好。」
「調查局也在路上。」
周平低頭看著紫金山會所二樓。
那裡燈火通明，衣香鬢影。
玻璃窗後，有人舉杯，有人談笑，有人在鋼琴邊鼓掌。
沒人會把六十三條命端上餐桌。
沒人會在酒杯里看見槐樹溝的血。
周平抬手，掌心暗紅晶體轉動。
「今晚不審小魚。」
「審他們供在神龕里的老鬼。」
刀疤男低頭。
「陳懷遠身邊有三名A級護衛，還有會所自帶的規則防護。」
周平沒有回頭。
「護衛會跪。」
「規則會改姓。」
「至於調查局......」
他停了停。
「讓他們看清楚。」
「他們守的秩序，到底藏了多少膿。」
三十分鐘後。
紫金山會所外。
調查局車隊無燈駛入封鎖線。
江遠推門下車。
會所大門由紫銅打造，門環雕成獸首，門口兩排侍者早就逃空，只剩紅毯被夜風掀起一角。
蘇銘看了眼腕錶。
「直播還有十二分鐘。」
秦知夏抬起機械臂，臂甲展開，內置規則刃彈出。
梁文站到門前，抬腿活動了一下。
「諸位，見證歷史吧。」
「暗裔君王將以華麗一擊，踹開腐朽舊時代的大門！」
秦知夏：「踹。」
梁文一腳踹出。
紫銅大門向內大開。
門軸發出刺耳摩擦。
會所大廳燈火璀璨。
水晶吊燈垂在頭頂，紅毯一路鋪向旋轉樓梯。
空氣里有昂貴香水，紅酒，雪茄，還有某種腐敗的甜膩味。
江遠邁入門檻。
「暗影軍團。」
影子從腳下鋪開。
一名名暗影兵卒從地面升起，黑甲，長刃，列陣，煞氣壓滿大廳。
可就在最前排兵卒踏過門檻的剎那。
異變出現。
所有暗影兵卒齊齊停住。
下一秒。
它們竟朝著二樓方向跪了下去。
不是被擊敗。
不是被撕碎。
而是臣服。
江遠瞳孔收縮，手指扣住牌袋。
二樓欄杆後，暗紅紋路一圈圈亮起。
有七隻眼睛，在黑暗裡睜開。
紫金山會所五個字跳上大屏時，會議室里的爭吵直接升級。
有人拍桌而起。
「還等什麼？」
「周平就在那！S級詭異物宿主，麾下二十七名復仇者，已經公開直播殺人，還把聯邦釘在恥辱柱上反覆鞭屍！」
「我建議啟動天穹打擊，配合地面封鎖，就地抹殺！」
話音剛落，另一名軍方代表當場站了起來。
「你瘋了？」
「紫金山會所周邊三公里全是商業區，地下還有兩條軌道線。你要用重火力洗地？你是抓詭異，還是準備把魔都市半個上層區送走？」
先前那人咬牙。
「那是S級詭異物！」
「等周平把會所里的人全殺乾淨，再開第二場直播，你來負責？」
「負責就負責！」
軍方代表雙手撐在桌上，脖頸青筋鼓起。
「我們的槍口，是用來對準真正惡鬼的，不是用來無差別鎮壓的！」
「周平該抓，該審，該收容。」
「但王冠規則也必須解析！」
「現在全世界都盯著我們，第一反應就是火力覆蓋，民眾會怎麼想？那些本來就被御詭者壓過的人會怎麼想？」
「他們會說，看吧，聯邦急了，聯邦怕了，聯邦不敢讓審判繼續。」
會議室里，火藥味颳得人牙酸。
梁文靠在椅背上，低聲嘀咕：「要是直接在魔都使用天基武器，公關部連夜投胎都來不及。」
蘇銘沒接梗。
他盯著紫金山會所的立體地圖，手指在桌面敲了三下。
「周平選這個地方，不是隨機。」
秦知夏抬頭。
「會所里有誰？」
技術部長滿頭汗，剛要調檔案，會議頻道忽然閃了兩下。
主屏右上角彈出外部接入請求。
權限標識猩紅。
伊甸園。
魏公抬手。
「接。」
下一秒，藍白色全息投影在會議桌盡頭展開。
陳紹站在那裡，黑衣，瘦削，眉眼間沒有半點客套。
他的身後是晃動的數據流，還有許安半截側影。
「魏局，諸位，吵完了嗎？」
梁文扯了扯嘴皮：「喲，陳老闆，串門不敲門，禮貌分負數啊。」
陳紹看都沒看他。
「我來送情報。」
蘇銘眯起眼。
「這麼好心？」
陳紹語氣很淡。
「周平今晚要殺的人，我們已經查到了。」
秦知夏冷冷道：「誰？」
陳紹抬手，投影甩出一張老照片。
照片裡，一個穿舊軍裝的老人站在詭域殘墟前，身後是幾十名獲救群眾和插滿旗幟的防線。
老人胸口掛著三枚勳章。
檔案名隨之亮起。
陳懷遠。
聯邦早期御詭者。
代號，山魈。
現任詭異調查局特別顧問團榮譽成員。
內部尊稱，陳老。
會議室里安靜了半拍。
不少人下意識看向魏公。
魏公沒有動，只是眼皮壓低。
陳紹繼續開口。
「紫金山會所今晚有私人宴。」
「陳懷遠就在二樓。」
「周平的終極目標，是他。」
保守派那名高層皺眉。
「陳老是聯邦功勳，早期詭域爆發時，他守過三座城。」
陳紹笑意很薄。
「功勳？」
「你們聯邦最擅長的包裝詞，確實挺好用。」
他抬手。
「你們這邊隨便來一個技術員，把他原始履歷挖出來。」
會議室角落，存在感低到經常被人忽略的L推了推厚重黑框眼鏡。
她面前筆記本外殼上，那張貓咪貼紙在紅光里格外突兀。
「收到。」
鍵盤敲擊聲很輕。
十秒。
二十秒。
屏幕上跳出數道加密牆。
L面無表情。
「三層軍方封檔，二層偽裝，外加一層人工篡改。」
梁文湊過去。
「能破嗎？」
L回答：「已經破了。剛才是在評價他們寫得爛。」
梁文豎起大拇指：「不愧是技術部的骨幹之一，罵人都帶技術含量。」
大屏幕切換。
陳懷遠的履歷重新展開。
前半段仍舊輝煌。
第一批適配厲鬼。
東南邊境守城。
擊潰B級詭域。
救援七百餘人。
可往下翻，某個被塗黑的節點被L強行還原。
早期詭域，黑山縣，槐樹溝。
死亡人數，六十三。
官方結論，詭域污染導致集體畸變。
實際記錄，陳懷遠為馴服體內厲鬼「山魈」，以活人恐懼餵養契約，將槐樹溝村民封入祖祠，連續三夜進行規則馴化。
第三夜結束，六十三人死亡。
其中老人十七人，兒童九人。
存活者零。
會議室里，有人杯子脫手，茶水灑了一桌。
沒人去擦。
技術部長喉嚨發緊。
「這檔案......當年是誰批的？」
L繼續念。
「處理意見，目標陳懷遠已完成厲鬼馴化，戰力評估A級上段。在詭域高發階段具備稀缺戰略價值，建議保留。」
「對外口徑，槐樹溝全村死於污染失控。」
「參與封檔人員，七人。」
「其中三人已故，兩人退休，一人失蹤，一人......」
她停了一下。
「仍在特別顧問團。」
會場溫度降到谷底。
秦知夏的機械義臂壓在桌面，金屬關節發出細小摩擦。
她盯著檔案上的兒童名單，嘴唇抿成直線。
「六十三條命。」
沒人接話。
陳紹的投影站在盡頭，語氣帶著嘲弄。
「現在，問題來了。」
「周平殺陳懷遠，你們攔不攔？」
「攔，就是替惡鬼撐傘。」
「放任，就是承認王冠有資格審判聯邦。」
「魏局，這題不好做吧？」
魏公終於抬眼。
老人的腰杆仍舊筆直，花白頭髮梳得整齊。
那雙老眼裡沒有躲閃，也沒有辯解。
「陳懷遠有罪。」
「當年封檔的人，也有罪。」
這八個字落下，會議桌兩側沒人敢喘大氣。
魏公繼續道：「但周平不能替聯邦執法。」
秦知夏抬頭：「魏公......」
魏公打斷她。
「秩序的底線一旦被私刑踩碎，明天就會有人拿著另一套私刑，審判無辜者。」
「陳懷遠的帳，局裡清。」
「復仇者，必須抓。」
「罪惡王冠，必須收容。」
他看向江遠，蘇銘，梁文，秦知夏。
「行動組出發。」
「第一目標，切斷直播。」
「第二目標，保護現場平民。」
「第三目標，活捉周平。」
「若無法掌控局面，准許擊殺。」
最後一句落地，會議室里只剩設備運行的低鳴。
江遠站起身，腰間牌袋輕輕碰到作戰服。
「明白。」
蘇銘合上終端。
梁文把風衣領子一豎，整個人又欠揍起來。
「暗裔君王申請出戰。友情提示，對面專爆御詭者裝備，本王這波屬於逆版本上分。」
秦知夏戴上黑色手套，機械義臂指示燈由紅轉白。
「少說兩句，留口氣打架。」
陳紹投影還沒散。
他盯著眾人。
「我也會去。」
蘇銘看過去。
「你想搶王冠？」
「我想確認一件事。」
陳紹語氣不變。
「那頂王冠，和塞門不是同一路子。」
「它背後還有人。」
江遠腳步停了半秒。
極秘區那隻高維之眼，塞門臨死前的警告，還有廢王庭王冠的誕生，已經在每個人腦子裡連成了一條線。
投影閃爍，陳紹消失。
行動組離開會議室。
走廊里，警報燈一盞盞亮起。
外勤隊快速集結，裝甲車從地下車庫滑出，車身印著調查局黑色徽記。
江遠坐在車廂最前方，掌心按著牌袋。
暗影在腳底輕輕起伏，躁動，卻又壓著頭。
蘇銘坐在對面，翻看紫金山會所結構圖。
「二樓有三處宴會廳，六個私人包廂，一間地下升降間。」
梁文探頭。
「有沒有後廚？我懷疑陳老這種級別的人，逃命路線肯定從後廚走，電視劇都這麼演。」
秦知夏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燈。
「別把所有老人都當老糊塗。」
梁文攤手。
「秦隊，老人壞起來才要命，經驗條滿的反派，最噁心。」
沒人反駁。
因為檔案里那六十三個名字，還壓在車廂上方。
同一時間。
魔都市，紫金山。
會所對面的大廈頂樓，風很硬。
周平穿著黑衣，站在天台邊緣。
城市燈火鋪在腳下，繁華得刺眼。
額頭暗紅王冠紋路半隱半現，七隻紅眼在虛空里半睜半閉，鎖鏈從背後垂落，末端沒入陰影。
刀疤男站在後方。
「王，直播鏈路已經鋪好。」
「調查局也在路上。」
周平低頭看著紫金山會所二樓。
那裡燈火通明，衣香鬢影。
玻璃窗後，有人舉杯，有人談笑，有人在鋼琴邊鼓掌。
沒人會把六十三條命端上餐桌。
沒人會在酒杯里看見槐樹溝的血。
周平抬手，掌心暗紅晶體轉動。
「今晚不審小魚。」
「審他們供在神龕里的老鬼。」
刀疤男低頭。
「陳懷遠身邊有三名A級護衛，還有會所自帶的規則防護。」
周平沒有回頭。
「護衛會跪。」
「規則會改姓。」
「至於調查局......」
他停了停。
「讓他們看清楚。」
「他們守的秩序，到底藏了多少膿。」
三十分鐘後。
紫金山會所外。
調查局車隊無燈駛入封鎖線。
江遠推門下車。
會所大門由紫銅打造，門環雕成獸首，門口兩排侍者早就逃空，只剩紅毯被夜風掀起一角。
蘇銘看了眼腕錶。
「直播還有十二分鐘。」
秦知夏抬起機械臂，臂甲展開，內置規則刃彈出。
梁文站到門前，抬腿活動了一下。
「諸位，見證歷史吧。」
「暗裔君王將以華麗一擊，踹開腐朽舊時代的大門！」
秦知夏：「踹。」
梁文一腳踹出。
紫銅大門向內大開。
門軸發出刺耳摩擦。
會所大廳燈火璀璨。
水晶吊燈垂在頭頂，紅毯一路鋪向旋轉樓梯。
空氣里有昂貴香水，紅酒，雪茄，還有某種腐敗的甜膩味。
江遠邁入門檻。
「暗影軍團。」
影子從腳下鋪開。
一名名暗影兵卒從地面升起，黑甲，長刃，列陣，煞氣壓滿大廳。
可就在最前排兵卒踏過門檻的剎那。
異變出現。
所有暗影兵卒齊齊停住。
下一秒。
它們竟朝著二樓方向跪了下去。
不是被擊敗。
不是被撕碎。
而是臣服。
江遠瞳孔收縮，手指扣住牌袋。
二樓欄杆後，暗紅紋路一圈圈亮起。
有七隻眼睛，在黑暗裡睜開。